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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娘子 二神来咯( ...
夏日山间微凉,白灵淼的情绪却随着地势一路高涨。
“只要你把世界线分开,我的家人也能回来!”她额上渗出汗珠,瞳孔微微缩小。
白灵淼急于求证,双手抓在李火旺的腕间,似乎是怕她逃跑。
“对不对?”
手电筒啪嗒掉地,滚了一滚,所幸挨到李火旺的脚尖,没有掉到山下去。月白的光线横在二人中间,草中不知道什么东西被吓到了,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李火旺忽然觉得眼前这张莹白如暖玉的脸有些陌生。但她原本就和白灵淼并不熟稔,将这种感觉称作违和感或许不够格。
“我……”
白灵淼与她贴得极近,李火旺能感受到对方的吐息拂过她脸旁的碎发,栀子的香气夹杂着山中枯木败叶的朽味。李火旺耳尖一热,稍稍将白灵淼推远了些。
她偏过头:“我试试……”
白灵淼得到李火旺的承诺,长叹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她将散乱的长发拨正,俯身捡起地上的手电筒,拉着李火旺的手,义无反顾踏入深山。
她们在沉默中前行。
脚下的路逐渐变得平缓,上过两个土坡,碎石杂草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混凝土浇筑的乡间公路。
白灵淼松开了李火旺的手,重新调试手电筒的档位。李火旺手心一下空了,难以适应,她将五指用力张开,再握紧,反复两次之后找回了肢体末端的知觉。
手电似乎出了问题,白灵淼低头捣鼓了半天。
李火旺朝白灵淼靠近半步,轻声问:“怎么了?”
“好像摔坏了。”白灵淼将手电放回斜挎包内,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
李火旺有样学样,也拿出手机帮着照路。
手机自带的灯照明范围有限,两个光点聚在一起也照不清两米外的路径,聊胜于无。白灵淼带路的进程慢了下来,李火旺得以有空闲时间四处张望,山里黑的吓人,远处的灯火忽明忽灭,让人怀疑它是否真的存在。
她不由自主往白灵淼身边靠了靠,听见另一人的呼吸声,空落落的心里才踏实点。
模糊的房屋轮廓逐渐靠近,李火旺大着胆子拿手电灯扫了一圈。并非她所想的穷乡僻壤,而是很普通的现代村子,独栋小屋一个挨一个,家家户户都有铁门院子,光探进几户时还能传来狗叫,明显有人居住,不像白灵淼所言是个完完全全的空村。
观察到现代文明的造物,李火旺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些,问:“村里还有人住吗?”
“年轻人搬走了,上年纪的不愿意走。还有二十来户吧。”白灵淼思索着什么,沉吟片刻,又道:“我出发时和你说的,你记住……”
记住?记住什么来着?
李火旺在白灵淼的叮嘱声中回忆往昔,手电灯左晃右晃,最终放回了前方道路上。
幽深的漆黑之中,一排跪着的人形轮廓拦住了她们的去路。肩并肩连在一处,头都低垂着,高矮不一,看不出是人是鬼。
灯光照明有限,李火旺几乎是走到这群人跟前才看见。骤然出现这么个玩意,她吓得浑身一震,心下骇然,伸出一臂挡在白灵淼身前。
白灵淼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没事的。”她轻轻放下李火旺的手臂。
“圣女大人回村了……”不等李火旺开口,那堵人墙的某块砖石突然传出了人声。一位老者蹒跚前行,拽住了白灵淼的袖口,说起李火旺听不懂的乡音。虽不解其意,但看肢体语言,似乎是在请求白灵淼做什么事。
语气远超求助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修手机的诚恳。可态度不仅不热络,仔细听来辩别,似乎还有一丝……惧怕?
白灵淼摇头,回了一句什么。那名老者缓缓后退,朝跪拜的人招了招手,人墙瓦解,四散而去,各自钻入了房屋中。
李火旺一头雾水,见白灵淼神色如常,那些村人也是真的走了,才松开兜里握紧的拳头。
李火旺:“他们……”
白灵淼似是知道李火旺要开口问话,长叹一口气,道:“自从村里出事,就变成这样了。”
李火旺疑惑地问:“这样?……散步?老年痴呆?”
白灵淼轻描淡写道:“吓疯了吧。我高中辍学回村的时候就是这样了,问什么都不回答……后来我去古镇上班,偶尔回来看看。不管事先有没有通知,他们都能找到我,跪到我面前,求我杀了他们。让他们能回到真空家乡去……得到解脱。呵,根本听不懂。”
她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拉住李火旺的袖口,一步不停朝前走去。
“……别和外面的人说。”
这种事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
李火旺算是明白为什么白灵淼能对她的一通精神病发言接受良好了。和白灵淼的遭遇一对比,她个人缺失数年记忆居然都不算什么,至少她没有发疯在精神病院内治病的记忆……而白灵淼却是实打实被求死的村民围绕了好几年。
白灵淼家位于村尾,电灯也还能用。李火旺站在门前,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借着里屋的光亮扫了一遍院内,院子里收拾得非常整洁,连片落叶都看不见,大概是村中人会自发前来打扫。
想到那堵诡异的人墙,李火旺浑身毛毛的。恰好白灵淼在屋内催促,她应了声,换上崭新的拖鞋,进了屋子。
白灵淼的包放在红木沙发上,那个寿终正寝的手电筒孤零零立在桌上。室内看不见明显的灰尘,装修风格简单明亮,但透着一股许久不进人气的尘土气息。
白灵淼指了指右手边的楼梯:“你今晚住楼上左拐第一间,那是我的房间,洗手间在走廊尽头。灯开关在墙上。”她又掏了掏挎包,翻出几个代可可脂的草莓派,递到李火旺手里,“饿了先吃这些,我不在这常住。冰箱里没东西吃。想喝热水这里有烧水壶,不过也很久没用了,你要用记得洗一下。”
她这般事无巨细地叮嘱,让李火旺有了点在面对孙晓琴时的无措。
“好。”
白灵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从电视柜下变戏法般掏出一捆紫红色的线香和打火机,从李火旺身旁略过,掀开门帘,看样子是要出去。
这大半夜的要跑哪去?
李火旺开口喊住了她:“你去哪啊?”
白灵淼微微侧头:“去我家祠堂,上香。”她似乎是误解了李火旺在害怕,补充道:“我一会就回来,院子大门已经锁了,你困了就先睡吧。”
真是个古老陌生的词汇。
清明节她倒是会跟着父母回老家在坟前上香,可祠堂……除了电视剧和小说作品,李火旺从没接触过这两个字。
“我能一起去吗?”
白灵淼愣了愣,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李火旺道:“外面这么黑,只有手机你看不清,不安全。”
白灵淼想说她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村里的路闭着眼睛她都会走。初中之前,她没出过村子,连一副合度数的眼镜都没有,看什么东西都是白茫茫的影子,也平平安安长大了。更别说在自己家,没什么安全不安全。
可李火旺不等她的回答,拿过了那捆线香,掀开门帘,先她一个身位在门口站好。
白炽灯的反射弧光落在李火旺眼底,那双眼睛亮亮的。
李火旺轻快地说:“我们走吧,早去早回!”
白灵淼轻叹一声,不知在想什么。须臾,她点点头,对李火旺笑了笑:“走吧。”
白家祠堂比李火旺想象中小许多,她原以为会见到一个古装电视剧中的超大木制建筑,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那种。现实却是院中的一个小偏房,门把手上套着锁自行车的圈锁,长桌上摆着零零散散的牌位,供品水果都是塑料的,在李火旺的手电灯照明下闪烁着可疑的油滑光亮。
白灵淼拆开线香包装,娴熟地点上香。李火旺意识到了什么,迟疑道:“……我要出去吗?”
她不太了解这些习俗,不知自己该进还是该退。
白灵淼吹落香头的余火,道:“不用。”她抖抖手中三根长香,拜了一拜,插在香炉中,双掌合十,闭上了眼睛。
李火旺向前一步,偏头看着她。
白灵淼的手机倒扣在供桌上,离得太近,手电白光并不柔和,阴影色块不均匀落在白灵淼脸颊,显得比平时多了些锋利的棱角。香火橘红的三点映在眼镜镜片上,忽明忽灭,像是什么未知生物在黑暗中眨眼。
她的浅色睫毛微微上翘,盛着微光碎粒。
李火旺看着她,生出了些许疑问。
……白灵淼此刻在想什么呢?
叮铃——
屋内一角传来银铃清脆的响声,李火旺抛开了脑中的胡思乱想,下意识朝声音来源张望。
窗侧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披鲜红嫁衣的人,明明盖着花纹繁琐的盖头,李火旺却莫名感到周身和她有四目相对的冰冷感。
之前那个位置有这么一个人吗?进来的时候太黑了,李火旺一直在看白灵淼点香,没注意旁的。
这也和那些村民一样,是来找白灵淼寻求“解脱”的信徒?
穿成这样也不像先祖显灵……
李火旺不敢有大动作,点点白灵淼的肩头,与她眼神交汇,示意白灵淼朝她右后方的窗户看。
白灵淼转头去看,那个穿着嫁衣的新娘还站在窗侧,没有像恐怖片里那样唰一下消失唰一下出现,她静静地站着,仍由衣摆银片银铃被灌入的夜风吹得哗啦作响。
白灵淼的表情毫无变化,她安抚道:“没事,那是个衣服架子。”
“衣架子?”李火旺的心情说不出的微妙,“为什么要把衣架子放在祠堂里?”……难道这也是什么民俗吗?
她再次朝窗边的新娘投去视线,委婉提醒道:“而且……”看着不像衣架子。
白灵淼拿起手机,举着光源走到新娘身旁,拉开她的裙摆,像李火旺展示裙面上精致繁琐的绣样。
她招手示意李火旺上前来看:“这套衣服是我妈妈祖上传下来的,不能叠放。原本是有个专门的小衣柜放,我去年回来的时候发现那个衣柜蛀了虫,别的房间没有打扫,就和架子一起搬到这来了。”
身穿白色冲锋衣的现代女生站在古着嫁衣旁,居然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违和感。那套嫁衣或许根据白灵淼的尺寸改过,腰线肩宽完全一致,可以想象出日后白灵淼有朝一日穿上这套衣服的模样。
李火旺小心翼翼靠近了些,见她随意拨弄服饰,“新娘”也没有任何动作,信了六分。再仔细去听,在场果然没有第三人的呼吸声,与新娘对视的触感似乎只是她半夜爬山劳累导致精神衰弱的错觉,不由得长长松了口气。
毛骨悚然的冰冷感消退,她也仔细欣赏起新娘服饰的细节。
布料有些无法避免的陈旧痕迹,但银饰都擦得亮晶晶的,保存得很好,裙摆挂着的银铃还会随着晃动发出声音。绣样走针密实,并蒂莲的图样在微弱的光亮下栩栩如生。白灵淼那套日常工作的聚酯纤维演出服和这件根本没法比。
李火旺抚过花瓣上的露珠,啧啧称奇:“这算不算古董?传好几代了吧?”
“应该算吧。”白灵淼垂眸整理嫁衣宽大的袖口,手在李火旺看不见的地方暗暗握了一下。
她看着情绪不高,李火旺以为她是想起了无端被世界线扭曲波及坐牢的亲人,笑了两声,生硬地转移话题。
“盖头上的花也挺好看的。有点歪了这……”
李火旺伸手,想将盖头的图案拨正。
这架子顶有个犄角似的东西,不太规整,也就导致李火旺怎么拨也拨不正盖头上的花。她与这块红布较起了劲,左扯一下,右扯一下,折腾了许久,终于满意。
可她后退一步,打量整体效果,却发现架子顶上那个凸起的犄角不见了。
李火旺的第一反应就是掀开盖头看一眼,别是她刚才毛手毛脚把什么零件碰掉了。衣服是古董,估计套衣服的架子也是一起传下来的。
“别看!”
她伸到盖头下的手突然被白灵淼死死钳住。
真是奇怪,看着那么瘦瘦小小的人,力气大的出奇,李火旺居然没办法再往前一寸。
白灵淼的神情慌张一瞬,垂下眼去,带着李火旺的手一起软软地放了下去。她松了手中力道,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妈妈说,这套衣服的盖头出嫁前不能掀……不然会有不好的事发生。我是不太信这个的,不过这几年怪事这么多,说不定这也是‘法则’的一部分。咱们……宁可信其有吧。”
李火旺揉了揉手腕,没多想,点了点头:“可是我刚刚看见盖头顶上那个犄角……”她指着嫁衣上方,随白灵淼一起转过了视线。
鲜红的盖头下果然有两个突兀的凸起,说是犄角,更像是某种尖尖的动物耳朵。被李火旺整理平整的图案歪歪斜斜,锁了金边的囍字被扭曲的阴影吞下一半。
李火旺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盖头的图案没有任何变化。她茫然地辩解:“不是……它刚刚消失了。不对,原本只有左边有……!”
白灵淼拍拍李火旺的手背,语调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你是不是累了?这里的光晃来晃去,看花眼了吧。”
李火旺有些动摇:“……我看错了吗?”
白灵淼点点头:“我搬衣服的时候看过,盖头底下是个木头叉子。有两个角的。我们回去休息吧,姐姐。”她眉眼弯弯,拿出了在古镇营业时的职业微笑,杀伤力极强。
李火旺恍惚片刻,白灵淼已经收拾好了剩余的线香和打火机,带着李火旺出了祠堂的门。
走出去三四步,李火旺突然回头。祠堂大门紧闭,窗户许久没有擦过,朦朦胧胧,夜色幽深,看不清底下是红是黑,更看不出有没有人。
她腹诽一句,跟上白灵淼的脚步,进了屋子。
白灵淼的房间与古镇宿舍相比,摆设清爽许多。桌上没有瓶瓶罐罐的防晒品和药物,只有一瓶塑料假花和一张木框圈起的全家福。
五颜六色的假花掉了颜色,相片的颜色还算鲜艳。
三代同堂。小小的白灵淼像个雪娃娃,穿着浪花图案的花裙子,被她母亲抱在怀里;身旁高个男人怀中则是个更小的婴孩,哭得满脸通红;头发花白的男人表情严肃,目视前方,双臂规规矩矩搭在椅子扶手。
凭第一印象来说,李火旺觉得这个爷爷不像坏人,不像一个被枪毙的拐卖头子。
相反的,他看起来甚至十分友善。和白灵淼向外传递的情绪气场给人的感觉差不多……
李火旺看了一会,放下手中相片。
她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对着孙晓琴的聊天框犯起了难。
凌晨零点十二分。
孙晓琴和李岁肯定睡着了,而且会在第二天七点半醒来,洗漱完毕后八点钟左右敲响她的房门。喊她下楼吃早点。
这个点发信息找借口肯定会被看出不对,搞不好还要因为熬夜被说教一番。
李火旺稍加思索,给自己定了个早上六点的闹钟,编辑好一段早起遇到老同学结伴游玩的对话存在聊天框内,等明天醒来再发。
除了身上的衣服,别的行李她都没动,应该还挺像玩个一天就回去的状态,孙晓琴不至于担心她一去不归。
李火旺再次检查了一遍文字,确认无误,安心地放下手机,有些拘谨地躺在了床铺右侧。
白灵淼接了个工作电话,已经出去二十来分钟了。网红台柱子确实辛苦,这么晚还要因为请假的事情被老板call。
刚开始白灵淼站在门前走廊打电话,李火旺还能听见对面的女人劝话,说什么“克服一下困难”、“都可以商量”、“你走这么久景区怎么办”云云。白灵淼大声反驳:“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我缺你们这点钱吗?!”而后看了房内的李火旺一眼,捂着手机听筒下了楼。
估计是吵起来了。
李火旺想撑着等白灵淼回来,安慰她几句。但白灵淼或许根本不缺她几句不痛不痒的关怀,只要发一条日常帖子,就会有上百个热爱她的粉丝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评论区打下爱心和肉麻的表白文案。
但……
李火旺这么想着,眼皮越来越重,沉沉睡去。
意识昏沉之际,她听见白灵淼慢慢走进了卧房,相处这些时间,她已经能辨认出对方的脚步声了。但这时李火旺困得睁不开眼睛,她勉强说了一句自己都不记得的安慰,组词含糊不清,只有结尾的“晚安”能听懂。
白灵淼似乎笑了一声。
那声笑落在成衣店的地板,李火旺盯着一处漆黑的虫洞愣神片刻,抬起了头。
白灵淼正拿着一匹红底金花的绢布,细细摸着。她眼上蒙着白纱,难以视物,只能以手来丈量估价这匹颜色鲜亮的布匹。
“好看!漂亮!娘穿这个!”她身旁个子矮小的女孩鼓着掌,用自己已知的所有词汇夸赞白灵淼手中的布料,手上的糖葫芦串摇摇欲坠。白灵淼方才那声笑,便是因为她。
店铺老板也夸赞道:“小娘子皮肤白,穿这身那可是顶顶的好看!诶哟,这银子一样的头发,再拿金簪挽上。天上的仙女也不过这般了!”
白灵淼并未被老板的夸赞糊弄过去,她浅笑盈盈,将目光投向立在墙边一言不发的李火旺,尽管她此刻什么也看不见。
“李师姐觉得呢?”
李火旺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短促音节,她抱在一起的手臂松懈下来,不再发散出“今早出门心情不好砍了十个山匪”的恐怖杀气。
她轻轻点了点头,遮挡面容的铜钱面罩也轻轻碰撞在一起。
“很好,很适合你。”
李岁又是一声欢呼。
店铺老板乘热打铁:“那……这位道长,定下吗?今日定,您若是急要,我回去就找几个老姐妹赶制,这身新嫁衣不出三天就能送到府上!手艺您大可放心,她们都是老裁缝,绝对不出纰漏!”
李火旺掂掂袖中碎银,估摸够了份量,放在身旁桌上。
老板喜不自胜,连忙走向桌后,拨起了算盘,笔不停,嘴上的奉承话也不停。
“哎哟,小娘子真是好福气啊。有您这么个为她操办终身大事的师姐。咱年轻的时候拜师学艺,不说要看师傅的脸色,师兄师姐的气也没少受啊!您这般厚待师妹,和亲姐妹也没两样了。应是从小就在一处吧?”
店老板一大串话下去,贵人的神色没有丝毫舒缓的迹象,甚至眉头比进屋时皱得还要紧。
店老板知道这是说错了话,急忙岔开话题,道:“不知道长师妹的喜事定在何日,与哪户公子喜结连理?鄙人能否有幸去沾沾喜气,讨碗水酒?”
红衣道人轻笑一声。
她的半张脸都在面罩下,店老板看不清对方此时的表情。
李火旺单臂搭上桌案,懒散地靠了过去。店老板侧耳倾听。
李火旺道:“与我。”
吐字冰冷,全无笑意。
店老板原是以为自己听错,可对上李火旺的眼睛,脊背凉气直冲天灵,追问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李火旺轻拍桌面,笑道:“她是我娘子。五月初九,槐花巷转口第三家,我家不喝水酒,只有上好的天仙醉。你若不嫌,想来就来。”
初九……?
初九不行,初九来不及……
“嗡——”
手机振动和闹钟极具穿透力的响铃声将李火旺拉回了现实。
李火旺挣扎起身,可像是有千斤石压着,怎么都爬不起来。她急得满头是汗,好不容易丢开奇异的梦境,睁眼却见到一对含情脉脉的浅红眼瞳,恍惚以为仍在梦中。
她呼吸急促,躺在床铺冷静片刻,周身沸腾的血液逐渐冰冷,才看清目前的情况。
模糊朦胧的光亮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屋内,照清了李火旺身上之人。
她穿着那身价值不菲的古董嫁衣,雪白长发挽着已婚妇人的发髻,斜插一根坠着流苏的金簪,双手牢牢铐在李火旺腕间,将她困死在床铺上的方寸之地。
她像白灵淼,毋庸置疑。可头顶的兽耳,几乎覆盖半侧脸的雪白绒毛,加上那些真实反光随呼吸煽动的青绿鳞片,绝不是特效化妆能做到的。
她浅红的眼底带着幼兽般的好奇,又有人类的柔情,她缓缓低头,靠近李火旺。
枕侧的手机闹铃还在疯狂响动,履行自己的职务,吸引李火旺的注意力,亲手关掉它。
但它今天大概是不会得到这样的机会了。
新嫁娘瞥了那不解风情的死物一眼,长尾一扫,手机没了声响。
她似乎是满意了,挂着浅浅的笑,再度贴近李火旺。
她语气哀怨,又隐含欣喜,真真切切道:“娘子……”
李火旺挣扎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靠近,一点冰冷的柔软覆上了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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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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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更新啦0v0,主要基调是酸甜掉牙的小情侣甜蜜蜜,想要更多淼旺同好(对手指)真的很好吃求你了吃我家cp吧,求你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