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但修理工[西游]》丁乙心

13、第 13 章 哪吒：在宝

　　18:00。
　　取经部宿舍。

　　“他们怎么能这样啊？！”

　　织女正叉着腰，在取经部的宿舍里来回踱步，小脸被气的通红。

　　她知道白素贞的房子买在偏远的南边郊区，来回费时间，肯定会住在取经部的宿舍。便早早带着点心，在这儿等着，想看看她第一天入职的情况如何。

　　结果不问还好，一问气得够呛。

　　“一个干正事的都没有？全在那儿混日子？”织女气得在屋里打转，“这可是取经！正儿八经的大任务，他们当是来过家家的？”

　　白素贞没有回应，只是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茶水是冷的，但没有她现在的心冷。

　　织女凑过来，急得直拽她袖子：“小白，你别不说话呀！他们这么混下去，你怎么办？”

　　“你跟那些人不一样，转不了正，你是真要被打回原形、下凡重修的！”

　　白素贞放下茶杯。
　　是啊，怎么办。
　　她看着杯中晃动的倒影，心里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不能再这样了。
　　那些人各有退路，可以躺平混日子，但她不行。得想个办法，得让他们动起来。

　　“你别急，”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说道，“总会有办法的。”

　　她又劝了织女几句，送走这位气鼓鼓的姐妹后，白素贞独自站在宿舍窗前。

　　窗外，是取经部荒芜的后院，几颗半枯的仙树，在晚风里瑟瑟地晃着。

　　就在这时，她瞥见院外远处，走过一道身影。

　　银甲黑袍，身姿挺拔，即便隔着暮色，那股清冷的气场也清晰可辨。

　　白素贞眼神动了动，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她推门出去，快步跟上。
　　脚步声响起，杨戬闻声转头看。

　　“二郎真君。”白素贞在离他三步处停下，微微一笑，“真巧。”

　　杨戬看着她，“有事？”

　　白素贞说：“真君上次答应我的事，似乎没做到。”

　　杨戬神色不变：“你说转正答辩。”

　　“是。”白素贞迎上他的目光，“真君当日说，我修好盒子，就在转正时替我说话。可答辩当日，你却没有来。”

　　杨戬：“那天有紧急任务。”

　　“是么。”白素贞轻轻笑了，“我还以为，是因为舍利盒已经修好，我没用了呢。”

　　空气冷了几分。

　　“白素贞，”杨戬声音沉了沉，“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错了吗？”白素贞如今没什么可顾忌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真君让我修舍利盒，却不告诉我那盒子为何而碎，背后又牵扯了什么。我仗义，什么都不问就给你修好了。”

　　“结果转正答辩这天，你不仅没来帮我，还害我因私自修金身罗汉的舍利盒，没能通过。”

　　白素贞看向对方，问道：“这笔账，该怎么算？”

　　“和我算账？”杨戬眼神微冷，“胆子不小。”

　　“不敢。”白素贞说，“我只是在想，如果玉帝知道，金身罗汉的舍利盒，是真君交给我私下修补的，会怎么想？”

　　杨戬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可以试试。”他说，“看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

　　“真君说得对。”白素贞点点头，“您战功赫赫，又是玉帝外甥，我说这些，确实没人会信。”

　　她话锋一转，“那如果，舍利盒又裂开了呢？”

　　杨戬眼神一凝。

　　“我修补的时候，少放了一味定魂土。”白素贞说，“这东西平时不起眼，但若是缺失，十日之后，舍利盒会再次开裂，而且比之前碎得更彻底。”

　　“到时候金身罗汉若因此受罚，真君当初答应人的事，岂不是办砸了？”

　　周围安静得可怕。
　　杨戬盯着她，周身气压也低得吓人。

　　其实他和沙僧交情平平，不过是点头之交。但这次是孙悟空亲自找上门拜托他的，他俩交情可不一般。

　　那猴子如今已是斗战胜佛，却还和当年一样，抓耳挠腮地跟他说：“杨戬老弟，帮个忙！我那沙师弟老实巴交的，被赤脚大仙坑了。”

　　“你路子广，找个靠谱的人把东西修好，别声张，算老孙欠你个人情。”

　　杨戬答应了。
　　答应的事，他一定要做到。这是他的原则。
　　但他也容不得别人威胁。

　　“你在找死。”杨戬声音冰冷。

　　“不敢。”白素贞垂下眼，“我只是想请真君帮个小忙。”

　　“你想离开取经部，还是直接转正？”杨戬直接回绝，“这是天庭调令，不是儿戏，颁了便不能改。”

　　白素贞摇摇头：“都不是。”

　　她继续说着什么，嘴唇一张一合的，但声音很低。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她脚边打了个旋。

　　取经部这片地方别的没有，就是枯树多。夜风一阵又一阵，落叶被卷起来，越积越多，堆了一层又一层。

　　直到天边泛白，风才渐渐歇了。几个卫生天兵打着哈欠过来，挥着扫帚，开始清扫满地的枯叶。

　　唰唰唰。
　　扫帚划过青石地面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喧闹。可再喧闹的动静，也吵不醒取经部里的那几位懒鬼。

　　此时，哪吒正趴在桌上，睡得昏天黑地。

　　铁拐李靠在窗边，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他晨间的第一壶酒。

　　土地公捧着手机，刷着今日天庭八卦，看得津津有味。

　　而白素贞，则坐在角落里，整理着少得可怜的文件，一大半还都是餐食申请单。

　　砰。
　　门被撞开。

　　嫦娥跌跌撞撞冲进来，眼圈通红，鬓发散乱，连平日最在意的流仙裙，都皱巴巴拖在地上。

　　“完了完了。”她神色慌张，说话还带着哭腔，“我的脸要毁了呜呜呜。”

　　屋里几人都看过来。

　　“又低血糖？”哪吒抬了抬眼皮，“低血糖会毁容吗？”

　　嫦娥没理他，只是一个劲掉眼泪，嘴里反复念叨着：“我引以为傲的脸，要没了呜呜。”

　　“我不想变成丑八怪，呜呜，我不要呜呜，我的脸，我的直播……”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

　　“仙子啊，你昨天摔倒的时候是不是撞到脑袋了？”土地公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快坐下歇歇，喝口水。”

　　“我看是酒还没醒透吧哈哈哈。”铁拐李笑道。

　　哪吒打了个哈欠，重新趴回去，“有病。”

　　没人当真。
　　大家都觉得她是昨天晕倒撞坏了脑子，要么就是宿醉未醒说胡话。就连白素贞也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便继续低头整理那些没用的文件。

　　嫦娥见没人信她，哭得更凶了，哭哭啼啼地念叨着：我的脸，我的事业，全完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门口出现了两名天兵。
　　是玉帝专用的传旨天兵。
　　他们同时出现，通常意味着不是小事。

　　只见天兵面容肃穆，目光扫过室内众人。

　　“取经部诸位，”为首的天兵声音洪亮，说道，“接旨。”

　　土地公愣了一下，慌忙放下手机站起来。铁拐李和哪吒也跟着起身，只有嫦娥还站在原地，一副完蛋了的绝望表情，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前挪了半步。

　　天兵展开手中的金色卷轴，宣读道。

　　“奉玉帝敕令，取经部五人，勇担重任，精神可嘉，特此表扬。”

　　“然，极乐真经关乎三界安宁，此行事关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众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今特明示奖惩，”他继续说道，“若成功取回真经，诸仙功德翻倍，仙阶晋升，各赐法宝一件。”

　　“若取经失败……”

　　天兵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刀，一一扫过众人。

　　土地公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土地公，取消所有退休福利，及养老保障，功德清零，从头积攒。”天兵说。

　　砰！
　　土地公身子一晃，直挺挺向后倒去，连带着撞翻了旁边的椅子。嫦娥惊叫一声去扶，却见土地公两眼翻白，已经晕了过去。

　　天兵面不改色，继续宣旨。

　　“嫦娥仙子，收回仙容，以丑陋面目下凡历练，直至功德圆满。”

　　“我……”
　　嫦娥腿一软，直接晕倒在了土地身边，今天早上自己听说的传言，果然一字不差成了真。

　　天兵：“铁拐李，终生禁酒，永不得参与任何宴饮。”

　　铁拐李手一松，酒葫芦哐当掉在地上，酒液汩汩流出。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哪吒三太子，”天兵转向少年，“收回三头六臂及所有法器，打入玲珑宝塔。须考取天庭博士学位，方可重获自由。”

　　博士学位？
　　哪吒僵住了。
　　脸上的神情从茫然转向震惊，他连天界义务教育都是勉强混完的，现在…要去考博？？

　　“白素贞，”天兵最后看向她，“打回原形，剔除仙骨，下凡重新修炼。”

　　念完，天兵合上卷轴。
　　但办公室里，已经死了一大片了。

　　铁拐李盯着地上流淌的酒，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哪吒呆在原地，还在消化博士学位四个字，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

　　剩下两位倒在地上，依旧昏迷不醒。

　　只有白素贞，缓缓走上前，双手接过那道金色玉旨。

　　“臣等领旨，”白素贞语气平静，“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天兵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门重新关上。
　　过了好一会儿，铁拐李才颤抖着弯腰，捡起地上酒葫芦。哪吒则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眼神发直。地上两位依旧没动静。

　　昨天他们还在说什么混一混，糊弄一下，熬过这阵风头就好。今天就被下了这样一道旨意。

　　而且那道旨意里，每个人的惩罚，都精准地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这世上有那么巧的事吗？
　　当然没有了。

　　白素贞站在原地，看着手中沉甸甸的旨意，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杨戬这次，倒是没骗她。
　　事情办得，十分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