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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据点惊魂,雷霆余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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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据点惊魂,雷霆余迹
凌云小队一行人,终于在日落时分,抵达了张家在迷雾森林外围的据点。
那是一座隐藏在密林深处的木屋,周围布有隐蔽的阵法,若非张若玄手中有信物,寻常人根本无法发现。木屋不大,却五脏俱全,里面堆满了各种狩猎工具和疗伤丹药。
“总算到了。”江柔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累死我了,炎家那群混蛋,真是阴魂不散。”
张若玄则去检查了一下据点的物资,脸色微微一沉:“据点里的物资少了很多,而且……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什么?”秦羽墨眉头一皱,“难道炎家的人已经来过这里了?”
“有可能。”张若玄点了点头,“看来炎家这次是铁了心,要将我们一网打尽。连张家的据点都敢动,他们的胆子可真大。”
穆离辞靠在窗边,蒙眼的黑布遮住了他的眼神。他没有说话,冰丝却悄然蔓延开来,将整个据点都笼罩在其中。他能感觉到,据点里残留着几缕陌生的气息。当其中一缕、那独一无二缠绕着霸道雷霆意味的气息被冰丝捕获时,他几不可察地呼吸一滞,那股熟悉到令他骨髓深处都泛起战栗感的灼热与侵略性,如同昨夜未散的梦魇,蛮横地刺入他的感知。
怎么会是他?
这个念头带着一丝不该有的悸动,如同投入冰湖的烙铁,激起剧烈的、无声的沸腾。昨夜洞穴中混乱的画面——失控的能量碰撞、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碾碎的雷霆威压——不受控制地涌现。指尖无意识地收拢,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试图用疼痛压下心头那丝连自己都鄙夷的、混杂着警惕与某种莫名抗拒的波澜。
那是天敌般的压制,是力量被彻底碾压的恐惧。
他们之间,早该是陌路。那只是一场意外。一场必须被遗忘的错误。
“大家先休息一下……”张若玄的声音适时响起,将穆离辞从短暂的、几乎令他窒息的失神中拉回。
众人纷纷点头。经历了白天的大战,每个人都已是筋疲力尽。
晚餐很简单,是一些风干的肉干和野果。众人围坐在桌旁,边吃边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
“明天我们去猎杀火鬃狮。”张若玄说道,“火鬃狮的晶核对我们提升实力很有帮助,而且据点附近就有一个火鬃狮的巢穴。”
“好啊好啊!”江柔眼睛一亮,“正好可以试试我新练的鞭法!”
蓝若曦也点了点头:“火鬃狮怕音波攻击,我可以辅助大家。”
秦羽墨折扇轻摇:“我会准备好破甲符和爆燃符,对付火鬃狮的皮毛,应该会很有用。”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穆离辞的身上。
穆离辞放下手中的肉干,食物在口中味同嚼蜡。他声音平静,却只有自己知道,吐出这几个字需要多大的克制:“我没问题。”
他现在需要尽快提升实力。只有实力足够强,才能保护好自己和队友,也才能……彻底斩断与昨夜那个错误的一切关联,将那个男人带来的、扰乱他冰冷心湖的阴影,彻底冰封、碾碎。
就在这时,穆离辞的冰丝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不,不是一丝,是如同平静冰面被万吨雷霆悍然劈中的、狂暴的扰动!
是雷霆的气息!纯粹、霸道、毫不掩饰,带着一种明目张胆的宣告意味,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笔直地朝着据点方向逼近!
“有人来了!”穆离辞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寒风,身下的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周身逸散的寒气不受控制地浓烈了数倍,窗棂上瞬间凝结出更厚的冰霜,“而且,实力很强!”
众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纷纷拿起了武器。
张若玄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朝着外面望去。只见浓雾如同被无形之力排开,一道紫色的身影正缓缓走来。那身影挺拔而孤傲,周身环绕的滋滋作响的雷霆,仿佛拥有生命般跃动流淌,竟让据点外围的隐蔽阵法光幕都泛起一阵阵剧烈而不安的能量涟漪。正是沈聿峥。
而在沈聿峥的身后,还跟着数十名身着黑衣、气息沉凝的沈家弟子,沉默肃立,如同他延伸的影子。
“是沈家的人!”张若玄瞳孔一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沈家少主沈聿峥!他怎么会来这里?”
沈家与张家,同为魔都的顶级势力,素来分庭抗礼,井水不犯河水。沈聿峥这位以桀骜孤高和强大实力闻名的少主,此刻突然出现在张家的秘密据点前,让本就复杂的局势瞬间变得更加诡谲难测。
江柔握紧了赤炎长鞭,警惕地看着窗外,鞭梢火焰不安地跳动:“他是敌是友?”
秦羽墨眸光沉沉,折扇已完全合拢抵在掌心:“不好说。沈家行事素来霸道,沈聿峥更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难以捉摸。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恐怕……绝非偶然,也绝不仅仅是为了‘路过’。”
穆离辞的心跳,在确认那道紫色身影的瞬间,彻底失控地狂飙起来,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阵闷痛与缺氧般的眩晕。他知道,秦羽墨的猜测或许有理,但他灵魂深处、血脉之中传来的、如同宿命般的尖锐鸣响告诉他——沈聿峥是冲着他来的!那股被牢牢锁定的感觉,比裂山熊的巨爪更加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节奏缓慢,力度均匀,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从容。但每一声都仿佛不是敲在木门上,而是直接敲在据点那摇摇欲坠的阵法屏障之上,引得灵光涟漪疯狂扩散,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的嗡鸣。这不是请求进入,这是不容置疑的通告,是强者莅临的宣告。
张若玄深吸一口气,与秦羽墨交换了一个凝重到极点的眼神,缓缓将手搭在门栓上。江柔和蓝若曦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
就在门扉被张若玄拉开一道缝隙的刹那——
“轰!”
并非物理的巨响,而是纯粹能量与精神层面的恐怖冲击!一股凝练到极致、精纯到令人战栗的雷霆威压,如同实质的紫色怒潮,顺着门缝汹涌灌入!屋内桌面上那盏摇曳的油灯,灯火猛地一窒,骤然彻底熄灭!并非被风吹灭,而是被那股至高至烈的霸道意志生生压灭!刹那间,所有人都感到皮肤传来强烈的刺麻感,仿佛有无数细微的雷蛇在体表游走,头皮发紧,呼吸都为之一滞。
绝对的等级压制,让一切反抗的念头都显得苍白无力。
木门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完全推开。
沈聿峥的身影,裹挟着门外森冷的夜色与自身那令人无法忽视的雷霆光辉,踏入屋内。他并未刻意释放杀气,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如同风暴眼降临,吞噬了所有的光线与声音,成为空间中唯一的、压倒性的存在。
他那双独特的紫色眼眸,如同蕴藏着无尽雷暴的深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洞悉一切的审视,缓缓扫过屋内如临大敌、姿态各异的众人:掠过右手死死按着刀柄、指节发白的张若玄;掠过后撤半步、长鞭横于胸前、眼中惊疑与敌意交织的江柔;掠过指间符箓灵光吞吐不定、面色沉静如水却眸光锐利的秦羽墨;掠过紧握玉笛、俏脸微白、下意识靠近同伴的蓝若曦。
最终,那目光精准地、牢牢地、带着一种猎人终于找到走失珍兽般的炽热玩味,定格在了窗边。
定格在了那道从他出现那一刻起,就仿佛被冻结在原地、与背后凝结的厚厚冰霜融为一体的孤绝身影上。
穆离辞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僵硬得像一尊冰雕。蒙眼的黑布完美地掩盖了他眼底可能翻涌的任何情绪——惊涛骇浪的警惕?被触及逆鳞的刺痛?还是对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的本能恐惧?无人得知。但他周身那骤然降至冰点、几乎要让空气凝结的恐怖寒意,以及那宽大袖袍下,死死攥着冰纹长枪、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他内心世界绝非表面那般死寂的冰封。冰丝在他意识中疯狂预警,每一个感知单元都在尖叫着“危险”与“逃离”,却又被另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诡异的共鸣死死拖住。
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仿佛被无限拉长、扭曲。空气中,极寒与暴雷两种截然相反却同样顶级的气息,无声地碰撞、交织、湮灭,发出只有超凡感知才能捕捉到的、令人牙酸的细微能量嘶鸣。
沈聿峥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与发现有趣事物的兴味,一种确认自己猎物就在掌控之中的满意。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像滚过天际的闷雷,在这死寂的屋内清晰地叩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与心尖上: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他的目光依旧焊死在穆离辞身上,仿佛屋内其他紧张戒备的人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布景板。语气轻松得像是老友重逢的寒暄,但那刻意放缓的语速,微微上扬的尾音,以及那双紫色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势在必得,让这句平常的话,充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危险张力。
他顿了顿,向前从容地踏进一步。靴底落在老旧木地板上的声音,在此刻死寂的环境中如同敲在众人心头的重鼓。屋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步间发生了诡异的分裂——一半是穆离辞带来的、深入骨髓的酷寒;另一半,则是从沈聿峥身上弥漫开的、无声灼人的炽热电息。
他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穆离辞蒙眼的黑布上,仿佛能穿透那层阻碍,直直看进他紧闭的眼底;那视线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缓缓下移,掠过他苍白紧绷的薄唇与下颌,最终定格在他那被衣物遮挡住的双手上。那里正死死攥着冰纹长枪,指节泛白,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沈聿峥的眼神里,分明写着对这种挣扎的极致玩味——仿佛在确认,这只向来冰冷的小狐狸,是否还像昨夜那般,在他的雷霆之下瑟瑟发抖。
他唇角的笑意加深,那笑容里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与玩味。他微微偏头,用一种近乎叹息、却又字字清晰的语调,慢悠悠地补充道,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道细小的雷霆,精准地劈在穆离辞最敏感的神经上:
“你说对吗,我那只……不听话的小狐狸?”
最后三个字,被他用一种极低、极缓的语调吐出,裹挟着浓烈的掌控欲与不容错辨的特殊意味,在空气中缓缓漾开。这不再是简单的称呼,而是一种宣示,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关于力量压制与血脉羁绊的隐秘暗语。
穆离辞的身体,在“小狐狸”三个字钻入耳膜的瞬间,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那并非是动情,而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羞愤、愤怒、被彻底看穿的无助,以及……某种被天敌死死盯住的本能恐惧。他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铁锈味,才抑制住转身逃离的冲动。握住冰纹长枪的手,指关节绷紧到极致,苍白得毫无血色,冰冷的枪身似乎都要被他掌心的力度捏碎。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滚烫而强势,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性,如同实质般在他周身寸寸扫过。那不是欣赏,而是一种将猎物彻底锁定的审视,仿佛连他衣物下每一寸紧绷的肌肉线条,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他能“听”到对方平稳而有力的心跳,与他自己失控的心跳形成诡异的共鸣。他能“嗅”到那独一无二的、混合着毁灭性雷霆与冷冽松针的气息,正霸道蛮横地侵入他冰丝笼罩的绝对领域,与他自身冰寒纯粹的气息疯狂地纠缠、对抗。
而屋内其他四人,早已被这超越理解极限、充满爆炸性张力的局面,震得心神失守,目瞪口呆。
沈家少主沈聿峥,不仅认识穆离辞,而且这态度、这称呼、这眼神……这哪里是认识?这分明是有着极深的渊源,甚至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关注!
张若玄额头渗出冷汗,握着刀柄的手松了又紧,震惊与疑惑在他眼中剧烈翻滚,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完全超乎预料的情景。江柔张大了嘴,看看沈聿峥,又看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穆离辞,脑子一片混乱。秦羽墨的瞳孔微微收缩,手中折扇彻底静止,他飞速地打量着两人之间那无形却激烈碰撞的气场,眼底闪过无数思量与恍然。蓝若曦则下意识地捂住嘴,美眸圆睁,满是不可思议与担忧。
木屋之中,油灯已灭,唯有窗外渗透进来的惨淡月光,与沈聿峥周身自然流转的、充满压迫感的淡紫雷芒,交织出明明灭灭的光影,诡异地照亮着众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震惊表情,以及……
那两道相隔数步、却仿佛被无形锁链紧紧缠绕的身影。一道紫电环绕,如同掌控雷霆的帝王,强势、侵略、志在必得;一道冰霜覆体,如同永冻荒原的孤狼,紧绷、抗拒、却又无处可逃。冰冷的拒绝与滚烫的掌控在他们之间拉锯,极寒与暴雷在空气中嘶鸣,一种无声的风暴,已然在这狭小的木屋中,掀起了第一个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