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烬》孤灯烬

41、血印低语

　　第41章血印低语
　　洞外的风愈发凛冽，卷着瘴骨林特有的腐腥气，顺着石缝钻进来，搅得篝火余烬簌簌发抖。
　　穆离辞僵坐在原地，掌心的契约烙印还在发烫，那股被窥视的悸动感，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血脉一路攀爬到心脏，缠得他呼吸都带着滞涩。他转头看向身侧，沈聿峥的紫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掌心的温度透过相握的指尖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醒了？”沈聿峥的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洞中的其他人，“方才那股恶意……你也察觉到了？”
　　穆离辞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枕边的阴莲印玉牌上。那玉牌此刻安静地躺在那里，暗紫色的莲纹敛去了所有光芒，看上去与普通的玉佩并无二致，可他却清楚地记得，入夜前那一闪而逝的紫光，以及脑海中浮现的冰殿虚影。
　　“它在回应什么。”穆离辞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玉牌表面，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让他的心头泛起一阵寒意，“玄阴山方向的动静，和它有关。”
　　沈聿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蹙。他抬手覆在玉牌上，雷霆之力悄然涌动，却在触及玉牌的瞬间被一股柔和的月华之力挡开——是穆离辞的灵力。
　　“别碰。”穆离辞按住他的手腕，“这玉牌的阴煞之气，寻常灵力压不住，你的雷霆之力太刚猛，恐会激得它反噬。”
　　沈聿峥依言收回手，反手握住他的指尖，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那冰殿的画面，你还能想起多少？”
　　穆离辞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片漫天风雪的冻土。巍峨的冰殿矗立在天地之间，殿门上的暗紫色莲纹栩栩如生，与阴莲印上的图案分毫不差。冰殿中央的铜镜里，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冰蓝与炽紫的光芒交织，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羁绊，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
　　“记不清了。”穆离辞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迷茫，“画面太快，只记得那面铜镜，还有……那两道身影的气息，很熟悉。”
　　就在这时，阴莲印玉牌忽然轻轻一颤，一道极细的低语声，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钻入两人的耳中。那声音沙哑而诡异，带着浓重的阴煞之气，一字一句，清晰得可怕：
　　“双生莲开，冰雷相融……祭品归位，门扉将启……”
　　穆离辞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攥紧了玉牌。那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可他和沈聿峥都清楚，那不是错觉。
　　“祭品？”沈聿峥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寒芒，“方才那白衣人，说的就是这个？”
　　穆离辞没有说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忽然想起秦羽墨说过的话，这阴莲印的煞气，来自极北的幽冥冻土，而那里，是冰狐一族的发源地，也是封印上古凶兽的禁地。
　　冰狐血脉，雷霆之体……
　　难道说，他和沈聿峥，就是那所谓的“祭品”？
　　洞外的风声愈发凄厉，像是无数冤魂在哀嚎。篝火彻底熄灭了，黑暗笼罩了整个山洞。张若玄似乎被惊醒，翻了个身，手中的长刀发出一声轻响。蓝若曦的呼吸依旧平稳，想来是累极了。江柔睡得很沉，眉头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只有秦羽墨，似乎并未睡着。他靠在石壁上，手中的古籍早已合上，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穆离辞和沈聿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那低语声还在耳边回响，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玄阴山的九月初九，等待他们的，恐怕不只是双生莲印的秘密，还有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让你有事。”沈聿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抬手，轻轻拂去穆离辞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穆离辞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渐渐漾起一丝暖意。他反手握紧沈聿峥的手，指尖相扣，力道坚定：“我们一起。”
　　夜色深沉，玄阴山的方向，黑雾翻腾得愈发厉害。那座尘封的石门，震动得越来越频繁，门缝中的虚影，已经隐约能看出狰狞的轮廓。
　　客栈二楼的白衣人影，依旧凭栏而立。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血色莲印，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月魄传承者，雷霆之体……”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双生莲印相合之日，便是上古凶兽现世之时……”
　　风卷着他的白衣，猎猎作响。
　　瘴骨林的山洞里，穆离辞将阴莲印玉牌紧紧攥在掌心。他能感觉到，玉牌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随着玄阴山的召唤，一点点挣脱束缚。
　　而他和沈聿峥，正一步步走向那场注定的献祭之筵。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