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酸涩的庆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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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井黑子，在行动。
以风纪委员第177活动支部王牌的空间移动能力者身份，以常盘台中学一年级优等生的逻辑推理能力，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以御坂美琴最“亲密”的室友兼跟踪狂（自封）的执着，她开始了周日上午的作战。
（图书馆……常盘台图书馆今天检修闭馆，那么姐姐大人会去哪里？第七学区中央图书馆？还是……）
黑子站在宿舍走廊的窗边，粉色双马尾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她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内构建姐姐大人可能的行动模式——这是她在六年级毕业前第一次“非正式接触”这位茶发少女后，花了整整一年时间磨炼出的技能（变态追踪？）。
那场邮局抢劫案……当黑子在邮局内陷入危机，面对敌人用能力射来的致命钢珠时，来自邮局外的一发精准而强力的“超电磁炮”击溃了攻击并救了她。蓝白色的电光撕裂空气，那是黑子第一次见到Level 5的力量——学园都市仅有的七位超能力者中，排名第三位“电击使”的绝对实力。
后来黑子升入常盘台中学一年级，意外遇到了因丢失呱太发夹而偷偷哭泣的美琴。她原本以为LV5的人都是些目中无人的家伙，结果却被美琴的人格魅力、那份爽朗正义又意外孩子气的性格所吸引，帮她找回了发夹。再后来……黑子用尽手段，成功挤掉美琴升入二年级时的原定室友，成为了与她同住一室的后辈学妹。
在经历了俄罗斯核弹事件、虚空爆炸案、幻想御手、乱杂开放等一系列事件后，黑子觉得自己终于成为了姐姐大人不可替代的搭档——尽管她常常需要头疼地警告自己的姐姐大人：“作为普通市民，面对危险时应优先保证自身安全，不要贸然行动！”
但美琴那颗与能力等级同样“超规格”的正义感与爱管闲事的心，却让她频频卷入各种事件。黑子曾看着她伤痕累累地回来，然后下一次她依然会冲在最前面。
（这一次，绝对不一样。）
黑子睁开眼睛，茶色眼眸中闪过锐利的光。
（首先，排除商业区。姐姐大人虽然偶尔会去游戏中心，但那是为了发泄压力或者……踢自动贩卖机。今天她的状态明显不对，不会去那种热闹的地方。）
（其次，排除训练场。身体有伤，能力不稳定，她不会贸然进行高负荷训练。）
（那么，只剩下一个选项——）
黑子睁开眼睛，茶色眼眸中闪过锐利的光。
“其他学校的图书馆，或者公共图书馆。而且，必须是安静、人少、方便查阅专业资料的地方。”
她拿出手机，快速调出学园都市第七学区的图书馆分布图。
“距离常盘台步行15分钟范围内，藏书包含‘超能力理论’分类，且周日正常开放的图书馆……有三个。”
黑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姐姐大人，黑子可是很了解你的哦。尤其是你这种‘想要独处思考’时的习惯路线——）
“空间移动。”
粉色身影从常盘台宿舍的走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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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学区，第三公立图书馆。
这里确实安静。周日早上九点半，阅览区只零星坐着几个备考的学生。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御坂美琴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电磁系能力高阶稳定性探究》。她的目光扫过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理论……应该很熟悉才对。）
作为Level 5的超能力者，学园都市金字塔顶端的七人之一，她本该对这些知识如数家珍。第一位“一方通行”的矢量操作，第二位“垣根帝督”的未元物质，第四位“麦野沉利”的原子崩坏，第五位“食蜂操祈”的心理掌握，第六位“蓝花悦”的不明能力，第七位“削板军霸”的念动炮弹——每个能力都有其独特的理论体系。
而她自己，第三位“超电磁炮”的电击使能力，更是经过无数次实践验证的成熟体系。
她能理解每一个符号的含义，能跟上推导的逻辑链条。但奇怪的是，这些知识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却触摸不到那份应有的“实感”。
她记得自己开发出磁力吸附飞行时的情景。记得电磁弹射的每一次参数调整，记得散射模式的能量控制要点。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储存在脑海里，像整理好的档案。
但当时那份兴奋呢？那种挑战成功后心跳加速的雀跃感呢？
回忆起来，平淡得像在读别人的实验记录。
（是能力不稳定导致的情绪钝化吗？）
美琴低声自语，下意识地抬起手。一缕白金色的电弧在她指尖悄然跃动，像一尾不安分的银色小鱼，又迅速湮灭在空气中。
这抹陌生的颜色让她心底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像是某种本能在报警。
但报警信号还没传递到意识表层，就被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惰性的平静覆盖了。
（需要更多数据……控制练习……）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开始记录电流参数。过程异常顺利，能量流转如臂使指，指尖偶尔闪现的不稳定的电火花也渐渐稳定下来。
就在这时——
对面的椅子被轻轻拉开。
“找到你了，姐姐大人~”
白井黑子双手托腮，笑容甜美得能滴出蜜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坐在了美琴对面，仿佛两人早就约好在这里见面。
黑子眼底深处藏着一台高速运转的观察仪器——姐姐大人的表情、动作、呼吸频率，甚至翻书时指尖的力度，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没有惊讶。没有‘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疑问。甚至连被打扰的不悦都没有……）
美琴抬起眼，看到黑子，脸上自然浮现出一个微笑。
“黑子。”她的声音平稳，“没什么，只是觉得能力有点……嗯，需要梳理一下。”
笑容完美。语气温和。
黑子心中的警报器从“一级警戒”跳到了“三级戒备”。
（太温顺了！如果是平时的姐姐大人，这时候应该会愣一下，然后露出‘又被这家伙找到’的无奈表情，接着要么赶我走，要么至少会抱怨两句！）
但她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灿烂。
“说到能力~”黑子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似不经意地拂过美琴放在书页旁的手背，“姐姐大人昨天不是还答应我，要好好讲解一下你新开发的‘磁力吸附飞行’技巧吗？黑子可是对姐姐大人一切进步都充满好奇呢~”
她刻意加重了“昨天”两个字。
第一个试探，投出。
美琴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倒是很“御坂美琴”——那种思考时下意识的可爱小习惯。
“磁力吸附飞行？啊，那个啊。”
她点点头，语气平稳地开始解释原理。从磁场操控的基础理论，到实际操作中的重心调整技巧，再到不同材质表面吸附力的差异……条理清晰，逻辑严谨，甚至比平时讲解时还要系统。
然而——
她全程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昨天约定”的具体细节。
没有“啊，我确实答应过你”，没有“抱歉我差点忘了”，甚至没有“你居然还记得”之类的反应。
就像黑子提起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学术话题，而不是发生在“昨天”这个特定时间点的约定。
黑子耐心听着，脸上的崇拜表情无懈可击，心里却沉了下去。
（记得能力本身，但对‘时间关联’模糊……这不是简单的‘不记得昨晚’，而是近期记忆的时序感出了问题？）
“姐姐大人解释得真清楚~”黑子适时发出赞叹，手指再次“不经意”地触碰美琴的手腕——这次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点，“那……姐姐大人最近有没有想起什么特别的事情？”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比如，我们之前一起去过的……特别的地方？或者，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
目光紧紧锁住美琴的眼睛。瞳孔、睫毛的细微颤动，任何一丝情绪波动都逃不掉。
特别的地方？特别的人？
美琴的眼中掠过一丝纯粹的困惑。她微微皱眉，开始认真回想。
常盘台的校园，第七学区的街道，和黑子、初春、泪子常去的那家家庭餐厅，偶尔会去医疗机构看看的……妹妹们。
（……妹妹们的事情，还不能让黑子知道。）
记忆的拼图清晰，但总觉得少了某些重要的碎片。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在心头掠过，像风吹过空旷的走廊，留下细微的回响。
但很快，那感觉就消散了。
“特别的人……”美琴最终给出了一个安全而泛泛的答案，“黑子、初春、泪子，不都是吗？”
并且，她微微抽回了被黑子触碰的手。
动作自然，幅度不大，但带着明确的界限感。
“黑子，这里是图书馆。”
没有脸红。没有电击。没有“变态！”“离我远点！”之类的呵斥。
只是一句平静的提醒，礼貌得让人心慌。
黑子顺从地坐直身体，指尖还残留着美琴手腕的温度。
酸涩。
庆幸。
两种情绪像两条颜色迥异的丝线，在她心中死死纠缠。
酸涩于姐姐大人这份异常的疏离，这份记忆缺失带来的陌生感，这份连亲密接触都只会礼貌回避的“温顺”。
而庆幸……
（她似乎不记得了。）
这个念头像阴暗角落滋生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攀爬上黑子的心脏。
（不记得那个金发的敖岛魅零。不记得水原环和千早。不记得隔离岛的生死与共，不记得水蓝星的分别。）
（那些让黑子感到无比威胁、插不进足的深刻羁绊……）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抹去了。）
黑子的指甲轻轻掐入掌心。细微的刺痛让她保持清醒。
（这样一来……）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样一来，我是不是就能……成为姐姐大人身边唯一的那个人了？唯一了解她一部分秘密，唯一能站在她身边面对异常的人？）
这个想法让她呼吸微促。
但下一秒，更汹涌的愧疚就像冷水般浇了下来。
（我在想什么？！）
指甲掐得更深了。
三次。妹妹们的事。隔离岛的事。还有昨晚的事——不管那到底是什么。
自己一次都没能真正守在姐姐大人身边。没能分担她的痛苦和危险。只会事后追悔，只会无力地看着她伤痕累累地回来。
（只会……像个笨蛋一样。）
（这次不一样。）
黑子凝视着美琴低头看书的沉静侧脸。阳光在她茶色的发梢跳跃，在那张熟悉的面容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这次，由我来守护。）
她心中默默发誓，每一个字都像烙铁般滚烫。
（我不会再让姐姐大人涉足任何危险。不会让那些该死的‘跨维度’、‘侵蚀’、‘保管者’之类的字眼再靠近她。）
（她的记忆缺失或许是种保护……）
（那么，就由我来为她维持这份‘平静’的日常。）
黑子悄悄拿出手机，在桌下快速输入一行字，发给初春和泪子:
「目前姐姐大人似乎对隔离岛和水蓝星相关记忆缺失。请告知相关人员，避免提及特定事件，以免造成刺激。」
发送。
她收起手机，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歉然的笑容。
“抱歉呢，姐姐大人，是黑子太心急了~”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不过说到特别，今天泪子可是又发现了有趣的都市传说哦，约我们下午去‘调查’呢！姐姐大人要一起来吗？就当是散散心~”
“都市传说？”美琴抬起头。
眼中终于多了点往常的兴趣光彩——虽然那光彩显得有些淡，像蒙了层薄雾。
“泪子又找到什么了？”
“听说哦~”黑子压低声音，身体前倾，模仿着泪子那神秘兮兮的语气，“是关于‘会自动修复的 graffiti（涂鸦）’~”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第十学区废弃工厂的墙上，出现奇怪的图案。被清理后第二天又会原样出现，完全看不出覆盖的痕迹。
有人说是能力者的恶作剧，有人说是都市的幽灵，还有人说是某种未知现象的征兆……
故事讲得引人入胜，却又刻意控制在“无害怪谈”的范畴。
没有血腥。没有暴力。没有那些可能触发“不好回忆”的关键词。
只是一个听起来像泪子风格的有趣谜题。
美琴果然被勾起了些许好奇。她点点头，语气里多了一丝往常的探究欲:“听起来像是某种能力者的恶作剧？下午如果没事的话，去看看也好。”
计划通。
黑子笑得更加甜美，像只成功偷到鱼的猫。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黑子面不改色，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快速瞥了一眼屏幕。
是初春发来的加密简讯，内容很短:
「部分数据碎片恢复，指向‘认知隔离’与‘代价’。另，已按你所说，通知泪子和御坂妹妹，对特定话题保持沉默。」
认知隔离。代价。
这两个词像冰锥般刺入黑子眼中。
但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裂痕。
“那就说定了哦，姐姐大人~”黑子收起手机，再次凑近，“现在，先让黑子陪你一起‘梳理能力’吧！有黑子在旁边，说不定能发现姐姐大人自己没注意到的问题呢~”
这次的目标是美琴耳边一缕翘起的发丝。
动作亲昵，却留出了让对方可以轻易躲开的余地。
——她在测试。
也在习惯这份新的、令人心痒又不安的“温顺”。
美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
轻声应道:
“嗯……谢谢你，黑子。”
那声“谢谢”礼貌而真诚。
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了黑子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她保持着笑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没关系。）
（这样也好。）
（只要姐姐大人平安……）
（只要这次，黑子能真正保护她……）
图书馆的时光在看似平常的互动中缓缓流淌。
黑子像最耐心的观察者，记录着美琴每一个细微的反应缺失，每一处情感反馈的延迟与平淡。
她也在调整着自己。
那些过于激烈的“变态”举动——突然的拥抱、蹭脸颊、表白式的台词——在美琴如今近乎“无反应”的状态下，反而失去了大半乐趣，更透着一股令人心慌的异常。
黑子开始下意识地收敛。
将那份炽热的冲动，更多地转化为紧密的、却不带强烈侵略性的关注与陪伴。
她知道，前方的路布满迷雾。
姐姐大人身上的银纹、白金色电弧、丢失的记忆，还有初春信息里提到的“认知隔离”与“代价”……
都是巨大的谜团。
但至少此刻——
在她悄然编织的、隔绝了过往风暴的宁静日常里——
姐姐大人是“安全”的。
而她，白井黑子，这一次，绝不会再让这份安全溜走。
无论要面对什么。
无论要隐瞒什么。
无论要……付出什么。
她都已做好准备。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的身影拉得很长。
看似平静的周日，在黑子悄然转变的心态与坚定的决心下，缓缓走向未知的午后“探险”。
而关于“会自动修复的涂鸦”这个看似无害的都市传说……
黑子看着走在前方的美琴的背影，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拜托了。）
（请一定要……只是场轻松的消遣。）
（至少今天——）
（让姐姐大人，能有个普通的、快乐的下午。）
她加快脚步，追上美琴，笑容重新变得灿烂。
“姐姐大人~等等黑子嘛！”
声音在周日的街道上回荡。
轻快，却藏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重量。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酸涩的庆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