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但修理工[西游]》丁乙心

33、第 33 章 警告：系统

　　孙悟空啧了一声，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麻烦。”

　　他抱着胳膊，身形却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些：

　　“你怎么又提这事？”
　　“俺老孙说了，不会显露金身，也不会动用佛力，说到做到。”

　　嫦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个深色木盒往前递了递。

　　那是存放金身的乌木盒。
　　盒盖此刻半敞着，能清楚地看见里面已经端坐着三尊小巧的金身。那正是唐僧、猪八戒和沙僧上交的佛身。

　　“大圣，这是规矩。”嫦娥声音柔和，话却很坚持，“金身必须上交，这是下凡的硬性规定。无论天庭还是西天，都是这个要求。”

　　土地公也赶紧上前，语气小心翼翼：“是啊大圣爷，您看，其他几位都交得很痛快，现在就差您了。”

　　“请您体谅，我们也是按章程办事。”

　　孙悟空眉头紧蹙，目光落在木盒里那团空缺的位置上，没说话。但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情愿。

　　气氛瞬间变得沉沉的，这种无声的压力，让取经部几人额头有点冒汗。

　　唐僧见状，也出声劝道：“悟空，既是规定，便给他们吧。”

　　“就是啊大师兄，早交早出发，”猪八戒也在旁边接话，“俺老猪还赶着去前面买吃的呢。”

　　“闭嘴。”
　　孙悟空只斜了他一眼，猪八戒立刻缩了缩脖子，噤了声。

　　这金身，是肯定不能交的。
　　一交，这层伪装立刻就得露馅。可不交，眼下这关就过不去。

　　孙悟空指节微微收紧，局面一时僵持不下。

　　就在这节骨眼上，白素贞往前走了半步，恰好站到了双方中间。

　　“这事我来处理吧。”

　　她从嫦娥手里接过那只木盒，合上盖子，“我来收大圣的金身。”

　　然后她转身看向取经部几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八十一难的剧本不能再拖了。”

　　她目光扫过不远处。
　　孙悟空抱着金箍棒靠在电线杆上，眉头皱得紧紧的，浑身都写满了不配合。金身的事，显然已经让他上了火。

　　铁拐李和土地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顾虑。

　　让白素贞独自去跟明显在气头上的孙悟空谈？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小白，”土地公往前凑了凑，小声说，“他这会儿正在火头上，摆明了不肯交金身，你一个人过去，稳妥吗？”

　　白素贞又看了一眼那个透着烦躁的身影。

　　“没事，”她说，“上次去水帘洞请大圣出山，不也是我一个人去的么？”

　　“正好，花果山长生仙籍的批文刚下来，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留下来，一并说了。”

　　这话让几人都顿了一下。

　　他们想起了上次请孙悟空取经的事。
　　对方躲在水帘洞里，谁去请都不见。最后还是白素贞独自进去，不知说了什么，孙悟空居然真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铁拐李又看了白素贞一眼。她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紧张。

　　“你一个人真能行？”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白素贞点了点头。

　　那笃定的样子，像一颗定心丸。取经部几个人相互看了看，脸上的神色这才渐渐松缓下来。

　　“那你自己当心，”铁拐李嘱咐道，“有事立刻传信。”

　　“好。”

　　传送光圈的光芒亮起，随即熄灭。

　　取经部几人的身影随之消失。

　　空旷的公路旁，此刻只剩下白素贞和唐僧师徒四人。

　　白素贞没说话，只是朝孙悟空看了一眼，眼神示意了一下。随即转身，走向公路旁那片小树林。

　　孙悟空在原地停顿了大约两秒，然后扛起金箍棒，迈步跟了上去。

　　沙僧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林子，挠了挠头，满脸困惑：“二师兄，白姑娘什么都没说，大师兄怎么就跟过去了？”

　　猪八戒嘿嘿一笑，凑近些说道：“老沙，这叫默契，你不会懂的。”

　　“默契？”沙僧更不解了，“可他们没说话啊。”

　　“哎呀，所以说你这脑子是实心的，”猪八戒挤了挤眼睛，“你想想，刚才大师兄那脸黑的，谁的面子都不好使。可白姑娘就那么看了一眼，他立马就跟过去了。”

　　他越说越来劲，“要我说啊，咱们大师兄这根万年老铁树，这回怕是真要开花了。”

　　“八戒。”
　　唐僧的声音忽然响起。

　　猪八戒瞬间闭嘴，转头看见师父正静静看着他，手里还捻着佛珠。

　　“休要胡言，”唐僧正色道，“悟空与白施主是在商议正事，关乎西行大计，不要瞎猜。”

　　“是是是，师父教训得是，”猪八戒立刻坐直身体，摆出严肃神情，“取经要紧，是俺老猪多嘴了。”

　　沙僧也连忙点头，挺直腰板，不再出声。

　　两人都闭上嘴，坐得规规矩矩的。

　　唐僧这才微微颔首，闭上双眼，准备静心片刻。

　　可眼睛是闭上了，但是脑子里却静不下来。

　　悟空今天，确实不太对劲。

　　他平时脾气是急了点，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交还金身是规定，也不是什么难事，他怎么会反应这么大，死活不肯？

　　还有刚才，他那脸色黑得吓人，明显在气头上，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可白施主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他脸上那股怒气竟瞬间收了起来，二话没说，就跟着她往旁边的小树林去了。

　　这么顺从听话。这哪还像他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连佛祖都敢顶两句的大徒弟？

　　难道……
　　八戒刚才瞎扯的那些话，该不会是真的吧？

　　这些念头，悄然浮起。
　　唐僧心中微动，终究没按捺住，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朝小树林那边瞥去。

　　结果这一睁眼，正对上一张凑得极近，挤眉弄眼的猪脸。

　　“师父！被我逮着了吧哈哈！”

　　猪八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跟前，此刻正趴在他面前，一脸得意地嘿嘿直笑。

　　“师父你也好奇呢吧？”他带着抓到同伙的兴奋劲儿，“我就知道！你肯定也想知道大师兄和白姑娘在里面聊什么呢！”

　　唐僧：“……”
　　哎呀，被当场抓包了。

　　他的耳朵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八戒！你休得胡言乱语！”

　　“嘿嘿，师父，出家人可不兴说谎啊，”猪八戒笑得更欢了，“你就承认了吧！你刚才是不是也在琢磨大师兄跟白姑娘的事儿？”

　　“胡、胡闹！”唐僧憋了好一会儿才挤出这句话，抬手作势就要打，“越来越没规矩了！”

　　猪八戒熟练地一缩脖子，嘴上却还不消停：“哎哟师父轻点！你这反应就是心虚。沙师弟你快看，师父耳朵都红透了！”

　　唐僧又虚敲了他一下，别过脸去，试图维持威严：“再胡说八道，今晚你守全夜！”

　　沙僧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想劝架又不知该从何劝起，只能憨憨地挠着自己的后脑勺。

　　他心里其实也揣着同样的疑惑。这么久没见，大师兄他该不会真的，突然长出了什么情丝吧？

　　而被八卦的当事人，此刻根本没心思理会什么情丝。

　　他现在只觉得荒唐。
　　因为他跟着白素贞走到树林深处后，对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让他把金身交出来。

　　“你是失忆了还是疯了？”通臂猿猴不再伪装，脸上那股模仿孙悟空的神情瞬间消失了。

　　“金身一离体，谁都知道我是假的。”

　　“没让你交真的，”白素贞打断他，“变个假的出来。”

　　“假的？”通臂猿猴短促地笑了一下，却没什么笑意，“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

　　“假金身没有真佛的气息，一眼就能看穿。”他说，“你以为天上那些仙家神佛，都是摆设吗？”

　　“他们没机会看穿。”白素贞举起手里那个乌木盒子，“从现在起，这盒子我贴身带着，走到哪带到哪。取经结束前，不会让第二个人碰它。”

　　她抬眼看对方：“我保证，没人能靠近，更没人有机会验。”

　　通臂猿猴没立刻接话，他盯着白素贞，眼神沉沉的，带着审视。

　　“安排得这么周全？”他语气里透着怀疑，“白姑娘，你对我的事，是不是太上心了点？”

　　树影落在他脸上，光暗交错。

　　“我要是真暴露了身份，对你不是正好有利？”

　　他往前逼近一步，质问道，“那样，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让大家帮你，把蛇丹夺回去了。”

　　“你说错了。”白素贞打断对方，纠正道，“正因为蛇丹在你手上，我才最怕你出事。”

　　“你身份如果败露，谁也不知道你情急之下会对蛇丹做什么。”

　　“保你，就是在保它。”

　　通臂猿猴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什么，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抬起右手，掌心里慢慢浮起一团金光。

　　金光流动，渐渐凝聚出一尊完整的金身。

　　那金身看起来和真正的斗战胜佛一模一样。从相貌，衣着，到周身那层淡淡的佛光，所有细节都分毫不差，足以以假乱真。

　　假金身缓缓飘向白素贞手中打开的乌木盒。

　　就在它即将落入盒中的前一刻。

　　啪嗒。
　　一声轻响。

　　白素贞突然把盒盖合上了。

　　“你什么意思？”通臂猿猴抬眼，目光锐利起来。

　　白素贞把盒子重新收回。

　　“我替你担着这么大的风险，要日夜盯着这假货，还得瞒过所有人，”她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总不能让我白帮忙吧？”

　　通臂猿猴抱起手臂，眼神沉了沉：“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白素贞说，“加快脚程。”

　　“我要你五个月之内，走完这趟西天路。”

　　系统倒计时只剩五个多月，唯有按时取到真经，她才能转正成仙，她才能活下去。

　　“五个月？”通臂猿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甚至笑出了声，“你当我们是坐高铁去的？”

　　“我们可是要一步步走去西天的，”他说。

　　“当年走了整整十四年，如今就算知道近路，没个三五年也到不了。”

　　“当年是当年。”白素贞在这个问题上毫不退让，“那时候唐长老是真正的肉体凡胎，要吃饭要睡觉，走几步路就累。但现在不同了。”

　　“金身虽然褪了，但他早已不是普通人。”

　　“功德洗礼过的身体，累不垮，病不了，最多只会感到饿和痛。体力和耐力，都是常人的几十倍。”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提醒道，“只要你们别像游山玩水那样走走停停，别再为小事耽搁，昼夜不停地赶路。”

　　“五个月，足够了。”

　　林间有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

　　通臂猿猴看着她，没说话。其实赶路正合他意，他巴不得这麻烦的差事早点干完。

　　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赶路，倒也不是不行。”他慢慢说着，目光却一直没从她脸上移开，“不过。”

　　话锋忽地一转：“你这么着急要把经取完，图什么？就为了早点混个神仙编制？”

　　白素贞心里一紧，面上却没显露什么，顺着对方的话敷衍道：“是啊，早点办完，早点转正。”

　　“是吗。”通臂猿猴盯着她，像是已经看穿了什么，“可我瞧着，不太像为了前程。”

　　“倒更像是在赶什么死线。”

　　白素贞的眼神极细微地动了一下，快得几乎无法察觉。

　　但，通臂猿猴还是捕捉到了。

　　“还真是？”

　　他目光骤然锐利，继续推测道，“该不会是有谁在逼你，必须在这个时间内取到真经。否则……”

　　他紧盯着对方脸上的表情，缓缓说道：

　　“你、会、死？”

　　白素贞抱着盒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木纹里。

　　【不修仙就死系统】
　　【警告！警告！】
　　【本系统不可暴露，若遭识破，即刻抹杀！即刻抹杀！】

　　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中炸开，白素贞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气氛瞬间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弦。

　　就在白素贞脑中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解释的时候。

　　通臂猿猴忽然笑了。

　　他没再继续那个危险的问题，而是直接伸手，拿过了那只乌木盒。

　　咔哒一声。
　　他单手挑开了盒盖。

　　掌心再次泛起金光，一道新的假金身凝成，这次没出岔子，顺利地落进了盒底。

　　盒盖合拢。
　　他把盒子抛回给白素贞，动作很随意。

　　“你图什么，与我无关。”

　　他说完，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转过身，背对着白素贞摆了摆手，语气又变回孙悟空的那种腔调。

　　“五个月？用不着。”
　　“这破差事俺老孙也嫌烦。”

　　他渐渐走远，声音混在风里传过来：
　　“最多三个月，保准到西天。”

　　白素贞抱着木盒，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脑海中那阵尖锐的警告声终于彻底散去，心跳也慢慢平复下来，她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三个月？
　　这海口夸得可真够大的。
　　你最好是能做到。

　　金身已经拿到手，白素贞抱着木盒，准备回取经部交差。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一会儿要是土地公他们非要打开盒子查看，该怎么糊弄过去？那几个讲道理还好说，可万一哪吒那小子不依不饶，还真有点难办。

　　她思绪一顿。

　　等等。
　　哪吒？

　　几秒后，她脸色微微一变。

　　糟了。
　　把哪吒忘在广场花坛里了！

　　白素贞赶紧捏诀，赶回广场。

　　好在此时广场上的人群都已经散的七七八八了，只剩下几个清洁工，在打扫满地狼藉。踩掉的鞋，摔碎的手机，还有几只啃了一半，已经凉透的包子。

　　没人注意到花坛深处还有个人。

　　白素贞松了口气，上前几步，伸手拨开面前的花丛。

　　哪吒正躺在泥地上，被仙绳捆得结实，嘴上的禁制还在，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头发里夹着草叶，脸上还蹭了好几道泥印，模样相当狼狈。

　　“唔！唔唔！”
　　此刻他看见白素贞走过来，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像只被气到炸毛，却动弹不得的猫。

　　白素贞蹲下身，指尖在他额前一点。

　　禁制解开。

　　“白、素、贞！”

　　哪吒先喘了口气，随即彻底炸了，“你居然敢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你知道刚才有多少蚂蚁从我脸上爬过去吗？！还有蚊子！专挑我耳朵咬——”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嘴里忽然被塞进一颗圆滚滚的东西。

　　“唔？”
　　哪吒一下子愣住了，他下意识舔了一口。

　　甜的。
　　是颗糖。
　　而且还是彩虹味的。

　　“你干什么！”他反应过来对方的用意，火气更大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拿颗糖就想打发我？”

　　“我只是长得显小，”他强调道，“论实际年龄，我都能当你祖宗了！”

　　他一边气势汹汹地说着，一边却不自觉地用舌头舔了舔嘴里的糖。

　　没忍住，嚼了两下。
　　……嗯？

　　又嚼了两下。
　　味道……居然还不错。

　　“这什么糖？”
　　他含着糖问，脸颊鼓起一个小包，说话声也因此含糊了些。

　　白素贞感觉有些好笑。
　　心想，还说自己不是小孩？

　　“六合市现在最火的网红糖，我刚才特意去他们店里拿的，”她说，“给你赔罪。”

　　哪吒听到对方说赔罪，又尝到嘴里实实在在的甜味，心里的火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

　　但他转念一想。

　　不对。
　　自己可是堂堂三太子，哪能这么轻易就被一颗糖收买了？威严还要不要了？

　　于是他立刻把脸一板，凶巴巴道：“你以为一颗糖我就原谅你了？”

　　白素贞：“那你想怎样？”

　　“至少一百颗！”哪吒立刻说，“不然这事没完！”

　　白素贞没忍住，笑了下。

　　哪吒：“你笑什么？”

　　白素贞：“我祖宗可不爱吃糖。”

　　哪吒：“白素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