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但修理工[西游]》丁乙心

31、第 31 章 一群骗子！

　　办公室里的三个人都愣了一下。信息来得太突然，一时间没人接上话。

　　还是白素贞最先反应过来：“不是让他们下周一出发吗？怎么现在就去了？”

　　“我说了下周一啊！”嫦娥着急的解释，“可大圣爷说太麻烦了，不想等，直接拽着其他人就下凡了，我根本拦不住！”

　　“结果他们刚落地，就和广场上跳舞的大爷大妈起了冲突！”嫦娥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现在情况很麻烦，我赶回来报信，再不去处理真要出事了！”

　　“出事？”铁拐李听完反而靠回了椅背，脸上甚至带了点笑，“那几位能让几个凡人打出事？顶多吵两句，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嫦娥脸色依旧苍白，手指将袖口攥得更紧了些。

　　白素贞看出她的不安，以为她是担心孙悟空他们失手伤到凡人，便安抚道：“你别太紧张。大圣爷他们都是经过上次西行的，有经验，知道分寸。”

　　怕对方不放心，她又补了一句，“再说，旃檀功德佛就在旁边看着，那几个徒弟不会乱来。”

　　“就是，让他们自己处理吧，”土地公神色松了些，转回身准备继续写白板，“倒是我们这边，计划全打乱了。”

　　他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发干的嗓子，一脸愁容：“这八十一难的剧本，看来我们得连夜赶一赶了。”

　　话没说完。

　　“不是啊！问题是哪吒！”嫦娥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要把这些大爷大妈全送去畜生道，重新投胎！”

　　“噗——！”
　　土地公一口茶全喷在了白板上。

　　“你说什么？！”
　　铁拐李和白素贞也同时站了起来，两人的声音几乎撞在一起。

　　铁拐李这下是真的急了：“怎么会搞成这样？？”

　　嫦娥嘴唇有些发颤，她深吸一口气才让声音平稳下来：

　　“一开始只是大圣爷和大爷大妈们在争论，哪吒非要去调解。结果没说几句，他自己先跟人吵起来了。”

　　“可那些人说话太脏，把哪吒的祖宗十八代都骂进去了。哪吒当场就炸了，说他们投错了胎，该去畜生道。”

　　嫦娥的声音越说越低，“现、现在他正在掐诀念咒，要打开轮回通道把人送走！”

　　“这种要命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铁拐李一把抓起桌上的葫芦。

　　“别说了，先走。”白素贞说，“再说下去，我们就要去阎王殿捞人了。”

　　话音落下时，白素贞已经捏起了法诀。一道柔白的光圈从她的指尖漾开，将屋内的几人迅速包裹住。

　　光圈急速收拢。
　　会议室里骤然一空。

　　下一刻，光圈消散。
　　脚下传来广场地砖坚硬的触感。

　　紧接着，嘈杂的骂声涌进耳朵：

　　“骗子！没想到这年头还有冒充唐僧的？”
　　“这猪头面具倒是挺逼真，下了本钱啊！”
　　“一看就是诈骗团伙！专骗我们老年人！”

　　白素贞抬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六合市的中心广场上。

　　又是这里。
　　她轻轻吸了口气，心里涌起一股对六合居民真切的同情。

　　这地方是造了什么孽，次次都赶上这种事，大家就不能换个地方嚯嚯么。

　　此时的广场上，正热闹得过了头。

　　几十位大爷大妈，在广场上围成了一个圈，里三层外三层的。一个个情绪都很激动，叉腰的、跺脚的、还有举着太极剑要比划的，声音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你们这诈骗套路太老了！唐僧取经都是什么年代的事了？”

　　“就是！经不是早就取回来了吗？唐僧的佛像还在塔里供着呢！”

　　“我看你们就是变着法子骗钱！先装和尚，再说化缘，下一步是不是要我们扫码捐功德了？”

　　“最可疑就是那个穿红衣服的！装小孩博同情是吧？我前几天做梦还梦见个红衣服的小骗子，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而被这片声浪包围在中间的，正是旃檀功德佛他们几人。

　　哦，不对。
　　现在该叫唐僧师徒了。

　　因为嫦娥去通知他们时，一并收走了他们的金身。

　　这是规矩。

　　若以佛身西行，法力加持，不出几天，就能走到西天，哪还谈什么磨难，什么历练。

　　所以他们此刻已经不是庄严的佛陀菩萨形象了。而是褪去了佛光，换回了粗布僧衣，恢复了当年西行时那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不仅如此，就连名号也改了回去，继续用唐僧师徒这个老名字。这个名字家喻户晓的，外出行走方便，向人解释起来也简单好懂。

　　可谁都没想到，正是这个老名字，给他们惹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唐僧此时站在人群中央，双手合十，额头已经渗出一层层的汗。

　　“诸位施主，请冷静一些，”他仍在试图解释，“贫僧确实是唐僧，此次下凡，是为再赴西天，求取极乐真经。”

　　“什么经？极乐真经？”一个大妈立刻打断，同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就是！听起来就邪门！”旁边的大爷也连连摇头，“跟电视里卖保健品的套路一模一样！”

　　沙僧见情况不对，赶忙上前一步，站在师父侧前方。

　　“老人家别急，这极乐真经不是歪门邪道，”他试图让气氛松下来，“是专门帮人解开心结，消除烦恼的经书。”

　　见那些大爷大妈还是满脸怀疑，沙僧又提议：“几位要实在不信，不如跟着我们走一段瞧瞧？真的假不了，亲眼见了，就明白了。”

　　“跟着你们走？”一个拿着手机的老头立刻把镜头对准他们，“谁知道你们会把我们拐哪儿去？别是搞传销的吧！”

　　“就是，”人群后面传来小声嘀咕，“看着就不是好人，先把身份证亮出来看看啊！”

　　这声音一出，周围好几道目光都跟着锐利起来。

　　沙僧那点笨拙的解释，在这片七嘴八舌的质问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猪八戒瘫坐在花坛边，看着眼前这僵局，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抬起头，朝着路灯顶上喊：“大师兄！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吵得俺老猪肚子直叫唤，”猪八戒揉着肚子说，“这要是饿晕过去，得算工伤吧？”

　　“你这呆子，就知道惦记吃！” 孙悟空蹲在三米高的路灯顶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本来躲上来就是想图个清静，可底下那动静非但没停，反而越闹越厉害。他终于忍不住，朝地上吼了一嗓子：

　　“师父！别跟他们费口舌了，这帮人根本说不通！”

　　“悟空，慎言。”

　　唐僧抬眼看他，语气里透着疲惫，“你我修行多年，当知以理服人。怎么才一下凡，你这老毛病就又犯了？”

　　“服什么人，”孙悟空掏了掏耳朵，满脸都是不耐烦，“再让他们这么吵下去，俺老孙这耳朵就别要了。”

　　他垂着眼，看着下面那些挥舞的手臂，和不断开合的嘴，脸色越来越差。

　　终于，他抬起右手，食指向下轻轻一点。

　　所有的斥骂声，瞬间消失了。

　　不止是声音。
　　所有大爷大妈都像被按了暂停键，彻底定住了。叉腰的、跺脚的、手指快要戳到人脸上的，姿势全凝固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有眼珠子还在眼眶里拼命转动。先是惊愕，接着是不敢相信，最后涌上来的，是实实在在的恐惧。

　　这、这怎么突然动不了了？这伙人难不成不是骗子，是妖怪？！

　　“悟空！你怎能随意向凡人施法！”唐僧急得向前跨了一步。

　　“不然呢？”孙悟空轻轻往下一跳，落地无声，“让他们吵到明天？”

　　他又说，“师父，您当年念紧箍咒，都没他们这么吵。”

　　猪八戒在旁边小声附和：“是啊师父，让大师兄定一会儿他们吧，我耳朵都快被吵聋了。”

　　“定得好！早该定了！”
　　花坛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闷的喊。

　　几人循声看去，这才发现是哪吒。

　　他被一根泛着金光的绳子捆得结结实实，歪倒在花坛的灌木丛里。刚才大家注意力都在广场上，一时竟没瞧见他。

　　“孙猴子你听见没有！她们刚才骂的那是人话吗？”哪吒气得满脸通红，“那根本是畜生道里才有的脏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奋力扭动，试图挣开绳子：“你把我松开！我今天非得替天行道，送她们下去重新投胎不可！”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慢悠悠走过去。

　　“差点忘了，这儿还有一张嘴。”

　　他在哪吒额头上轻轻一点。

　　“唔唔唔！”
　　哪吒瞬间就被封住嘴了，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抗议。

　　“替天行道？”孙悟空收回手，嗤笑一声，“哪吒老弟，你消停会儿，就算是积德了。”

　　这下，广场终于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几十双写满惊恐、骨碌碌转动的眼珠，和哪吒那双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唐僧看着眼前这一团乱麻，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成佛这么多年，本以为再回人间会容易些，谁想到现在的人，比当年那些妖精还难说通。

　　这下好了，不但没说通，还彻底把人给吓着了。

　　“喂！那边几个看热闹的，”孙悟空的声音从人群那边传来，“看够了就过来搭把手。”

　　取经部几人这才回过神，快步走了过去。

　　穿过广场时，几十双被定住的眼睛齐刷刷跟着他们移动，那些眼神里满是惊恐，仿佛在确认是不是又来了几个妖怪同伙。

　　土地公快步走到唐僧面前，心里一急，脱口而出：“旃檀功德佛，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声音不算大，但广场上太安静了。
　　话音刚落下，旁边几位被定住的大妈，眼珠子猛地瞪大了几分。

　　旃檀功德佛？
　　那不是……庙里供着的那位吗？

　　白素贞拉了下土地公的袖子，低声提醒：“有观众在，注意称呼。”

　　“哦哦对，”土地公这才反应过来，取经已经正式开始了，得按规矩来，他赶紧清了清嗓子，换了个称呼。

　　“咳咳，唐长老，怎么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唐僧脸上显出一丝窘迫，他垂下眼，双手合十，似乎不知从何说起。

　　倒是猪八戒从花坛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嘿嘿一笑，笑得有点欠：

　　“这事儿啊，”他拉长了调子，“全赖我师父，那张普度众生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