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但修理工[西游]》丁乙心

16、第 16 章 白素贞：又

　　白素贞正要开口解释，旁边一个大妈突然激动地冲过来，她全程都在竖着耳朵偷听：“什么？你们要收回我们的仙法？！”

　　她这一嗓子又响又亮，周围十几个人全都看了过来。

　　“不行！绝对不行！”

　　“凭什么收回？日子好不容易有了点盼头！”

　　“你们这些神仙，自己长生不老逍遥自在，就不让我们修？怕我们上去了跟你们平起平坐是不是？”

　　人群开始骚动，越来越多的人停下动作，朝这边围拢。他们眼睛泛红，周身的黑气翻涌得更厉害了。

　　“大家上啊！不能让他们收回仙法！”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突然涌了上来。

　　白素贞轻轻叹了口气。
　　她抬手掐了个诀，指尖泛起一层金光。下一秒，那光像水波般漾开，扩散了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表情凝固，眼神渐渐涣散。几秒后，他们齐刷刷倒了下去，身上的黑气也随之慢慢消散。

　　清心诀，配合忘忧咒。
　　不到三分钟，广场上的人就全都躺倒了，鼾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睡得很沉。

　　白素贞收回手，看着眼前横七竖八躺倒的人群，这才转回身。

　　可还没等她开口，嫦娥就白着脸先问了出来：“消息传开了？玉帝也知道了？”

　　“暂时没有，”白素贞说，“我下来之前找人压住了消息，现在知道这事的就几个当值的小仙。”

　　织女就是其中之一。
　　她路过瑶池边时，无意间听见几个小仙在议论取经部私自下凡的事，就立刻跑来报信。白素贞得知后，第一时间让织女帮忙去堵那些人的嘴，为此还搭进去好几个珍藏的蟠桃。

　　但织女和白素贞都是刚来天庭不久，跟那些老油条交情不深，光靠蟠桃，恐怕堵不住太久。

　　“那、那还好。”嫦娥刚松了口气。

　　“只是暂时。”白素贞实话实说，“这消息我压不了多久，再拖几天，就不好说了。”

　　这话一出，不只是嫦娥，连旁边的土地公和铁拐李脸色都变了。

　　私自下凡是重罪，更何况还搞出这么大乱子。一旦上报，他们几个一个都跑不了。

　　“都有谁知道了？”铁拐李问。

　　白素贞报了几个名字，都是当值的小仙。

　　铁拐李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土地公：“土地，这事儿得咱俩去处理。”

　　土地公一愣：“怎么处理？”

　　“压下去。”铁拐李说得干脆，“我在瑶池那片还有几分面子，你在老仙里人脉广，我们分头去找那几个小仙。”

　　“该塞好处的塞好处，该讲情分的讲情分，务必把嘴堵严实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事儿咱们都有份，真要捅上去，谁也跑不了。”

　　土地公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连忙点头：“对对，得赶紧压住。”

　　“拜托二位了，”白素贞认真道，“这个消息务必压住。”

　　“放心，”铁拐李点点头，“一根绳上的蚂蚱，不用你说我们也会把这事捂严实。”

　　白素贞又说了几个小仙的名字，这几个人不确定，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一起封口。

　　“值日星君？”土地公听到其中一个名字，眼睛一瞪，“好小子！我昨天还托他帮忙补下凡申请的手续，他一口一个包在他身上，转头就在背后传闲话？”

　　他越说越气，一把抓住铁拐李的胳膊，“走！现在就去！看我不把他那些私藏的违禁仙酿全翻出来，看他以后还敢乱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捏诀。两道流光冲天而起，转眼消失在云层里。

　　广场上只剩下白素贞和嫦娥，还有满地昏睡的居民。

　　“你东区，我西区。”白素贞指了指方向，“动作快点。”

　　嫦娥忙不迭点头。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白素贞往西边走，一边走一边施法清理。

　　先用清心诀净化邪气，然后收回仙法，再用忘忧咒抹去记忆，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

　　但她清理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骚动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愤怒的情绪像野火般蔓延。黑气也越来越浓，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想夺走我们的仙法！”
　　“不能让她得逞！”
　　“跟她拼了！”

　　人群彻底暴动了。
　　他们开始施展那些半吊子的修仙法术。

　　虽然不成体系，但架不住人多，乱七八糟的气，掌风，一通乱飞。甚至有人试图引动天雷，整个广场瞬间黑云翻滚，电闪雷鸣。

　　白素贞眉头紧锁，手上动作更快了。金光一道接一道荡开，一道接一道劈开黑色的迷雾。

　　就在这时，东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嫦娥的声音。

　　白素贞转头看去。
　　嫦娥正朝这边跑，脸色惨白，边跑边喊：“不好了！东区那边出事了！”

　　难道有人修成了高阶的法术，连嫦娥都招架不住？

　　自己不过请了两天假，按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算法，人间最多也就过去两年。才短短两年时间，就能练到让嫦娥这个老神仙都应付不了的地步？

　　她快步朝嫦娥来的方向走去。

　　走到巷口时，白素贞愣住了。眼前的画面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邪气冲天的修士，也没有激烈的打斗。

　　巷子深处，一个鼻青脸肿的胖子正坐在地上。两只手肿得像馒头，正哆哆嗦嗦地在黄纸上画着什么。每落下一笔，纸面上就泛起一层金灿灿的光。

　　而他身后，竟然站着哪吒。
　　哪吒正拿着火尖枪，虚抵着对方的背。

　　“财神，你快点，”哪吒不耐烦地催促，“这才写了几张？太慢了。”

　　“马上马上，”财神哭丧着脸，手抖得更厉害了，“这散财福很耗法力的，我手都画肿了。”

　　巷子另一头，隐约传来一阵阵欢呼声。

　　“发财了！真发财了！”
　　“天上掉金子了！”

　　白素贞刚才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忙着处理那些混乱，一直没顾上细想。现在终于反应过来。那股子不对劲，就是少了个咋咋呼呼的哪吒。

　　俗话说得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她转头看向嫦娥，用眼神问：这什么情况？

　　嫦娥还没来得及解释，哪吒一扭头看见她们，眼睛一亮。

　　“白素贞你来得正好！”他招手，“快来帮忙盯着，这财神老偷懒！”

　　财神闻言，画符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白素贞深吸一口气，走到哪吒身边：“你在干什么？”

　　“执行任务啊。”哪吒说得理所当然，“不是你说的么，要想办法提升人间幸福度。那还需要想什么？直接发钱不就行了。”

　　他指了指巷子另一头传来的欢呼声，一脸骄傲：“听见没？他们多开心。”

　　“有道理，”嫦娥居然在旁边点了点头，“比我教人修仙的办法靠谱。”

　　白素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是不知道什么叫通货膨胀是吧？”

　　“膨胀就膨胀呗，”哪吒满不在乎，“反正他们现在开心就行。”

　　“等钱不值钱了，再想别的办法，反正咱们的任务是让他们幸福，又不是维护经济体系。”

　　白素贞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你这方案，没跟土地和铁拐李说过？”

　　“说了啊。”哪吒一脸坦然，“昨天嫦娥说要试验修仙，我就说顺便也试试发钱的方案，土地一口就答应了。”

　　很好，又是同一个乌龙事件。
　　以后土地公睡觉的时候，得找把锁，把他关起来，省得他瞎答应人。

　　“你快写，别偷懒，”哪吒用枪杆轻轻戳了戳财神的背，“还有三万张。”

　　“三万张？”财神爷手一抖，刚画了一半的符纸，刺啦一声裂开了，他哭丧着脸，“再写下去，我的手真要废了啊。”

　　“少废话。”哪吒瞪他，“你不是财神吗？写符是你的本职工作，啰啰嗦嗦的。”

　　“我是财神，不是印钞机啊！”财神几乎要哭出来，转向白素贞和嫦娥，“两位仙子行行好，快帮我说说情！”

　　“哪吒闯进我办公室，二话不说就把我拽下来了，逼着我画了几万张散财符，手都写肿了！”

　　他颤巍巍地举起那只手，肿得像馒头，确实惨不忍睹。

　　白素贞：“……”
　　离谱，十分离谱。

　　就在这时候，巷子那头的欢呼声里，开始混进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喊叫：

　　“发财了！明天就辞职出去玩！”

　　“嘿嘿有钱了，明天就离婚，娶个更漂亮年轻的老婆回来。”

　　“太好了！我要把公司买下来，让老板给我跪着端茶倒水！”

　　笑声，喊声，起哄声，顿时混成一片。

　　哪吒皱了皱眉：“这些人喊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也知道这事做得乱七八糟？”白素贞说，“你想想看，要是人人一夜暴富，这人间会变成什么样？”

　　哪吒想了想，用枪杆又戳了戳财神：“哎，财神，你给符加个限制，钱只能用在正途上，不能拿来干坏事。”

　　“我只会发钱啊，不会加这种限制，”财神哭丧着脸，“这符就一个功能，散财招福，具体怎么用，我也管不了啊。”

　　“那要你有什么用？”哪吒嫌弃道。

　　就在这时，西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白素贞扭头一看，心里暗道不好。
　　是之前那些邪修的凡人。

　　她刚才正清理到一半，就被嫦娥拽了过来。剩下那些人还没处理干净，这会儿竟一路追到东区来了。

　　他们乌泱泱地朝这边涌来，一个个眼睛发红，手里抄着棍棒砖头，嘴里还在嚷着：

　　“她在那边！”
　　“别让她跑了！”
　　“把我们的仙法还回来！”

　　人群越聚越多，转眼就把巷口堵住了。

　　而东边，那些拿到钱的居民也闹腾起来。有人嫌自己拿的少，有人想抢别人的，吵着吵着就打成了一团。金币、金元宝滚了一地，被人踩来踩去。

　　西边是要修仙的，东边是要钱的，两拨人隔着一条巷子，打的热闹非凡。整个六合市，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财神趁这机会，哆哆嗦嗦地往后缩了缩，小声提议：“那个，这里这么乱，要不我回去写符，写好了给你们送来？”

　　哪吒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走什么走？就在这里写。”

　　财神又颤巍巍地举起自己红肿的手，继续写符。

　　白素贞按了按额角。
　　又想法海了，想被收走。

　　西边是红着眼睛要拼命的修仙党，东边是为钱大打出手的暴富党，中间还有个被绑架的财神，天上还有一群等待封口的八卦小仙。

　　脑仁疼。
　　是真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