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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梦里贺兰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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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羡,你看书别看太久,眼睛会累的。要不要我念给你听?”
这声音颇为殷勤。
“念出来尴不尴尬啊啊啊,你要死啊!”
对方恼怒。
夜渐渐深了,远处的两人还兴致勃勃地打情骂俏。
贺兰清雨没有兴趣再看,转身离去。
......
她刚进屋,尘枭又突然冒了出来,结结实实把聂朝羡吓了一大跳。
火红色的小鸟不断回想刚刚的画面,他觉得很匪夷所思,不知道怎么开口,组织了半天语言,只是干巴巴问:“你认识长孙玉瑾?”
聂朝羡宛如看一个智障:“我当然认识了,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了,要介绍你们认识吗?”
尘枭对认识他没兴趣,只是觉得很奇怪:“真是奇了怪了,以前在仙界的时候,你也提到过这个名字,你们当时就认识,他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聂朝羡倒是没想到仙界故事还有长孙玉瑾的戏份,她目露好奇:“照你这么说,我和玉瑾以前都是神仙,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双双失忆,化身烈火昭国的一对平凡少男少女?”
“理论上是这样的......等等,你在做什么?”他看到对方突然坐到桌案前,拿起笔写了什么东西。
“我觉得你说的比话本子写的还精彩!我要赶紧记下来,过段时间自己也编个故事流传出去!故事大概就是关于一对神仙,双双失忆流落凡间,解决了一个惊天大案,然后功德圆满飞升回去!”
聂朝羡兴致勃勃,觉得都不困了,难道她就是下一个南栀姑娘?不,应该叫阿羡姑娘。
尘枭用翅膀扶住脑袋,开始怀疑——只依靠聂朝羡的话,他真的能顺利找回另一半灵魂和记忆吗?
如果聂朝羡和长孙玉瑾真的都是失忆后流落此地,那只会有他们两个人这样吗?会不会还有第三个人?
他只是在大胆假设,万一,万一会不会有比这俩心智和能力都强一点的人,没有轻易失去记忆和灵力,能够为自己所用的呢?
严肃睿智的小鸟陷入沉思。
另一间屋子内,贺兰清雨仔细回忆今天的遭遇,他试着手掌凝出灵力,却十分费劲,但好在几经尝试,还是能施展一些简单的术法。
只是现在的他连发挥原本十分之一的力量都做不到。
凤凰在这个空间内具有绝对的控制权,它改造了所有外来者,只是他受到的影响比较小,但聂朝羡和长孙玉瑾受到的影响大。
这种影响是可以改变的吗?
他试着运转灵力,企图打破空间对他设置的禁制。
这注定是不眠之夜。
......
一夜很快过去。
聂朝羡的大纲也大致完成。
夜晚简直就是最好的灵感源泉,她顶着一对巨大的黑眼圈如是想到。宣纸洋洋洒洒记满了整部小说的走向,总归讲的就是一对失忆神仙眷侣流落凡间后解决大案,圆满飞升的故事,只是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大案,如何破解,她聪明的脑瓜还没有构思好。
没关系,写作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大纲已经有了,完成正文是早晚的事情。而要完成这部大作,除了耐心,还需要什么?需要灵感,需要天才的灵感。
对聂朝羡来说,美色就是最好的灵感诱发剂。于是,她又一次邀请贺兰清雨夜聊。
当她第二次发出大胆又隐秘得邀约时,贺兰清雨正在洗衣服。
只见他穿着单薄的浅色粗衣,并未束发,顺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瘦削的肩头垂落到挺直的脊背上。他只是坐在板凳上,面前摆着个木桶,白皙修长的手指捻着浸湿的布料,轻轻揉搓,颇为熟练。
贺兰清雨低垂眉眼,洗得很专注。清晨的日光顺着他浓密扑簌的睫毛滑落到高挺的鼻梁上,聂朝羡的目光也顺着流转。
他一时没有说话,聂朝羡索性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慢慢揉搓,当对方转头来看自己时,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
贺兰清雨在思考。
若是答应了她,等她哪天恢复了记忆怕是要找他闹个没完。
但......现在确实需要接近她,弄清那只鸟的身份。
这是破局的关键。
这才是正事,眼下不是想别的有的没的的时候。
聂朝羡正百无聊赖地抱着膝盖,头顶传来贺兰清雨的声音:“今晚几点?”
她眼睛一亮。
当晚,依旧是熟悉的小院,聂朝羡邀请贺兰清雨在此相见。
看到缓缓走来的贺兰清雨,聂朝羡眼睛一亮。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她让旁人离开。
听到此吩咐,常息等人离开,安水跟着人群离去,只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女子在夏夜穿得单薄,未施粉黛,依旧美得惊人,裙摆如石榴花般铺开,却不及她的容颜一丝艳丽。
贺兰清雨穿着干净的白衣,昏暗的夜色描摹他冷淡的眉眼和锐利的下颚线。走到聂朝羡身边时,他行了个礼。
聂朝羡随意瘫在软榻上,纤细玉指轻点身旁专门为他准备的椅子。
“贺兰公子不必客气,坐过来吧。”
贺兰清雨依言坐下时,闻到了一阵淡香,是聂朝羡身上的。
聂朝羡一边自己剥荔枝,一边问:“你是哪里人?怎么想到来我们府上的?”
倒只是唠家常。
“我不记得了,似乎之前遭遇了劫匪,伤到了头部,醒来后失去了记忆,见小姐府上招人,就来了。”贺兰清雨选了个不会出错的答法。
“伤到了头部?失忆了?”聂朝羡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他,他白净俊美的脸上倒是没有伤痕,头发也浓密没有缺口,看不出伤在哪里了。
她本想追问几句,面前的美人垂下眼,似乎不愿多说,她只能悻悻打住话题。
他很神秘,聂朝羡觉得他似乎没有说实话,但她不在意,这正是贺兰清雨吸引她的地方。
要论脸,确实优越,但长孙玉瑾长得也不差,两人属于两种风格。长孙玉瑾阳光直率,每天和只活泼的小狗一样在她身旁蹿来蹿去;而贺兰清雨虽然外表平和,却掩饰不了那一身疏离冷淡的气质。
如果说长孙玉瑾是坦率亲和,会在主动靠近时收敛灼热光芒露出温顺一面的太阳,那眼前的冷淡美人就像是不能被亵渎的月亮,朦胧神秘,若即若离。
她现在想让月亮拂去那层神秘的纱。
“那你失忆了,可还记得之前会什么才艺?”聂朝羡转动乌黑灵动的眼珠子,突然又有了主意,“舞剑、弹琴、跳舞之类的。”
贺兰清雨:“不记得了,但就算记得,想必小的从前也只是个普通人家的粗人,只会做粗活,没习过什么技艺。”
他就用最无聊、万能不出错的回答,堵住了聂朝羡所有古灵精怪的想法。
见眼前的女子皱眉,脸上露出烦闷之色,他轻笑,循循开口:“我对都城不熟悉,想来小姐就不一样了,你是不是从小在这里长大?”
聂朝羡昂着下巴,脱口而出:“那是当然了,我跟你说,我从小到大最常去的地方就是......”
她想要介绍都城里有趣的地方给他,于是拼命搜寻记忆,只是无论怎么绞尽脑汁回想,过去的记忆都如一团灰色的棉絮,无法从中抽出清晰的一缕。
她只能清晰记得,昨日在竹林小院的情景。她的记忆,是从昨日开始的。
“完了,我不记得了,我也失忆了!!!”贺兰清雨就见她明亮的眼睛染上迷惘,随后是慌乱。
聂朝羡原本急得团团转,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因为想到了尘枭说的话——她本就不属于这里,这一切是假的,所以她才会完全不记得。
但这不能和贺兰清雨说,他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贸然和他说这些,他只会以为自己疯了。
贺兰清雨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只是用一种忧虑关切的目光看着她,还温声问道:“小姐,你是不是太累了才一下子没想起来?”
这个理由太扯了,但聂朝羡还是硬着头皮认下:“看来是的,我要休息了,你先回去吧。”
贺兰清雨点头,起身前还装模作样关心了她几句。
路过那棵尘枭栖息的大树时,他放慢脚步,感受到了树间隐藏了一种陌生气息,只是这气息似乎又不纯粹,夹杂着几丝......魔气?
贺兰清雨脚步一顿,又很快重新迈步离开,只剩聂朝羡一人,魂不守舍地呆在那里,让凉风吹了会儿脑子,又实在想不起来什么仙界记忆,只好叹了口气洗个澡睡觉了。
入睡倒是很快,只是在睡梦中,她与贺兰清雨在仙界相遇了。
彼时的她置身仙界云雾之中,身穿繁复的仙裙,每走一步,云鬓上珠翠叮当作响,好不神气。她臭美地转了一个又一个圈,哼着歌到处闲逛。直到遇到了贺兰清雨,对方穿着湖蓝色官袍,往日垂下的如瀑黑发规整地束入紫金冠内,他身旁还跟着一群人,正簇拥着他,低声说些什么。
聂朝羡本能想避开他,就像躲避仇敌一样,可是她此时又很清醒地想到自己明明才刚和他和谐地夜聊完,两人相处很和睦,她没有理由避开呀。
于是她大声喊了一句“贺兰清雨”,换来对方冷淡的注视,他一抬手,雷声伴着闪电,聂朝羡懵懵抬头,只见她脑袋上千万重乌云聚集,一束十个她这么宽的雷电柱直冲她天灵盖而下——
“啊——”她尖叫一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望进寂静的黑夜,才意识到这是个梦。
好吓人的梦,贺兰清雨居然想用雷劈死她!
不知为何,聂朝羡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这个梦的逻辑非常理所当然,似乎,很可能就是会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