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但修理工[西游]》丁乙心

35、第 35 章 猪八戒臊得

　　其实白素贞和铁拐李也不想找这群胆小的兔妖来演戏。

　　他们原本是想直接找当年西行路上的老演员。就是那些跟孙悟空交过手的，有过合作经验的妖王精怪，这些人才是最佳人选。

　　可联系了一圈，没一个愿意来。

　　不是日子过的太安稳，不想再折腾了，就是年纪大了，说挨不动孙猴子的棒子了。

　　老妖怪们不肯来，只能找新的了。

　　两人来到妖界的劳务市场，支起摊子，贴出招聘海报，想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结果情况更糟。

　　“演戏？劫唐僧？”
　　“还要和他的徒弟打架？”
　　“徒弟里面还有孙悟空？！”
　　“就那个齐天大圣？！”

　　一看到孙悟空三个字，刚才还围过来问价格的妖怪们，瞬间散了个干净。

　　哪怕铁拐李一再提高报酬，保证只是演戏，绝对死不了。那些妖怪也都连连摇头，眼神里是货真价实的恐惧。

　　“你们工资给的是高，但我的命更贵啊！”一个虎妖边说边跑。

　　眼看天色渐晚，一个妖怪都没有招到，铁拐李叹了口气：“今天看来是没戏了。”

　　话音刚落，一阵细微的窸窣声靠近了他们。

　　白素贞和铁拐李转身，看到七八个身影，正怯生生地站在几步外。

　　那是一群兔妖，顶着长长的耳朵，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一副害怕的模样，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领头的公兔妖胆子终究是大一些，他上前一步，问道：“请、请问，您这儿还招人吗？”

　　铁拐李抬眼一看，差点被酒呛着：“就你们？”

　　他指着招聘海报的一行字，上面写着，需与孙悟空对抗。

　　“看清楚没？这可不是普通活儿，”铁拐李又提醒了一遍，“是要和孙悟空动手的。”

　　兔子胆子小，这谁不知道。平时他们自己都能把自己吓死，现在居然要去演跟孙悟空打架？
　　听着都觉得离谱。

　　“我们知道！”
　　领头的公兔妖忽然抬高了声音。

　　不只他一个，身后所有兔妖，都跟着往前挪了半步，七嘴八舌地喊出来：

　　“我们能演！”
　　“我们可以！真的！”
　　“我们学得快！”

　　他们明明一个个都怕得耳朵直抖，却还是拼命点头，眼神里全是豁出去的劲儿。

　　其中一个母兔妖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声音都带了哭腔：“两位仙人，求求你们给个机会吧。”

　　“家里孩子生得多，一窝接一窝的，嘴太多了。您看这天，说冷就冷，洞里那点存粮根本不够啊。”

　　其他兔妖也跟着点头，纷纷开口：

　　“是啊，求您了！”
　　“给个机会吧！”
　　“我们真缺这份工钱！”

　　哀求声此起彼伏，带着走投无路的迫切。

　　那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可白素贞的目光，已经落回了眼前。

　　林子里，这群兔妖正挤作一团，抖个不停。刚才铁拐李的那句，演不好扣工资，把他们吓得够呛。连装出来的凶狠样子，都噗噗噗破灭了，又变回了那副怯生生的原貌。

　　“求您了！”
　　“我们一定好好演！”
　　“别扣工钱啊导演！”

　　这模样，这声音。
　　跟之前在劳务市场摊位前，他们求着要这份工作时，一模一样。

　　白素贞看着他们这副又怕又不得不硬上的样子，终于没忍住，问出了心里一直的疑问：

　　“你们到底生了多少？”

　　领头的公兔妖耳朵抖了抖，报了个天文数字。

　　旁边的铁拐李正喝酒呢，一听这数，直接呛得连咳好几声。

　　白素贞也惊了一下，这确实太多了。

　　公兔妖的脸腾地红了，急忙解释：“我们兔子怀得快，生得也快。有时候一不留神……家里就又添一窝了。”

　　他说着，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同伴。男男女女站了一小群，眉眼间能看得出是一家子。

　　“孩子太多了，根本喂不饱。”一个母兔妖说，“我们这些当爹当娘的，只能拼命出来找活，多赚一点是一点。”

　　为了多算一份工钱，他们连家里刚能化形，还没成年的孩子都带出来了。

　　刚才被铁拐李一嗓子吓回原形的粉白小兔，就是其中一个。

　　现在已经被他爹从落叶堆里捡起来，紧紧抱在怀里，那小身子还在颤抖着。

　　白素贞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再来一次吧，”她说，“这次专心点。”

　　或许是被扣工钱吓到了，也或许是被铁拐李骂怕了。这次演练，兔妖们居然比之前像样了不少。

　　“这次好多了。”白素贞走到他们面前，轻声说。

　　兔妖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总算没谁再吓得变回兔子。

　　除了那只粉白兔子，他到现在还没有变回人形。

　　“记住现在的感觉，”白素贞继续说，“一会就这么演。把样子做凶一点，气势要足。”

　　“那个，导演。”

　　一只特别小的兔妖怯怯地举起手，“孙大圣他会不会直接打死我们啊？”

　　“不会。”铁拐李语气肯定，想让他们安心，“都说好了，就是演戏，走个过场，死不了。”

　　“可是万一呢？”另一只兔妖也很担心这个问题，“万一他打顺手了，一下子没控制住怎么办？”

　　“嘘——！”
　　铁拐李突然竖起手指，神色一凛。

　　所有人瞬间都屏住了呼吸。

　　只听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说笑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近。

　　“他们来了。”铁拐李压低声音催促，“快！各就各位，藏好。”

　　兔妖们顿时慌了手脚，互相推挤着，四散开来。

　　他们手忙脚乱地钻进灌木丛里，树洞里，落叶堆里。那只粉白小兔还没来得及变回人形，就被旁边的哥哥姐姐一把捂住嘴，连拖带拽地拉进了树林深处。

　　铁拐李和白素贞则是迅速躲到旁边的大石头后，两人屏住呼吸，只从石缝里露出眼睛，紧盯着林间。

　　第一场劫难就要开始了，但两人心里都没什么底。

　　主要是担心那群兔妖。

　　“他们能行吗？”铁拐李用气声问。

　　“我们随机应变。”白素贞低声回答。

　　正说着，师徒四人的说笑声从林子那边传过来，越来越清楚。

　　“哎，八戒，你瞅瞅，到哪儿了这是？”

　　孙悟空带着笑的声音，首先传了过来，“这不是你丈母娘家的那片林子吗？哈哈哈！”

　　“二师兄的丈母娘？”沙僧没听明白，“她不是在高老庄吗？”

　　“沙师弟你忘了？”孙悟空乐得不行，“就在这儿。”

　　“当年菩萨变了个老太太，这呆子死活要给人当上门女婿，结果让人挂树上晾了一宿！想起来没？”

　　“哈哈哈哈哈！”

　　“猴哥！你少提这茬！”

　　猪八戒臊得脸都红了，“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你看现在这哪儿还有人家？净拿我寻开心！”

　　唐僧笑着劝了几句，沙僧也跟着憨憨地笑了起来。

　　师徒四人边说边笑，很快就走进了林子中间这片空地。

　　可说着说着，他们的声音慢慢变小了。

　　因为几个徒弟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林子深处，传来一阵让人发毛的声音，淅淅索索的，像是有好多脚在踩落叶。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左边刚响完，右边又起来了，连身后都有。听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丛里慢慢挪，把唐僧几人给围了个严实。

　　孙悟空脚下一动，人就挡在了唐僧前头。手一翻，金箍棒已经握在手里。

　　猪八戒和沙僧也立刻绷紧了身子，钉耙和宝杖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周围黑乎乎的树林。

　　巨石后，铁拐李微微颔首，用口型对白素贞说了一句：“这段氛围戏，演的挺好。”

　　然而……
　　时间一点点过去。
　　那淅淅索索的声音还在响。

　　那声音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忽远忽近，却始终没有任何东西从阴影里扑出来。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也过去了。

　　林间，只有师徒四个还绷着劲站在那儿，摆着迎敌的架势。四周除了那没完没了的，磨人的落叶摩擦声，啥动静也没有。

　　白素贞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铁拐李也察觉到不对：“怎么回事？还不出来？”

　　不只是他们两人感到奇怪。
　　唐僧师徒也感到很奇怪。

　　这好不容易等来了西行路上的第一个劫难，架势都摆好了半天，结果光听见响动，连个妖怪的影子都没见着。

　　唐僧手里捻着佛珠，嘴里低声念着经。

　　可站得实在太久了。

　　他忍不住抬起眼，往黑黢黢的林子里瞧了瞧。这妖怪，到底还出不出来？

　　沙僧紧紧攥着降妖宝杖，一直护在唐僧身边，此刻也有点等的不耐烦了，他忍不住问旁边的猪八戒：

　　“二师兄，这妖怪怎么还不现身？”

　　“你问我，我问谁去？”

　　猪八戒早就不耐烦了，那对大耳朵烦躁地甩来甩去，“光听见唰啦唰啦响，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该不会是几只老鼠在搬家吧？”

　　他咂咂嘴，有点后悔：“早知道要等这么久，刚才路过镇子，该买两个烧饼揣着。”

　　“吃吃吃，你个呆子就知道吃。”

　　孙悟空倒是没太着急，他那双火眼金睛早就把周围林子扫了个透亮。他现在除了有点不耐烦之外，还觉得有点好笑。

　　“老鼠搬家？”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林间，“我看是哪个没出息的妖怪，躲在里头吓尿了吧。”

　　这话刚说完。

　　正对着他们的那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突然疯了似的摇晃起来！

　　紧跟着，一道、两道、三道……几十个壮得不像话的黑影子，瞬间冲了出来。

　　“师父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