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但修理工[西游]》丁乙心

8、第 8 章 许仙：慢点

　　白素贞听他说完，是真不想再聊下去了。
　　她扯出个标准的职场微笑：“恭喜飞升。以后就是同事了，好好工作，以前的事就翻篇吧。”

　　话里话外，全是划清界限的意思。

　　许仙看她这么坚决，也知道不能硬来，只好暂时按下满肚子的话。他四下看了看这间宿舍，试探性地开口：“白同志，我刚报到，他们说宿舍紧张，还没排到我。”

　　“你看，我今晚能不能在你这里凑合一宿？”

　　那必然是不能的。
　　且不说这宿舍是单人间，根本没法住。就算能住，白素贞也不想跟这位前夫有任何超出同事范畴的接触。

　　但她脸上一点没露，反而点了点头，说：“行啊。”

　　许仙眼睛一亮，闪闪发光。

　　“但是呢，”白素贞话锋一转，抬手指了指四周，“这里是实习生集体宿舍，不是我私产。留宿的话，得跟后勤司打报告，一层层审批。”

　　她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仙钟：“现在这个点儿，管事的仙官早下班了，肯定来不及。就算连夜折腾，等批下来天也亮了，还睡不睡了？”

　　许仙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白素贞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像是在为他着想一样：“这样吧，我正好新买了间屋子，地方偏是偏了点，但好歹能住人。”

　　“你先去那儿将就一下，等宿舍分下来再说。”

　　峰回路转。
　　许仙眼睛再次一亮，不过这次是感动的。

　　他差点又喊出娘子，硬生生憋了回去，声音都有点抖了：“多谢！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记挂着我的。”

　　白素贞假装没听见后半句，转身从抽屉里摸出个东西，递过去：“给，地址在这上面。”

　　许仙接过一看，是块巴掌大的玉符，正面印着一串长得离谱的地址：
　　天庭南区，云空街道，小空空巷，第999999999号。

　　许仙看懵了：“这地址怎么这么长？”

　　白素贞面不改色：“哦，那边是新开发的住宅区，规划细，分区多。你去了就知道了。”

　　她指了指玉符，说：“你握着它，注入一点灵力，它能直接导航带你过去，直达门口，很方便。”

　　白素贞边说边示范，指尖在玉符上轻轻一点。玉符四周亮起一圈柔光。

　　紧接着，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从里面传来，拽着许仙就飘了起来。

　　“谢——咻！”许仙刚想说谢谢，玉符的力量却突然猛增，直接拽着他飞了出去。
　　玉符像一道离弦的箭，拽着他冲出房门，划破夜空，笔直朝南边天际射去。

　　那速度极快。
　　许仙整个人直接被拉成了一道光线，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尾音飘荡在夜空中。

　　“谢~~~了~~~啊~~~~”

　　白素贞站在门口，目送那道流光消失在漆黑的云际，轻声补了句：“不客气，同事之间互相帮助，应该的。”

　　她轻轻关上门。
　　搞定，总算清净了。

　　白素贞一个还没转正的实习生，哪有钱在天庭好地段买房？

　　云空街道，小空空巷，第9999999999号。
　　看编号就知道偏的没边了，属于标准的郊区，还是特别绕的那种。一路上七拐八绕的，堪比迷宫，岔路口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最重要的是，这玉符的导航是单向的。

　　去，一路直达。
　　想要回来？请自己想办法。

　　而此时的许仙，还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握着发光的玉符，正一路飞着，只觉得十分新奇。
　　脚下是流淌的云海，身边是璀璨的星河，夜风拂面，还带着仙气，让他心潮澎湃。

　　这就是飞升后的生活吗？果然广阔自在。

　　而且，娘子，果然还是关心他的，还把房子借给自己住。
　　他开始幻想，等安顿下来，一定要好好表现，重新赢得娘子的心。

　　……

　　十分钟后。
　　新鲜感过了点。

　　许仙发现周围怎么越来越暗了？星星好像也变少了？

　　刚才还置身在璀璨星河之中，此时身边已经变成了黑漆漆，雾蒙蒙的云海云山，还有很多弯弯绕绕。
　　玉符还很坚定的，带着他往更深处的云区在飞。

　　“娘子喜欢安静，住处偏一点也正常。”许仙这么想。

　　……

　　半小时后。
　　许仙觉得有点不对了。

　　这地方是不是太远了些？这得是天庭几环外了？
　　四周全是黑漆漆的云，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偏偏玉符还飞的很快，这一路大风吹的，他眼睛都睁不开了。

　　……

　　一小时后。
　　许仙开始晕了。

　　玉符开始带着他，在各种奇形怪状的云中穿梭。
　　一会儿急转弯，一会儿钻洞，一会儿爬升，一会儿俯冲，就像在玩云霄飞车一样。

　　许仙被晃得有点反胃，赶紧抓紧玉符：“还没到么，我好像有点晕机。”

　　……

　　俩小时后。
　　许仙彻底懵了。

　　周围荒凉一片，只有无穷无尽的云峡，七拐八绕的，没个头。
　　他甚至感觉自己看到了天庭的结界，正在远处散着微光。

　　“再往前飞，都要出天庭了吧？”他声音都虚了，“娘子的房子买在边界线上了？”

　　许仙回头想看看来时的路，身后却只有一片混沌的云，什么都看不清。

　　一个现实问题砸进脑子：“明天，该怎么回去找娘子啊？”

　　手里的玉符还在狂奔，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许仙看看玉符，看看前面望不到头的路，再想想白素贞给他玉符时那平静的表情。

　　一个念头，凉飕飕地爬上心头。
　　“娘子该不会是，故意把我支到这地方来的吧？”

　　是的。
　　他猜的很对。

　　白素贞此时要是在，大概会淡淡回一句：“你知道就好。”

　　但她这会儿已经睡下了。这几天麻烦事一桩接一桩，她累得够呛，倒头就睡。

　　睡了一夜，都还没睡够。以至于第二天实习生晨会时，她站在人群里，眼皮还沉得很。

　　而台上，太白金星倒是神采奕奕的，给他们开着晨会。

　　“最近天庭业绩不好，转正的名额卡得紧。”
　　“但越是这时候，越要把手头的工作做好，按时完成，别出错。”

　　台下站着的实习生，大半都跟白素贞一样，睡眼惺忪，哈欠连天。大家为了转正，个个都在拼命卷，加班更是家常便饭。

　　白素贞站在中后排，努力撑着眼皮。这时，胳膊被人轻轻碰了碰。

　　她转头，是织女。

　　织女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小白，听说，昨晚有个特别好看的人，在你宿舍门口上演苦情戏？你凡间还有这故事呢？快给我说说！”

　　白素贞那点困意瞬间没了，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她面无表情：“听谁说的？”

　　“顺风耳啊。”织女声音压得更低，但掩不住兴奋，“他早上在食堂到处说，细节可全了。说那人叫许仙？真是你前夫？”

　　白素贞闭了闭眼。
　　顺风耳这个长舌公，八卦传得比筋斗云还快。

　　“不是。”她斩钉截铁，“同名，认错了。昨晚已经说清楚了。”

　　“真的？”织女一脸不信，还想继续问。

　　“织女，”白素贞看着她，眼神警告了一下，“昨晚电话里我怎么跟你说的？”

　　织女一愣，想起那通严肃的电话，脖子一缩，赶紧摆手：“记得记得，少说话，少八卦。”
　　她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乖乖站直，不敢再多嘴。

　　白素贞转回头，但心里那股烦躁感更重了。
　　她抬眼看向台上的太白金星，只希望这晨会赶紧结束。

　　台上，太白金星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好，日常提醒就到这儿。下面说个事。”

　　台下，实习生们瞬间打起精神。
　　通常，太白金星用这种语气宣布事情，不是发福利，就是派麻烦。

　　“想必大家也听到些风声了，”太白金星继续说道，“为了解决人间愈发严重的焦虑抑郁这些毛病，提升人界幸福指数，天庭决定重启西天取经。”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这次是去西天，取的是《极乐真经》，”他继续说，“取经部重启，正在广招贤士，实习生也可以报名。选上了，直接转正，拿正式编待遇。”

　　话音落下，厅里却一片安静。

　　刚才的议论声一下全没了。
　　一个个都低下头，看鞋的看鞋，看云的看云，没一个人敢抬头，更没人敢有兴趣。

　　转正当然好，但取经部重启？谁去谁冤大头。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就是上面搞的面子工程，做给玉帝看的。苦活，累活，危险的活你全包，最后有没有功劳还两说。
　　是典型的坑人差事。

　　太白金星把台下的反应看得明明白白，心里也清楚大家在想什么。他本来也就是走个流程，通知到位就行。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点：“当然了，取经是大事，以自愿为主。大家专心做好手头的工作，业绩优秀的，转正一样有望。”

　　“另外，”他补充道，“谁要是对天庭各部门的工作，有什么提高效率的好点子，随时可以提。建议被采纳的，转正考评能加分。”

　　这话说得实在。不少实习生暗自点头，开始琢磨怎么在日常工作里，整出点创新来。

　　“好了，今天晨会就到这里，散会。”

　　太白金星刚准备离开，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又转了回来，拍了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还有个事。”

　　他眯着眼睛，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今天是不是有新人来？人呢？在哪呢？”

　　一直竖着耳朵，站在旁边的顺风耳，立刻踮脚张望，然后大声说：“报告星君，还没看到人。”

　　白素贞心头一跳，那股不妙的预感又来了。

　　就在这时，侧厅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气声。

　　“在下许仙，见过星君。”
　　“路途不熟，来晚了，请星君恕罪。”

　　许仙快步走进来，他换了身整洁的灰袍，但头发还有点乱，额上带着薄汗，脸上满是迟到的歉意。

　　太白金星看了看他，点点头：“嗯，到了就行。下次注意。”

　　他翻开手里的名册，找到许仙那一页，扫了一眼：“你分配的部门是……”

　　“后勤部。”

　　说着，太白金星看向台下，找到了那个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白衣身影：“白素贞，你也是后勤部的，带他去熟悉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