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利亚：露中：碧牡丹（妻子不是棋子也不能当我儿子）》倒时差达人

9、第七章

　　明明你是脆弱的，忧伤的人，我却不由得害怕你。我不明白，明明我那么强大，却还是觉得你很耀眼，你时常刺痛我的心。王耀。你的名字就像你的化身。

　　伊万在心里一遍遍念着那个名字，也许是灯光是柔和的暖光，他感觉眉眼间和嘴两边的皮肤湿乎乎的，仿佛出了汗。

　　“明明长着张娃娃脸。”伊万撑着下巴，一手将围巾往上拉了拉，声音隔着布料有些发闷。

　　“喂，这和娃娃脸什么关系。”王耀弯了弯眼，垂下的眼帘挡住了鎏金的眸子，他耸了耸肩，衣服料子发出一些声响，他解开了一颗扣子，小小的笑从他嘴角流出。

　　“你一定很努力吧，万尼亚，那么多人都在关注你，你过分强大或者弱小，都是不被允许的。尽管如此，你依旧坚持到现在，从年龄上看，你是如此的年幼，但作为首领，你已经很成熟了。”椅背向后了些，王耀换个更为舒展放松的姿势，低低扎着马尾被挤出一个弧度安静地堆在他的肩膀上，他双手环胸，缓了缓说：“我在你这个年纪，未必有你做得好。”

　　伊万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他放在腿上的手瑟缩了一下，指尖的皮肤似乎被什么蜇了，他想起王耀头发柔软的手感。

　　“王耀，我明白为什么那些人都尊敬你，因为你确实是很强大的，在很多方面都是被人依赖的。很多人，包括我都必须承认这一点。”

　　“同时，王耀”，伊万顿了顿，“你是我值得尊敬的朋友，我可以亲你吗？”

　　这是伊万的尊敬，但并不是信赖，他不确定，王耀会在哪一天不再向他伸手。可他没有足够的力量抓住他，困住他，让他成为他的力量，他的一部分。

　　就像…就像…

　　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的情绪就像雪地下冰冷的湿土，掺杂着结晶体的砂砾，磨损着他的心。

　　伊万内心有些沮丧，他期待王耀的回应，但他的心就像一叶在汹涌的海中漂泊的小船，他希望王耀答应，这样他就仿佛能看到了灯塔的光。另一方面，他又隐隐期望王耀拒绝，像一个孤高冷漠的礁石，等着他愚蠢地撞上去，碎在这片伤心的盐水中迎来终结。

　　“噗”，王耀被这奇怪的话逗笑了，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还有和朋友接吻的。你真的太奇怪了，万尼亚，你真有趣，哈哈。哦也对，你们国家有亲吻礼。”

　　“呃，不，不是。”伊万摇头，他表情有些古怪。王耀没有打断他，他留给了年轻人一些思考的时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漫长的人生里，总得有什么火花一样的刺激，要够绚烂，要够夺目，要触碰到就疼痛，要直视着就觉得刺眼。要是爱的故事，要是恨的故事，要是每个人自己的故事，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结局。

　　伊万露出困惑的表情，他给自己打了打气。他从怀里掏出瓶伏特加，一声不吭灌了半瓶。他擦了擦嘴角，双手握住王耀的肩膀。

　　两个人的距离被拉得很近，王耀能闻到酒精的味道，他注视着年轻斯拉夫人的双眼，清晰地从对方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你是我尊重的朋友，但，也是我喜欢的人。我喜欢你，王耀。”

　　伊万没有觉得紧张，自己今晚说的话很奇怪，他从没有这么说过话，这不符合他的习惯。他到底在说什么…，明明只喝了半瓶伏特加，但脑袋就已经晕乎乎的。他紧张到都能感觉自己心跳声。

　　“哈哈，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话你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我可爱的小熊软糖。”

　　王耀毫不遮掩的笑让皮肤白皙的斯拉夫人变成了一只煮熟的河虾，王耀拍了拍伊万的手，俯身在对方左右脸上各亲了一下。

　　柔和的灯光照在长绒毛的地毯上，钟摆左右运动着，那或许是个过分温和的夜，一个伊万不适的过于温暖的冬夜。

　　没有流血，没有疼痛，没有寒冷，但格外痛苦。

　　因为什么？

　　伊万问自己，他看下手指，看向那一圈一圈的指纹。

　　他抬头，直视着王耀，伊万回答自己：因为不满足

　　伊万伸出手，紧紧攥住自己的围巾，被勒住的空气不顺畅地进入身体，尽管痛苦让他下意识闭目，但伊万却执着地睁眼，他看见那人漂亮的眼睛里除了自己这具躯壳外什么也没有。从那平静的眼神里，伊万知道，自己无法拯救他，也无法摧毁他。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伊万布拉金斯基，你瞧瞧你自己，你还足够强大吗？而他已经不再弱小。

　　“你可以相信我。”伊万极为缓慢的语速，加上他天生柔软的语音像是降调的安眠曲，伊万能感受到手心下王耀的躯体的温度，绵延不绝地通过皮肤传来。

　　伊万布拉金斯基说：“我只能相信你了。”

　　对此王耀没有立刻回答伊万，他能感受到对方抓住自己胳臂的手越发用力。王耀伸手，伊万只觉得一阵风带着王耀身上好闻的味道轻柔地从鼻尖掠过，然后那只手落在了伊万的手腕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态度，敲了敲。

　　他信任我，王耀信任伊万，是因为王耀无需像伊万依赖王耀那样依赖伊万，他不用付出剥皮抽筋的代价，可伊万做不到，他做不到。

　　这种认知，让伊万察觉到疲惫。一座巨山横置在眼前，你用炸弹强行打穿祂，破坏祂，可当你重新踏上路途，你才发现，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祂的躯体。

　　而伊万布拉金斯基自以为是，就像那个人一样，以为自己征服了祂。

　　伊万顺着王耀的力道松开手，他移开视线，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着审判的到来。伊万开始想，那个人遗留下的东西里，还有什么有用的吗？他怀念起力量的滋味，怀念固执追求却不烦恼的时代，怀念王耀的依赖和他手心的温度。

　　王耀笑了笑，他站起来，俯下身，落下的发垂在两人脸侧，“别有压力，万尼亚，我是说别期望太高。”他注视着那双突然睁开的紫色眼睛，将最后一吻落在伊万的唇角。

　　“晚安，我亲爱的万尼亚。”

　　交叠的手掌，没有手套的隔阂，指缝和指缝相扣着，掌心微微抬起，引导着舞蹈的走向。

　　胸腹，连大腿布料都相贴着，阴影落在衣服布料上，那是相互交叠的手，那是伊万为了更好发展而藏在炽热情感下可怜的隐忍，那是王耀拒绝交出的第二枚子弹。

　　上帝创造了万物，我的仇敌，我的朋友。我将手枪交给我的朋友，我把子弹递给我的敌人，于是我闭上眼，等待那枚子弹从枪□□出，击穿我的心脏。

　　“你在颤抖。”王耀笑了笑，他伸手抵住倾向自己侧脸的唇，伊万灼热呼吸落在指尖。“你在那批货上撒了点小谎。”

　　“不，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王耀亲昵地点了点伊万的额头，“别把手伸到我家来，你早该学会审时度势了，万尼亚。”

　　那份早上放他桌上的报告，清清楚楚地写明了那位好心路人的行迹。他顺藤摸瓜，清理了一批线路，其中有不少伊万的手笔。他吃了亏，目前有精力从其他事上抽身，要不了多久这只小熊就该递上投名状把那块肥得流油的地交给他。

　　而人只有在没有选择的时候才最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