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被撅记》今日饭否

15、ch15办法 郝叶忘了是

　　郝叶忘了是哪天，林放野的床位空了。剩下一个橘子灯摆在桌子上。
　　那是郝叶送给林放野的橘子。林放野一直没吃，橘子都瘪了，郝叶撺掇他做成橘子灯。
　　郝叶等着看林放野失败，然后小小地嘲笑他一下，结果林放野心灵手巧，做得相当漂亮。他说要送给郝叶用于观摩学习。郝叶生气，翻出烂橘子砸他，结果砸中了刚进门的褚皓睿。
　　褚皓睿假模假样地哭嚎着给朋友打电话说室友霸凌他。郝叶许诺等苹果梨寄来的时候分他八个才算完事。林放野问他能分到几个。郝叶说也给八个，褚皓睿嚷嚷着说不公平，林放野倒是很满意。
　　现在，苹果梨寄来了。
　　郝叶在教学楼的厕所遇见了林放野，纠结了一下，和林放野打了声招呼，想问他要不要。结果林放野和他说了句“再见”就甩甩手上的水走了。
　　于是林放野的那八个被郝叶分了。四个给了隔壁寝的兄弟，四个拿给了曹语菲。
　　郝叶突然发现学校原来这么大。哪怕在同一个班级也能像陌生人一样，整日地不说话。不说话的还能算朋友吗？为什么林放野不乐意搭理他？他们做朋友不行吗？
　　“郝叶，郝叶？”曹语菲坐在对面笑盈盈地看着郝叶，“想什么呢？我的点好了，你吃什么？”
　　郝叶晃了晃神，拿出手机扫码，浏览菜单。
　　他想起以前和林放野吃饭的时候，在他点菜之前，林放野就已经选好他最喜欢的菜了。菜端上来之前，林放野还要帮他用热水把碗筷都烫一遍。郝叶笑他事多。林放野却无所谓地耸耸肩。
　　偶尔褚皓睿也会凑过来要林放野帮忙，郝叶看到褚皓睿被拒绝就忍不住乐，褚皓睿一嚷嚷，郝叶又得赔吃的。但是郝叶还是高兴的，被林放野偏爱总是让他高兴。
　　“郝叶，你在笑什么呀？”曹语菲问。
　　“是我那个室友，”郝叶想着林放野，但他不愿提林放野，于是谈起了褚皓睿，“你还记得我那天落水吧。当时翻了的那艘船还有两个女生都是我室友的高中同学。就叫A和B好了……”
　　郝叶给曹语菲说起褚皓睿他们的事。那天翻船后，韩羽伊给褚皓睿打电话骗他申清韵掉水里昏过去了，褚皓睿赶到医院对着玩手机玩睡着申清韵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深情表白。申清韵早被吵醒了在那里装睡，结果没憋住笑，被发现了。
　　曹语菲问：“那现在呢？”
　　“现在他们两个打算试试呗。”
　　“真好，要是他们走到一起，也是一段佳话。”
　　曹语菲眼睛亮晶晶的。郝叶觉得曹语菲在等着他说“我们也是”，可是他说不出来。一时无言，四目相对。幸而服务员将红烧肉端上来了，于是郝叶说起菜来。曹语菲笑笑跟着附和。

　　雨刚停，路上还有积水。汽车路过的时候，溅了曹语菲一身泥点子。郝叶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干了的湿巾。他想起来这包还是有一回出去玩儿，林放野塞他兜里的。
　　曹语菲拿着干湿巾抹了抹裙子，嘟囔着可惜了。随即又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郝叶，你知道不知道和女孩子走路的时候，男生得走在马路那侧啊？”
　　郝叶连忙道歉要和曹语菲换个位置。曹语菲却说：“没事儿，今天也让我当回绅士。”她和郝叶又聊起喜欢的电影。
　　郝叶却满脑子是林放野。
　　他想起和林放野出门的时候，林放野总是让他走在人行道内侧。
　　他想起和林放野半夜去看电影，坐在影院里大肆点评电影桥段，没成想前面还坐着一个观众，那人忍无可忍把他俩骂了一通。林放野就拉着郝叶坐到最后一排，两人戴着蓝牙耳机，打着电话悄声聊。
　　“郝叶，门在这儿！”
　　郝叶这才发现自己走过了头，他又道歉。
　　曹语菲哭笑不得：“行啦，郝叶，我没怪你。毕竟我看出来了，你不喜欢我。”
　　郝叶迟疑了一秒才轻轻说了句“没有不喜欢”。
　　曹语菲说：“别骗人啦郝叶，你看你那个朋友，叫什么野的都比看我有感情。”
　　“林放野吗？怎么会！”
　　曹语菲笑出声：“你看你为什么否认得这么快？郝叶，你喜欢他吧。”
　　“不，我……”
　　“没人会傻到自己不会游泳，还跳进河里救一个会游泳的人，除非他是个见义勇为的好人，或者他爱着那个落水的人爱到自己性命都抛诸脑后。”
　　郝叶：“那……那万一我就是个好人呢？林放野是我的朋友我救他怎么不行？”
　　曹语菲问：“那如果掉进河里的人是我，你会来救吗？或者你的另一个室友？又或者你的其他朋友？如果我们和林放野同时掉进河里，你救谁？”
　　郝叶打哈哈：“这个问题未免太老套了。这种情况怎么会发生呢？”
　　曹语菲摇摇头：“你好好想想吧。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明明喜欢他却不承认。那天在医院，林放野找我问了好多我们的事情。他好像吃醋了。他也喜欢你吧。现在你们是在冷战吗？如果是因为我的话，就拜托你向他道歉啦。我们减少联系吧，再见！”
　　不等郝叶开口，曹语菲转身就走。
　　她给好友发消息：黎学长，谢谢你告诉我郝叶的事，我不会和他交往的，你放心吧。
　　对面回了一个微笑。
　　那边黎南正在找手机，让陆云朗打给电话给他。陆云朗说发完消息就帮黎南找。
　　黎南从背后抱住陆云朗，问他聊什么。
　　陆云朗指了指手机说：“在行侠仗义，帮助倒霉学妹避免被男同骗感情。”
　　黎南明显不信：“你还有这种好心？等一下，这不是我的手机吗！陆云朗，你又给我的好友乱发消息！你跑哪里去？幼不幼稚？拜托了手机还我……”

　　回到郝叶这边。
　　和曹语菲分开后，他就在校园里闲逛。路过他和林放野吃过无数次的麦当劳，经过考试前他和林放野常去的咖啡店，走到林放野常给他带早餐的鸡蛋灌饼店。
　　刚过晚饭的店，郝叶吃饱了，但他还是去买了个鸡蛋灌饼。
　　为什么他们都说他喜欢林放野？
　　为什么他们都用那种轻飘飘地态度指明他是个男同？
　　他们为什么不能考虑一下他的感受？是他要成为一个不合群的变态，是他要忍受别人异样的眼光，他们凭什么一个个都来逼他？就算他喜欢林放野又怎样？难道他要为了林放野去当一个男人里的异类吗！
　　晚六点，路灯亮了，郝叶被吓了一跳。
　　他喜欢林放野。
　　他tmd是个异类。
　　郝叶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视野模糊，他看见一条浮在半空中白线，似乎是鸡蛋灌饼的热气。热气向前方飘去，郝叶跟着那条白色的热气走。走着走着，林放野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万般情绪在心头翻涌，最后一齐化成眼泪滚落。
　　林放野手刚刚抬起，又放下，冷着一张脸和郝叶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
　　郝叶一拳怼到林放野肩上，带着哭腔喊：“林放野，你混蛋！”
　　林放野没动，挨了郝叶的拳头。他冷笑：“我混蛋？是，我混蛋。突然出现打扰了你和女友约会后的好心情。真是不好意思。”
　　“你，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我的祝福很有效是不是？希望你和她能幸福，也希望她能带给你，姓、福。”
　　郝叶又气又恼又后悔：“林放野！没有！我和她没有！林放野，你别走……”
　　林放野走了。
　　“你别走，我有话想和你说。”郝叶拿着饼蹲在地上失声痛哭。他想告诉林放野他喜欢林放野，但是他好怕。他不想当异类，当变态。他想要林放野安慰他。他想听林放野柔声说没关系。他误入了新世界，他需要林放野做他的引路人，告诉他如何扮演一个正常人。
　　然而林放野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要怎么办？

　　“叶子？”
　　郝叶猛地抬头，看到褚皓睿他有些失望。褚皓睿掏出纸替郝叶擦了擦：“怎么哭了？饼掉地上不能吃了？咱不至于吧。”
　　“没有。”郝叶抹抹眼泪。
　　“哎，没有就行。起来，蹲地上腿不麻吗？遇到什么事儿了？和你睿兄好好说说。”
　　“没什么事儿。你和清韵姐挺好的？”郝叶被扶起来，他跺跺脚缓了一阵儿腿才恢复知觉。
　　褚皓睿说：“别打岔啊。没什么事儿你哭成这样？有什么事情还不好意思和我说？表白又失败了？看你这个表情不像啊。和林放野有关系吧？”
　　“你……怎么知道？”
　　褚皓睿指了指远处的墙角：“喏，搁那儿站半天了呗。”
　　郝叶顺着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褚皓睿揽着郝叶的肩，走向宿舍楼：“别看啦，我过来他就走了。你们又吵架啦？你们的事我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但还是搞不懂。”
　　“你，知道了？”
　　褚皓睿点点头：“放野和我说了。实不相瞒，他说之前我就看到了一些。叶子，你别怪我太直接，你和放野关系好到我以为你们要成了，结果你却和女生约会，要是放野因为这事和你吵架，搬出宿舍，那我觉得他没做错。但是——”褚皓睿话锋一转：“他要是因为和你赌气，害你在楼下哭那么久，还错了鸡蛋灌饼最好吃的时候，那就是他的错了。欸，你这个饼还吃吗？不吃的话给我呗，明天我回家用空气炸锅热一下，比微波炉叮出来的好吃。”
　　郝叶被褚皓睿一本正经讲玩笑话的样子逗乐了：“睿兄你想吃就吃吧。”
　　“成啊。我不白吃啊。你和林放野之间到底怎么了，你和我说说，我也给你想想办法，好不好？”
　　“我说了，睿兄你别讨厌我行吗？”
　　“我的饼还在你手上呢，我敢讨厌你？”
　　林放野躲在树后看着郝、褚二人上楼，这才放下心来。他想过放弃郝叶，但只有一瞬间。
　　他说过和郝叶做着不清不楚的朋友也没关系。但他还是贪心了，他想试一试，他要逼郝叶一把：到底是他重要，还是“直男”的身份更重要。
　　他故意祝福郝叶和那个女生，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能够肯定郝叶不会爱上别人。又或者他的心里早就生了埋怨。他气郝叶不肯说喜欢他，更气自己堵了自己的路。
　　但现在，既然要从郝叶那里争一个名分，他就得坚持下去，不能中途心软。就算郝叶不是黎南，他也不能毫无底线地继续守在郝叶身边，最后重蹈覆辙。
　　如果郝叶还是选择做个“直男”，他就放手，或许过个一年半载还能和郝叶心平气和地做朋友。如果郝叶选择了他……
　　“郝叶，选我好不好？”
　　宿舍楼三层第五个房间的灯光亮起，林放野盯着其中一个黑色的人影，默默祈祷。

　　宿舍里褚皓睿听郝叶说完了全部的事情，就给了郝叶一个建议“死缠烂打”。
　　郝叶依言追着林放野跑。
　　他给林放野发消息，已读不回。他给林放野打电话，秒挂。他到社媒给林放野评论、私信，林放野视若无睹。
　　下课他到教室门口堵，林放野提前五分钟走了见不到人。吃饭他去林放野和他常去的食堂找人，结果听同学说林放野改去最远的四餐了。郝叶还装作送外卖的，林放野的公寓楼下等人，结果从下午四点等到半夜也没见到人。
　　他坐在楼下花坛的石砖上流泪。这些天，他越找林放野，就越明白自己的想法：他喜欢林放野，喜欢得要死。
　　他和褚皓睿说着话，下意识就来一句“野兄，你怎么说”。
　　他看见林放野和别的人，不论男女，说说笑笑，他都难受。
　　洗澡时闻到和林放野身上相似的香味，他不自觉走到人家面前，把对方吓了一跳。
　　他想念林放野的声音，想念他的身体，想念他靠近时的脚步声，淡淡的香气，和看着他微笑的温柔神情。
　　哪有一个男的会这么想自己的兄弟？
　　他和林放野根本就是恋人。
　　他郝叶tmd是个男同。
　　他终究变得和唐鸣飞一样了。
　　可是林放野也是男同啊。林放野和唐鸣飞有不一样。
　　他是和林放野相同，而不是和唐鸣飞相同。
　　没错，就该是这样。
　　是林放野把他变成这样的，他当然像林放野。他怎么会和唐鸣飞是一类人呢？动词变位还有不规则的呢，肯定只有唐鸣飞是那个变态的例外。
　　他喜欢林放野又怎么了？他身边好像也没人把林放野，把他当作异类。他想通了。他要告诉林放野，他想通了！他不要和别人幸福，他要和林放野幸福。
　　他要见林放野！
　　于是，郝叶拜托褚皓睿借着生日的名义把林放野骗出来，结果林放野叫了个外卖送来礼物，发了个消息说自己有事来不了。
　　郝叶和褚皓睿喝酒边喝边哭，喝醉了他靠在褚皓睿肩上哭。褚皓睿安慰他：“叶子，放野这么做有点过分了。你别伤心，过两天我去找他，一定帮你逮住他。”
　　郝叶哭得一抽一抽的，打着嗝说：“我……我不是因为他不见我哭。我是因为……睿兄……你说，我当时知道他是男同，不理他。他……他有多难过啊。”
　　褚皓睿拍拍郝叶的肩，无话可说。他一时不知道是喜欢上直男的林放野倒霉，还是喜欢上男生的郝叶更倒霉……换个角度看，他们互相喜欢上是不是一种幸运呢？
　　褚皓睿抠出郝叶手里的啤酒罐，结了帐，带郝叶回去了。

　　大概是哭一哭脑子里的水流光了，用起来更活泛些，郝叶酒醒猛然想起校园论坛来。他改了个昵称，把事情稍稍改编了一下，发帖求助。
　　果然，办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