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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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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专坐落于深山之中,单从外观看,宗教气息就十分浓郁,丝毫不逊于夏油杰所在的盘星教,我从山脚一路荡上去,扒着墙往里瞧的第一眼,就意识到了这场争端的本质。
原来是两个邪教之间的掰头。
俗话说,高端的商战往往只需用最朴素的手段,夏油杰也一样,面对规模实力几倍胜于自己的竞争对手,他普通地派出了不普通的手下——也就是我,猴子大王,来打探机密。
真是好算计。
我蹲在教室外的大树上,仗着这里没人知道我是只不普通的猴子,十分嚣张地把整个身子都露在外面,只压弯一根树枝挡住了脖子上的项圈,光明正大地盯着里面的学生看。
首先注意到的便是那一头粉毛,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揣摩上司的心意是我的必备技能之一,纵使夏油杰嘴上没说,我也能猜到,他那天恐吓我时特意提起的几个人物——白头发的男人,戴眼镜的老师,粉头发、看起来很热血的男孩,一定是需要重点监视的对象。
但可能是因为正在上课,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热血,反倒困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融化在课桌上了一样,我看着看着,由蹲到坐,也变得昏昏欲睡起来。
直到他正对着我的那边脸颊上,突然裂开一条缝隙,紧接着,血红色的眼睛睁开,只一秒就锁定到我的位置。
我:“……”
我敲!
我敲我敲我敲我敲!
像是在野外被什么天敌盯上了一样,不,说它是我的天敌实在太过拉低对方身价,这感觉就像兔子被恐龙按住,身上的毛发根根竖起,每一滴血液都尖啸着往骨髓深处逃窜,我瞬间从树干上弹起来,几下攀上树顶,逃离了它的视线范围。
我按下狂跳不止的心脏,疯狂按动脖子上的通话键,甫一接通,就叽里呱啦倒豆子似的把刚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这小子也太邪了!”我喘着粗气道。
教主大人倒是气定神闲,声线平稳没什么起伏,几乎能让人想象到他此刻坐在蒲团上,一手撑着脸一手拿着文件,百无聊赖翻看着的样子:“没了?”
我:“……?”
我不可置信地反问道:“还要有什么?”
“项圈的通话功能是为了能及时报告,而不是用来聊天的。”他声音轻轻,很柔和,那一丝威胁之意却清清楚楚地传达到了我的耳朵里:“如果因为这种毫无价值的通话,而暴露了你的身份,我是不会救你的哦?”
好冷血无情的男人!
我语气邦硬地“哦”了一声,挂断电话。
然后呲牙咧嘴地对着空气打了套军体拳。
说什么价值不价值的,其实只是刚好心情不太好所以懒得搭理我吧!
“它在干什么呢,伏黑?”
“不知道。”
“是在锻炼身体吗?伏黑?”
“……不知道。”
“哦哦哦我知道了,是在挠痒痒吧!伏黑!”
“都说了不知道了!”
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在底下响起,我扒拉开层层叠叠的树叶,漏出眼睛,谨慎地打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教室来到树下的几人。
黑发少年半闭着眼,额角蹦出几根青筋,不太高兴地说着话,我屏气凝神去听,也只能捕捉到几个模糊的字眼,“十种影法术”“猴子式神”“不一样”……什么的,不太能懂。橙头发的少女声音就大得多了,一边毫不客气地念叨着“没用的男人”,一边抬起头伸出手,对着我“嘬嘬嘬”。
“钉崎,这是猴子,不是狗。”粉头发的邪门小子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默默收回了已经准备往下的脚。
“闭嘴。”被叫做“钉崎”的女孩子冰冷地睨他一眼。
碾压,完全是碾压来的。
我连扒拉着树叶的手也收了回来。
那一点装作天真可爱小动物靠近好说话的女孩子从而窃听情报的小心思荡然无存。
能一秒镇住那个邪门小子,这姑娘大概也不是什么善茬来的。
我把她遗憾的叹息声甩在身后,灰溜溜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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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学校真的很大,与之相对的,人员却十分稀少。
别说戴眼镜的老师和白头发的男人,我转了好半天,除了那三个学生,其他一个人都没见到。
真是见了鬼了。
再一次从一条石径小道上晃悠过去,突然间,我后颈一紧。
下一秒,四肢腾空,我的视角拔高、旋转,眼前出现一个十分拟人的白色羽毛球。
他一只手拎着我,还晃了晃,饶有兴致地道:“高专里什么时候有猴子了?”
“他会抓你这样擅自闯入的小猴子,拔掉毛,研究你为什么能活蹦乱跳……”
夏油杰的声音在我耳边低低响起,与此同时,奇怪的眼罩男人靠得愈近,几乎要贴到我的面上:“是真的诶!不是夜蛾的新咒骸……”
救、救命啊!
尽管知道夏油杰那些话多半是唬人的,我还是没忍住挣扎了起来,并从喉间挤出微弱又可怜的“吱吱”声,寄希望于这个白发恶魔能心生怜悯放我离开。
“唔……”他看着我,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拨了拨我的项圈,道:“有主的?”
我挣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诶诶诶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大概是以为摸项圈是什么能安抚我的安全动作,又摸了两下,嘴里还念叨着“好猴好猴”。
我:“……”
受不了了,这所学校里的人怎么都喜欢把人当狗来逗。
夏油杰就不会,他虽然喜怒无常忽冷忽热难以捉摸……但他还是很尊重我的物种的。
一想到夏油杰,就又不免想到他上午那副无情的样子,我一时心头火起,一侧头咬住了这家伙的手指。
口感有点奇怪,虽然好像切切实实咬到了什么,却不是皮肉的触感,倒像是……空气?我没忍住多用了几分力气,磨了磨牙后,才骤然间想起,这种看不见却摸得着的东西,貌似只有……咒灵来着?
我去,这家伙不会把咒灵都缠身上了吧?
我连忙松开嘴,开始一个劲儿地呸呸呸。
“嗯?你还嫌弃我?”白头发男人见了,脸上出现一点不高兴的表情,拎着我的后脖颈晃了晃,道:“真是不讨喜的小猴子。”
他将我团吧团吧,意图塞进宽大的口袋,但再怎么说我也是只成年猴子,身量再娇小,半米长也还是有的。我“吱吱”尖叫着反抗了几声后,他也意识到这样不行,想了想,最终还是把我放在了肩头。
“好啦好啦,不喜欢老师的话,就带你去见见其他人吧,唔,小动物的话,应该会和熊猫挺有共同语言的吧?”
……
谁?
我扒在男人肩头,为了维持身体平衡,不得不用长长的尾巴勾住他的脖子,老实说,我并不想这样做。一想到他全身都可能覆盖着咒灵那种东西,我就想起被那玩意儿吞进肚子里后的感觉,窒息的、粘腻的、腥臭的……
我又开始打呕了。
“不是吧,真就那么讨厌我吗?”男人身高腿长,走起路来慢悠悠,却一晃就跑出老远,虽然蒙着眼,倒一点也不耽误认路,七拐八拐,就走进一栋教学楼。
我心里生出点不妙的预感。
不会又是那个邪门小子吧。
“哟!”
他一脚踹开门,语气高昂,兴奋得像只外出捕猎满载而归的大狐狸:“看看老师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穿着黑色制服的两人一熊回过头来。
等等。
两人、一熊?
我和那只巨大的、像是游乐园里的玩偶服一样的黑白色大熊猫面面相觑,一齐发出尖锐爆鸣。
“诶——?”
“吱——!”
这是什么东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