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但修理工[西游]》丁乙心

36、第 36 章 唐僧：妖怪

　　“师父小心！”
　　沙僧往前一步，立刻挡在唐僧身前。猪八戒也横起钉耙，护在侧边。

　　可等看清那些冲出来的身影时，两人的动作却顿了一下。

　　这群兔妖冲出来的模样，实在是狼狈。好几个都脚下打绊，跌跌撞撞的，像是被谁从林子深处硬推出来似的。

　　他们脸上的惊慌还没收住，甚至有人下意识扭头，飞快地往身后的树林里瞟了一眼。

　　不过他们反应很快。
　　只一眨眼功夫，脸上惊慌就消失了。

　　兔妖们一个个龇起獠牙，红眼暴突，周身的妖气四溢，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呔！”

　　为首的兔妖头领大喝一声，声音粗哑，像是刻意压着嗓子说话，“把人……把人留下！放你们一条生路！”

　　他这话说得有点磕巴。

　　猪八戒乐了，钉耙往地上一杵：“把谁留下？你倒是说清楚呀。”

　　旁边一只母兔妖急得直扯他袖子，低声提醒：“错了错了，是唐僧！把唐僧留下！”

　　“哦哦对。”兔妖首领连忙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凶相，又说了一遍，“把唐僧留下，放你们一条生路！”

　　“嘿，词儿都没背熟就出来劫道？”

　　猪八戒笑得前仰后合的，钉耙都快杵不稳了，“你们这业务，啧啧，不行啊！”

　　这话一出，连沙僧都憋不住笑了。孙悟空虽没出声，嘴角也扬了扬。

　　“八戒，留些口德。”

　　唐僧抬手按了按八戒的臂膀，带着点无奈，劝他收敛点，“这些妖怪也不容易，莫要随便羞辱。”

　　可这话不说还好，一说。
　　那兔妖首领像是被这句话刺着了，眼睛一瞪，厉声喝道：“上！”

　　几十道身影猛地散开，速度快得惊人。他们根本不正面交手，仗着兔子天生的灵活迅猛，在林间东窜西跳着。

　　猪八戒抡起钉耙一记横扫，劲风呼啸，可兔妖们哧溜一下就钻进旁边灌木丛里，没了影。

　　沙僧刚要去追，背后突然响起风声。兔妖们竟从他身后树洞里钻出，直击他的后背。

　　“好生狡猾！”沙僧急忙转身一挡。

　　可这些兔妖太滑溜了。
　　他们在地上打滚，林间飞跃，洞里藏身，根本抓不住。

　　猪八戒一耙砸下去，把地上的兔子洞砸了个大坑，可里面的兔妖，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躲着了。

　　他们主打一个，你追不上，也打不着。

　　白素贞躲在巨石后面，越看越惊讶。

　　那群兔妖看着畏畏缩缩的，说话都不利索，可动起手来怎么有模有样的？连猪八戒和沙僧联手都拿不下它们？

　　“这些兔妖身手怎么这么好？”她满脸困惑，“简直像是受过训练一样。”

　　“是练过。”铁拐李在旁嘿嘿一笑，“兔子天生胆小，为了在妖界活命，逃命和打洞的本事，那是特地训练过的。”

　　此时的林中，沙僧和猪八戒正被兔妖们缠得焦头烂额。而孙悟空却压根没动手，只抱着金箍棒，护在唐僧身边，一边看戏一边摇头。

　　直到猪八戒又一耙子挥空，急得大喊：“大师兄！这帮兔子太滑溜了，根本抓不住！你快来帮忙啊！”

　　孙悟空这才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但他依旧没出手，只是抱着金箍棒，悠闲地点拨了几句：

　　“呆子，你左手边五步，树洞里面藏着一只。”

　　“沙师弟，注意右后方那片灌木丛。”

　　说完，他又轻轻摇头，带着无奈：“这么多年了，你们俩打架的本事，怎么一点长进都没。”

　　“猴哥你说的倒是轻巧！”八戒一边扑向树洞，一边反驳，“有本事你来试试！你来抓一只看看！”

　　沙僧被说得有些惭愧，闷声不响地加紧了攻势。

　　两人拼命去堵洞口，防偷袭，可奈何兔妖实在太多了，地洞也到处都是，顾此失彼的，渐渐都乱了套。

　　孙悟空见状，终于收起玩笑神色，提棒准备上前帮忙。

　　可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一直潜伏在唐僧脚下泥土里的两只兔妖，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

　　它们的动作快如闪电，一左一右，死死抓住了唐僧的脚，把人直直的往下拽。

　　“师父小心！”沙僧惊觉回头，大喊一声。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两只兔妖力气大得惊人，配合极其默契，同时发力猛拽。唐僧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进了一个黑黝黝的土洞里。

　　原地，只留下一个幽深的洞口，和几片缓缓飘落的树叶。

　　“孽畜！还我师父！”
　　猪八戒眼见唐僧被拽了下去，急红了眼，抡起钉耙，用尽全身力气就朝那洞口狠狠刨去。

　　千钧一发之际，钉耙在半空中被一只手稳稳架住。

　　是孙悟空。

　　“猴哥你拦我干什么？！”猪八戒此时急得不行，“再不救人，师父都要被啃干净了！”

　　“呆子，”孙悟空却异常冷静，“你这耙子下去，是想连师父一起砸成肉泥？”

　　八戒这才恍然惊醒，冷汗瞬间湿了后背，这一耙子还好没砸下去：“那、那现在可怎么办？”

　　孙悟空松开手，皱眉看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里面隐约还有窸窸窣窣的拖拽声传来。

　　“你们守好外面，清理剩下的，”他言简意赅，“我下去救师父。”

　　话音刚落，猪八戒和沙僧还没来得及出手，林子里其他兔妖倒是先一步反应过来，立刻全钻进了各自的地洞，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才还喧闹的林子，瞬间只剩下徒弟三人和那个吞噬了唐僧的黑洞。

　　巨石后的白素贞，这下是彻底震惊了。

　　如果说兔妖能缠住猪八戒和沙僧，她还能理解，毕竟兔子逃命的本事一流。但能在孙悟空眼皮子底下，真把唐僧给劫走……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这还是刚才那群说话都打磕巴的怂包们吗？

　　白素贞一脸的难以置信：“我们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招到隐藏的打架高手了？”

　　铁拐李这会儿倒是不慌不忙了，甚至有闲心抿了口酒：“这哪是它们厉害。是大圣有经验，知道怎么应付差事。”

　　“应付差事？”白素贞不理解。

　　“你以为劫难是那么好凑数的？”铁拐李解释道，“上面要看劫难报告的。顺利解决，没有波折的那种，可算不上一难。”

　　“必须得有点波折，最好让妖怪得逞那么一下，显得惊险万分，最后再化险为夷。这才算是一难，功德才算得足。”

　　白素贞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所以上次西行，孙悟空动不动就上天搬救兵，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在配合演戏，凑足劫难？”

　　“孺子可教。”

　　铁拐李点点头，“你以为大圣那火眼金睛，真会看不见脚底藏着两只兔子？他这是故意放线，等鱼咬钩呢。”

　　白素贞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个角度，她确实从来没想过。但仔细一想，原著里的孙悟空似乎真是这样。八十一难里，真正靠他独自解决的，并没有几回。

　　她当年看的时候也纳闷。
　　孙悟空不是号称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吗？怎么到了外面一个都打不过，武力值忽高忽低的。敢情是在配合流程？完成劫难？

　　可不对。

　　她忽然一个激灵，看向林中那个钻入黑洞中的孙悟空。

　　可眼前这个孙悟空，明明是通臂猿猴假扮的。他是从哪儿知道这些取经内幕的？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那黑漆漆的洞里突然传来了几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撞上洞壁，随即响起几声惊呼，但很快又没了。

　　没过多久，洞口边缘的泥土松动了一下。

　　孙悟空率先钻了出来，动作利落。他将肩上扛着的人小心放下。

　　那人正是唐僧。
　　他除了衣服上沾了些泥土，看起来有些惊魂未定外，倒是没受什么伤。

　　“师父！”八戒和沙僧立刻围上去，上下查看。

　　“为师没事，”唐僧定了定神，看向孙悟空，“多亏悟空来得及时。”

　　孙悟空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又将手臂探入洞中。

　　这次，他像在捞什么东西似的，一把一把往外拽。

　　一只、两只、三只……

　　被他拽出来的，全是现了原形的兔子。灰的、白的、棕的、黑的，个个软绵绵的，昏迷不醒。

　　猪八戒看得目瞪口呆，蹲下身数了数，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么多啊？”

　　“一二三……四十……八十一只？！”

　　“嗯，”孙悟空拍了拍手上土，“洞挖得挺深，里面全是岔路，差点让两只溜了。”

　　“还得是我猴哥！”八戒立马竖起大拇指，拍起马屁，“这都能一个不落全逮回来，还这么快。”

　　“换我老猪，钻进去准迷路，别说救人，自己能不能爬出来都两说。”

　　沙僧也憨厚地点着头，满脸敬佩：“大师兄这身手不减当年啊。”

　　孙悟空嘴角一勾，受了这波奉承。

　　唐僧望着地上那一大堆的兔子，眼中掠过一丝不忍，双手合十，温声开口：“悟空，它们可还活着？”

　　“说来它们也未曾真的伤到我们，不过是动了贪念罢了，不如……”

　　“晕了，没死，”孙悟空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截住话头，“一会他们自己会醒。”

　　说完，孙悟空抬头看了看天色，林间光线已开始变得昏黄。

　　“抓紧收拾一下，”他说，“我们得赶在天黑前寻个落脚处。”

　　师徒四人稍作整顿，猪八戒帮师父拍去衣上尘土，沙僧将散落的行李重新收拾妥当。待一切收拾好后，一行人便重新上路。

　　孙悟空走在最后。
　　临行前，他回头瞥了一眼地上那些七零八落的兔妖，摇了摇头。

　　待师徒四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的时候，白素贞和铁拐李才从藏身的巨石后走出。

　　白素贞有些担心这些兔妖，蹲下身想探探脉搏。

　　可手指刚触到兔妖的脖子。

　　那兔妖突然睁开一只眼，小心翼翼地问：“导演，他们走远了吗？”

　　白素贞嗯了一声，表示不用演了。

　　其他兔子这才纷纷睁眼，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可算走了，刚才我后背全被吓湿了。”

　　“孙大圣刚才拽我腿的时候，我都以为我要没了！”

　　“我、我好像尿裤子了呜呜……”

　　白素贞看着他们这忽怂忽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演得不错，配合默契，算是有惊无险。”

　　“那劳务费什么时候结呀？”兔妖首领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素贞正要开口。

　　“你们还想要劳务费？”

　　一个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个人影拨开枝叶，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