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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韵光 就像李韵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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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有些孩子气的卫笙,慕容寒不由失笑,施施然应了下来。真也好,假也罢,只要他一日不害自己,让他一次又何妨。
见他答应的这么轻松,卫笙略有诧异,险些没止住后话,他暗自想道这人是否又在忽悠自己,毕竟可是有前科的。
前面信誓旦旦说西北有人的时候,慕容寒可没告诉他那人是上官图,一边答应一边又玩起文字游戏,他不计较地想,算了,忽悠就忽悠吧,反正也坏不到哪儿去了。
他倒想问问慕容寒怎么处置赵志地,但现在问这问题跟压着皇上做决定似的,他九族还健在呢,没那么爱找不痛快。
似是怕他不信,慕容寒倒开了口:“孤今日就会派人去查,若爱卿所言属实,明日孤就派人撤去他的职位。”
末了,他又看着卫笙,“爱卿可还满意?”
哟,得了个保证。
不过满不满意得看他是真心处置还是糊弄人了,卫笙自是不能反驳,他毕恭毕敬地应下便笑脸盈盈地退了出去。
这次就算慕容寒真想护着赵志地也得思量思量了,毕竟没人知道他手里究竟有没有赵志地与烈宪来往的证据。
卫笙心情极好地唱着曲,真想早点到明日,看看赵志地被迫下位的表情,也不知他之后又能作什么妖,好歹弄出点戏来。
等他回到政事堂时,意外看到了封不同寻常的调任文书,翰林院修撰安月调任到礼部,倒是好玩。
他还记着这人呢,上次见面还是个清流书生样,全身上下最贵的怕是那条命了,还是个明心院出身的呢,看着对权利也没什么追求,怎么想着要转礼部去了。
虽不知这礼部好还是什么好,怎么一个两个都想着进礼部了。不过这人是他这边的,自然没有为难的道理,他随手便批了过去。
文官文官,没实权的文官,有实权的文官,说到底礼部也就是个清流位,要是小小修撰能直接转到吏部就好了。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剩下的文书,一个赛一个的无聊,不过也算好事,至少没什么碍眼的东西出来。
一上午他就处理完了剩下的公务,接下来的时间便开始看起了陛下下放的政策,没什么错处,利民惠民,甚至单独为西南辟了条好路。
看着关乎西南的消息,卫笙稍有疑惑,这人怎么对西南这么上心,上辈子也是这样的吗,好像不是吧。
怎么,觉得对不起西北了,想为西南做些什么宽慰自己,卫笙无所谓地想,西南也算沾光了。
他安静地坐在那儿好一会儿,忽然就见到了安月,这人被派来送文书来了。
一年了吧,这人竟还是书生样,看着能说出之乎者也,卫笙都有些震惊了,翰林院那个书生窝果真不养闲人啊,谁进去了出来都得变书生。
趁着没事,他叫停道:“安修撰,你怎么想着去礼部了?”
安月有些迷茫,怎么小小修撰换个职位也会被丞相当堂问了,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归于丞相底下了,这是丞相中意之人的特权?
他老实地看了眼周围,低头回道:“这些日子礼部对天璇可谓立了大功,侍郎好生厉害,下官心向往之。”
好一个心向往之,卫笙也看出这不是个说话的地方,谁知道周围有没有谁的眼线,便将他放了回去。
政务结束后,相府迎来了它的常客——李韵光。
彼时卫笙正在考量着要不要安插个人手进吏部,毕竟那可是六部最好的,还没想好呢外边就传来李韵光咋咋呼呼的声音:“阿笙阿笙!你忙完了吗?”
卫笙倒想说没忙完,但明显这话没什么用,只是这傻货这会儿不去看上官图来他这里做什么,他大声道:“滚进来吧,我没做什么。”
李韵光跟被鬼追似的跑了进来,一进屋里就蹭到他身边了,“阿笙——”
卫笙平静地看着他,国子监是不是有养傻人的能力,怎么这人看着如此傻气。
他低声问道:“什么事啊劳您大驾光临,兔兔昨日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会去看他呢。”
“我今早就去看他了,皇上让他这几日休息,最近每日都能见着他了,还是你比较少见。”李韵光做了个鬼脸。
可能又想着好不容易来逗人了,他又哭着一张脸跟卫笙告状,说:“你们不在明理院那帮狗东西都欺负我!”
看他煞有介事的表情,饶是卫笙也面部抽搐了一下,但凡面前换个人他都会信,唯有这人,他要想被欺负得等到下辈子去了吧。
遂没好气道:“说的什么胡话,若你说自己今日在学堂招惹了十个人,我大概是会信的。”
李韵光撇撇嘴:“好吧好吧,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我好无聊,昨日才见过你们,今日却一整日都见不到人了,难道不可怜吗。”
听着还真有些可怜,卫笙轻手拍了拍他的头,有些无奈地想,等哪日不做官了就好了,再等等吧。
不过现在是不能同李韵光说这些的,他稍缓片刻便悄声说道:“可怜可怜,那我给你买些小玩意到府上去,每日见着它们就跟见我一样了。”
李韵光有些无措地倒在他身上,摇头拒绝,咬牙切齿地说:“谁想要那些东西了,你能去我府上待着才好。”
说完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遂生气地打了卫笙一拳,“就你们事多,每天不是政务就是政务的,留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待在国子监好生可怜。”
他说着又异想天开地问卫笙:“你们有没有可能回国子监啊,我们新增了一堂课,是为烈宪学的,你们来了可能学的还比我快呢。”
卫笙不知他怎么想到这上面去了,但能看出这傻子不算开心,于是顺着问道:“你学的怎么样,这课或许得归功于兔兔了,他一定对你寄予厚望。”
说到课业,李韵光立刻骄傲地仰起脸:“还没告诉你呢,如今的国子监,就是加上明德院,我也排得上号了。”
他像是获得了大成就,满脸笑意,全然没有心虚的表情。
卫笙却显疑惑,就是他们走之前这混账不也排得上号吗,论混账,论钱财,谁比得过他和宁逸阳。
他问道:“怎么,我走之后明理院多了好些个混账,还将你给比下去了?”
“我说成绩呢,谁比混了,若论这些,整个国子监谁敢站我前头我都叫他英雄。”李韵光气愤地哼道,“其他的不管,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卫笙不解,他在时这人何时努力读书过,说成绩还不如比混呢,怎么就比得过明理院和明德院了。
许是看出他的疑惑了,李韵光语气不满:“怎么,你还不信?小爷可是彻夜苦读了好久。”
他说着伸出右手微曲起就给卫笙看,外侧竟真有了茧子,确实是写字的手。
上辈子这么久了也没见他好学过一点,这还真有些稀奇,卫笙轻声问道:“怎么忽然好学了,是不是谁逼你了?”
李韵光缩回手恹恹道:“你们都走了我也想走来着,娘亲不乐意了,她让我在国子监多混混日子,及冠后再考虑入朝为官的事,但我每次看着前面没你们都有些不开心,就自己学上去了呗。”
还真是孤家寡人的有动力啊,卫笙两辈子第一次见他如此好学,一时不知该欣喜还是难过。
他安抚道:“谁说前面没我们了,在他们没考过我们之前,我们一直在前面。”
他还想安慰李韵光几句呢,这人忽然就乐观起来了,笑嘻嘻地看着他说:“我这不是考到前面了吗,可能没多久就要超过你们了呢,到时候可千万记得给我贺喜啊。”
卫笙笑着道好,若真有那天,他定要带着自己能拿出的最亮眼的东西来给他,恭喜这傻货晋升为聪明蛋子。
李韵光甚是满意,指名说无论送什么东西都要一看就金贵的,流光溢彩的最好,不然配不上他老人家的身价,就差许愿了。
卫笙不觉有什么,每个都答应下来,说只要真有那天就什么都能送,哄得李韵光喜笑颜开。
可能良心发现了,这人最后还是要求他不准送太贵重的,说怕卫笙送了半个身家过去压死他,卫笙都有些想骂人了。
两人絮絮叨叨聊了半晌,直到夜深了,李韵光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他细声道:“天黑了,我得回府去了。”
那表情跟被人欺负了似的,卫笙都有些不忍心了,他还想让李韵光就在这儿留宿呢,被人拒绝了,说是这几日得回府,不然会被娘亲收回银钱。
卫笙送他到了门口,直直地望着轿子远去,这大半夜的还真能看出李韵光这眼光的好处,若是别人的轿子可能没多远就看不清了,也就他那轿子前后挂着灯笼,满身宝石金链的,虽是俗气了些,却真能看着。
他就这样倚靠在门框上看着,那轿子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凝成一个亮晶晶的点,就像李韵光衣裳上常有的宝石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