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但修理工[西游]》丁乙心

9、第 9 章 白素贞：麻

　　实习生能拒绝顶头上司的安排吗？
　　显然是不能的。

　　白素贞心里烦得要命，但脸上还得绷着，应了句：“是，星君。”

　　她领着许仙往外走，脚步快得带风，就想赶紧把这差事糊弄完。

　　走到一片云雾缭绕的园子外，白素贞抬手一指：“这是蟠桃园，闲人勿进。”

　　许仙跟上来，好奇地问：“那什么人能进？”

　　白素贞：“不闲的人。”
　　许仙：“谁是不闲的人？”
　　白素贞：“能进的人就是。”
　　许仙：“……”
　　敷衍，极其敷衍。

　　又走到天河边上，白素贞站在远处，手一指：“这是天河，水很深，别靠近。”

　　许仙看着湍急的云河，忍不住问：“有多深？”

　　白素贞：“掉下去你就知道了。”
　　许仙：“……”

　　就这样，全程上演着废话文学。不到半小时，天庭就这样走马观花的介绍完了。

　　白素贞停下脚步：“大致就是这些。天庭规矩多，没事别乱跑。”

　　刚说完，她手腕上的工牌就震了。
　　白素贞低头看了一眼，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立刻说道：“我有紧急维修单。你自己回后勤部找李管事报到，他会给你分配具体工作。”

　　话音刚落，不等许仙反应，她整个人一下就飞走了，溜得那叫一个干脆，只留下许仙对着空气茫然。
　　他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云道，无奈地叹口气，一个人慢慢往回走。

　　“许仙同僚，请留步。”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许仙回头，是昨晚在宿舍门口见过的，那个尖耳朵的仙吏。

　　“是我，顺风耳，昨晚见过。”顺风耳笑着走上前，语气熟络，“你的事，我们可都听说了。几百年苦修追上来，这份心意，实在难得啊。”

　　许仙有些赧然：“让各位见笑了。”

　　“哪里的话，”顺风耳摆摆手，“不过我看白工刚才带你那样子，可是半点旧情没讲，全是公事公办。”

　　“你要是也跟着这么一板一眼的，想要再续前缘，恐怕难啊。”

　　许仙被说中心事，眉头紧皱：“那该如何是好？”

　　“要我说，关键得让她看见你的心意和诚意，”顺风耳凑近些，压低声音，“别总想着合不合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都追到天上来了，还怕什么？”

　　他见许仙神色动摇，继续怂恿道：“白工那性子，温水煮青蛙可不行。你得来点猛的，让她没法忽视你。”

　　“听我的，你就这样……”他压着嗓子，如此这般地说了一大堆。

　　许仙听完，眼神里既有些犹豫，又隐隐有些被说动。

　　……

　　隔日，南天门前。
　　白素贞正蹲在地上，修那扇时不时抽风的自动感应门。

　　到底是科技时代，连南天门都改成自动开关了，就是最近感应器有点疯。人走到门前，门不开，反而关上。

　　她手里拿着扳手，正拧着门轴底下松动的螺丝。周围路过的仙吏来来往往，时不时往她这里撇几眼。
　　起初白素贞还没有在意，但随着路过的目光越来越多，实在是有点扎人，这才抬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的脸就沉了。

　　许仙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怀里抱着一大捧金灿灿的莲花。那花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金光闪闪的，看久了晃得人眼晕。

　　旁边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捂着嘴，窃窃私语着。

　　许仙深吸一口气，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娘子！几百年来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过去是我糊涂，是我负了你！”

　　“这次我绝不会再放手了！给我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白素贞眼皮都没抬，继续拧她的螺丝。

　　许仙见对方不搭理，声音又拔高了些：“娘子，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你说，我都照做！”

　　“娘子，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在他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里，白素贞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

　　许仙眼睛一亮。
　　却见她点开手机屏幕，将《天庭管理条例》怼到他面前，平静地指着其中一条：“南天门禁止大声喧哗，罚款五百。”

　　许仙：“……”
　　娘子好绝情。

　　他想起顺风耳的话，心一横，不管不顾的，又往前走了几步，把怀里那捧金莲举高了些：“你看！这是我特意去天池采的金莲，它永远这么明亮，这么鲜活！”

　　“就像我对你的心意一样，永不凋谢，永远盛开！”

　　下一秒。
　　那扇还没修好的南天门，指示灯突然一阵乱闪，猝不及防，竟直接关上了。

　　咔嚓。
　　一声脆响。
　　被用来表达心意永不衰败的金莲，正好被门夹住，当场断成两截。
　　许仙还保持着递花的姿势，但手里，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子。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南天门故障的声音在嗡嗡作响。

　　很安静。
　　也很尴尬。

　　……

　　许仙会因为这场尴尬而彻底死心，不再纠缠吗？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那可能会放弃。
　　但加上了顺风耳的怂恿，就不一定了。

　　这天，他不知怎么摸进了白素贞的车间，趁着没人，在里面偷摸忙活了半天。

　　等白素贞推开车间门时，差点被眼前的景象晃瞎。

　　只见车间墙壁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画像。
　　画的都是她。有的在修丹炉，有的在看书，还有一张疑似在，打哈欠？
　　画工精湛，且数量惊人。

　　这还不算完。
　　地上还用闪着七彩光芒的蜡烛，摆了个巨大的爱心。此刻正在闪闪发光，把整个车间映得像人间的歌舞厅。

　　白素贞愣在门口，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几位穿着统一制服的消防天兵走了进来，一脸严肃。
　　他们看着满地燃烧的蜡烛，又看看墙上贴的易燃画像，有些甚至还贴在危险的火具旁边。

　　天兵们全拍了下来，看向白素贞，严重警告：“车间重地，私贴大量易燃物，违规使用明火，罚款五百，并通报批评。”

　　白素贞头疼。
　　这罚款，必须得让许仙报销。

　　当天下午，通报就被贴在了实习公告栏最显眼的地方。
　　这还是白素贞第一次被通报。

　　不过，凡事都有好有坏。
　　经过这次的事件，许仙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莽撞了。

　　第二天，他就带着一盒精致的糕点，登门道歉。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后果，给你添了这么大麻烦。”许仙满脸歉意，语气诚恳，“你说的对，过去的事就该让它过去。我应该往前看，不能总被困在以前。”

　　白素贞看着许仙，难得从他脸上看到点放弃的意思。
　　想到原主和他，毕竟有过一段真情往事，秉着好聚好散的想法，便点了点头：“你能这样想最好。”

　　她甚至请对方进来坐，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酒，倒了两杯。
　　表示这些荒唐事，就到这里结束了，今后好好当同事。

　　许仙拿起杯子：“这杯酒，算是为我做的荒唐事赔罪，也祝你今后前程似锦。”

　　他举起酒杯，仰头要喝。
　　可手腕却极其不自然地，歪了一下。
　　那杯酒根本没怎么进嘴，反而全顺着他的下巴，脖子流了下来，全洒在了纯白的衣襟上。

　　顷刻间，衣襟湿了一大片。
　　薄薄的衣料，隐隐的轮廓。
　　他甚至还顺势抬手，状似无意地，扯松了一点领口，露出一片不可描述的地方。

　　空气安静了一瞬。
　　白素贞眯起了眼睛。

　　许仙脸上泛着微红，笨拙的看向白素贞，带着点期待的目光。

　　他一个正经的书生，哪会这些。都是他的好师傅顺风耳教他的。
　　顺风耳拍着胸脯和他保证，这招不可描述，但肯定有效。

　　“千年醉，一千年结果，一千年酿造，两千年才出一这么一小坛。”

　　白素贞看着许仙还在滴酒的衣襟，一字一顿。

　　“我求了酒仙一个月，他才分我这一小瓶。我自己都舍不得喝，每次只抿一小口。”

　　“你，就这么给我糟蹋了？”

　　许仙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变成了错愕。

　　白素贞：“说吧，怎么赔。”
　　许仙：“……”

　　好了，这下情况更加糟糕了。
　　本来是想求爱的，现在彻底变成求原谅了。

　　许仙自然是拿不出东西来赔的，只能再去找酒仙要。可酒仙跟他没什么交情，怎么会轻易给他。
　　他只好想其他法子来弥补过错。

　　听说白素贞因为经常加班睡眠不好，他特意弄来夜光仙草，悄悄种在她宿舍窗外。
　　这东西，据说能安神助眠。

　　结果那仙草因为种的太多，光芒太亮，把整片宿舍区照得跟白天似的，引来隔壁仙友投诉。
　　害得白素贞被宿管找去谈话，连夜把仙草一个个扒光。

　　许仙深表歉意。
　　为了再次弥补，他在白素贞上班的必经之路上，用仙法把云朵捏成了几个大字：白素贞对不起。

　　结果仙法失控，云朵飘进了旁边的禁区，触发了警报。
　　巡查天兵赶来，找到源头白素贞，拉着对方盘问了半天。

　　平均一次道歉，就会伴着一场乌龙。
　　这几天的折腾下来，白素贞实在受不了了，她的耐心已彻底耗尽。
　　要不是脑子里那个【不修仙就死】的系统死死绑着，她连辞职的念头都有了。

　　辞职不行，但请假还是可以的。

　　这天一早，白素贞就在手机上提交了请假条：“连日辛劳，身体不适，请假一日。”

　　然后，直接躲进了织女在郊区买的小仙居。
　　关上门，反手落下一道隔音符。

　　白素贞坐在那张柔软云絮做的长椅里，长长地、缓缓地吁出一口气。
　　世界终于清静了。

　　躺了不知多久，无聊感慢慢泛上来。她倒了杯茶，摸出手机，准备边喝边刷。

　　“噗！”
　　可这一刷，差点没把她一口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