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重生指南》四点九点

70、低头 你低头，我

　　他受袭一事闹的还算大，毕竟朝廷命官刚出政事堂就被射一箭真可谓匪夷所思，大庭广众就敢动手，更遑论私下。

　　卫家的名声还在那儿，忠臣权臣重臣，此事若处理不当，禁军、御史与大理寺官都难逃辞咎，贬职也罢，日后怕时不时又会被拉出来批判几句。

　　或许他们也知道此案事关自己名声，还没过三日能就追到凶手了，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当日夜间就查出了幕后之人。

　　说来也巧，那幕后之人出自他最想插人的吏部，同他毫无恩怨，甚至算不上认识，至于为什么想杀他，也是个支支吾吾的。

　　想来又是个替死的。

　　卫笙这几日出行都带着不少侍卫，忽然听到这消息，暗骂大理寺也是群吃干饭的，不，应该是爱吃天家饭的。

　　只叹自己往后出门都怕被人盯着，可不知哪天就又被人射穿了去。

　　他正想谁在插手这桩案件呢，好死不死慕容寒来召了，这人自他出事就吩咐人抬了东西来，这几日也压着那边的人不许找事了，只是现在召见他看着可真有些心虚之意。

　　卫笙虽不怀疑却也懒得去，但圣旨已下谁能抗旨，便也只好收拾齐整了去皇宫。

　　慕容寒这次没刻意藏里面拿乔，大早就候在门口等着，许是怕他动作起来身子疼，见他到了更是亲自来搀扶，看着无外乎关切二字

　　卫笙看着毫不不计较这些日子的事，结结实实靠了上去。

　　他一坐下就抽回了手，恭恭敬敬地等着面前之人开口说胡话。

　　慕容寒没同他说什么凶手之事，只问了几句身子情况，问他是否需要太医再瞧瞧，自中箭开始就被迫看了几个医师的卫笙连忙拒绝，只说已经不疼了。

　　慕容寒缄口片刻，让侍人都候在门外了才再次开口：“而今可后悔了？你这个年纪就任此高官，没了孤的庇佑就是现在这般，谁都乐意踩上一脚。”

　　谁都乐意踩上一脚？卫笙垂眸，他可不觉得自己是失了庇护就能被压下去的蠢东西。

　　遂亲自下了结论：“微臣以为，此事已毕。”

　　无论那些人想杀他还是只想拉他下去，无论慕容寒帮或是不帮，他说了的话绝不会变。

　　饶是早猜到他会答什么，慕容寒还是叹了气，语重心长地开口道：“你为何偏同他们作对，赵家背后连着的是万都一半以上的贵族，就是被踢下去了，升回来也是迟早的事。”

　　“就是势大才该铲除，陛下也知万都被笼罩在这些小人身下。”卫笙抬头，眉目间满是诚意，“微臣不希望您也被拉去做个傀儡。”

　　好不忠诚，就差脸上写个我是为你好了，慕容寒却只轻笑一声，依旧不答应。

　　卫笙也知再待下去也谈不拢，便没准备忽悠人了，慕容寒却不肯放过他，一字一顿道：“等上十年二十年，他们定不会如现在这般嚣张，卿可满意？”

　　满意啊，怎么不满意，能现在死的要留到几十年后，等人羽翼丰满了再杀，谁敢不满意，怕十年后被拉去游街。

　　他故作遗憾，冷静地说：“陛下有陛下的打算，微臣有微臣的思量，纵是说破天了，微臣也是回不了头的。”

　　见他真就吃不了软的，慕容寒纠结了半刻钟，扬声道：“既然如此，孤只有一问，卫公真是靠着令牌入的皇宫吗？”

　　卫笙猜也是他查到了什么，想从自己这入手，现在说是显然是欺君了，说不是更是想送亲爹入牢狱。

　　并非所有人都愿意从一而终地给予答案，既然慕容寒之前选择了逃避，那他也有理由回避这道题，于是另一个问题脱口而出：“微臣也想知道，真正想刺杀微臣的究竟是谁。”

　　两个答案始终无人作答，偌大的宫殿沉默了下来。

　　见此情形，慕容寒也知于事无补，挥挥手放了人。

　　往后十余日，他都没遇到什么针对打压，不过那些人也没被压制太久，他伤好全没多久，就又得对上这些蠢东西。

　　不过看在陛下召见他的份上，胆子偏小的官员都坐了回去，只留了几个赵家指使的，背靠太后自然不怕，死活要同他玩玩。

　　这些人也不敢做太过，只时不时挑个刺挡他，唯一值得入眼的是，半月过去后慕容寒开始明面阻止他拉人下水了。

　　这一举动无异于告诉朝臣自己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显然又有官员蠢蠢欲动了，就这一招便轻而易举地将他掣肘住，要不说皇权压人呢。

　　不过他也没时间去感慨这些了，因为他算计的确实没错，接连三月都没施以援手的情况下，慕容寒还是半信半疑地将楚音华慢慢抬了上去。

　　当日卫笙还刻意压了文书一次，想做打压之意，被原路打回来了，便也只能悄摸偷笑，这个机会完全是为楚音华量身定做的，禁军缺人，他慕容寒更缺人。

　　这样天大的好事可是能写进史书的，当然，是他卫笙的史书。

　　为了不激起慕容寒等人的怀疑，他没去贺喜，只叫人暗中搜罗了些兵书古籍备着，说不准哪日就递出去了。

　　他还想着要等许久才能送出，却不曾想楚音华这不守信的上位没一月就趁着夜深偷摸混进府内了。

　　夜间风大，当时他躺的好好的忽然刮一阵风还以为又有人想射箭了，顿时睡意全无，连滚带爬地缩到床底去了。

　　他倒也想叫人，只是今夜同娘亲聊了半晌，外边特意没留护卫，现下敢叫出来先到的是的坏人还是护卫可不一定，他还不至于在这儿赌命。

　　窗户打开没一会就关上了，但明显有个人影进来了，夜色正浓，他看不清，自是一点声音不敢出。

　　那人悄无声息地走到床前，想来是看到翻开的被子了，没了下一步动作，卫笙都怕被发现了，就听到上边传来极轻的一句：“阿笙，不在。”

　　好生失落。

　　卫笙也不管地脏不脏，赶忙爬了出去，露出脸笑脸盈盈地看着人：“你低头，我在这儿呢。”

　　楚音华闻声顿时笑了起来，连忙蹲下身子去拉他。

　　“怎么待在下面？”

　　卫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确认不会碰脏楚音华的衣裳后便靠近他悄声道：“下面舒服，倒是你，怎么来这儿了？”

　　“没人见着，想你就来了。”楚音华怕他冷着了，轻手将他扶到床边，想给人捂着。

　　卫笙一眼就看透他的想法，连忙跳了起来：“我身上不干净，别把床榻也弄脏了。”说着就绕到屏风后边去换了身衣裳。

　　他这次也没穿外衣，就这样冷嗖嗖地向楚音华走去，吓得楚音华都快将被子挑起来了。

　　卫笙怕他挑出动静来，赶忙制止：“好了好了，别欺负我被子了。”

　　说着就缩到床上将被子抢了回来。

　　“下面怎么会舒服。”楚音华收回手去，柔声问他，“是还怕他们射箭吗？”

　　卫笙大方自夸：“让你猜着了，我聪慧吧，你进来都没见着。”

　　“嗯，阿笙最聪慧了。”楚音华坐到床沿边上，语气丝毫不带敷衍，只是眼神看着有些可怜，那双手也轻缓地抚在被子上，跟安慰他似的。

　　他可见不得心上人这样，伸出手拉着人往被子里捂，笑道：“冷不冷，进来暖暖？”

　　楚音华摇头：“我从外边进来的，寒气未消，怕冷着你了，只看着便好。”

　　卫笙也不是第一次见他不肯进被窝了，但这么久了才等着这一面，他不是很愿意让人就这样坐着，便诱哄般开了口：“外边风大吹冷了吧，好不容易才等到进来的机会，就在这儿坐着？”

　　楚音华毫不在意地点了头，被拉进被窝的手捏了下他的指尖，“被箭射中很疼的，我都不能来看你一次。”

　　卫笙认真地看着他：“那射箭之人不甚厉害，我一点也不疼的，而且，你这不是来了吗。”

　　他才懒得理会那射箭的蠢东西，都多久了，现在真一点也不痛的，而且相较于害他的人，他目前更想看心上人。

　　楚音华定是不敢进来的，但他有的是办法，他直愣愣地坐起身子，佯装冷着般咳嗽一声，懒洋洋道：“好冷啊，要有个人给我抱着就好了。”

　　说罢意犹未尽地看着楚音华，言下之意实在好猜。

　　楚音华怕他真被吹着，赶忙伸手将被子捂住人想将他按回床上，又怕碰着伤口了，使的力那叫一个小，硬是没推动。

　　卫笙想笑又不忍心笑出声来，就这样隔着被子抱住了人，语调轻快：“我不冷的，就想抱着你而已，这么久没见，还不准抱了？”

　　“准的。”楚音华顺手拿被子将他裹了起来，确认冷不着后便倒在他脖颈处蹭了蹭。

　　许是这片刻温情让他晃了神，竟也顺着意脱去外衣进被中抱住了人。

　　他搂着卫笙迟迟没有动作，直到卫笙偷摸拉回他的手同他十指紧扣，感受着指尖温热的触碰，才回过神般贴着脸扬了个笑脸。

　　“阿笙。”

　　卫笙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轻声喃喃：“叫阿笙做什么，阿笙在占你便宜呢。”

　　楚音华语调平和：“那便好。”

　　看他这无比顺从的模样的，卫笙实在不忍心欺负了，一边抚摸他的脸一边小声道：“最近怎么样，可累着了？”

　　楚音华侧脸去亲了下他的掌心，笑的傻气，“没有，只是每天都好想阿笙。”

　　那就好，卫笙没抽回手，就这样让他轻薄了许久，或许应该说互相轻薄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