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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回家 原来是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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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听到西北的消息是七日之后,何家没有听卫笙的,他们说皇上放弃了那块地,但还有人没放弃,只要西北防军在一日,百姓的家乡就不该被抢走,为此坚定死守。
但他们也没打多久,因为烈宪自己退兵了。
时隔多日,上官图的消息再一次传了出来,他还活着,并且此次议和取得了重大成功。
烈宪不但起誓不再进攻天璇,还答应再次建立邦交,条件倒也还算可看,他们没要求西北必须让出城池,只是天璇需每年进贡银两和粮食。
卫笙有些恍惚地看着手中的消息,真以为自己做梦来了。
他使劲掐了把大腿,被疼痛感激得差点没坐稳,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失真地笑了出来,“曦之啊,消失了这么半月,竟然成功了。”
任谁也不敢相信这次议和会成功,慕容寒不信,卫笙不信,朝中大臣不信,就连上官图自己怕是也没想到这个结果。
但他就是成功了。
这倒显得他们胆小了些,不敢奢望大的。
五日之后上官图只身赶了回来,马匹疾行入万都时溅起无数尘埃,但没人会介意,也没人敢说什么。
他穿着一身黑衣,手里不知拿的是什么,还没来得及回家中就先被带去了皇宫,光在皇宫述职就花了半日。
好在临近宫门关之前得以出来。
一出宫门就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哥哥,上官逸之直愣愣地站在门外盯着,也没走动,轿子高大倒显得他人小了些,跟个瓷娃娃一样。
上官图飞奔过去抱着人转了一圈,自离家起都过了半月了,烈宪那群人死也不准他看天璇的消息,说什么边境容易伤亡,让他就在烈宪待着,等国君抢到万都就让他们继续享受富贵生活。
说的他都要心动了,若不是这万都还有些重要的人在,说不准还真会答应呢。
他轻手轻脚地将上官逸之放回地上,眼睛丈量着他的身子道:“这些日子是不是过的不好,兄长看着消瘦了许多。”
上官逸之没回话,被放下后就同之前一样安静地看着他。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哥哥的眼睛很好看,浅淡的灰色眸子好像浮了层灰,就是在光下也看不透彻,跟天仙似的,所以幼时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娘死去之前他都以为哥哥是天上的神仙。
如今这双眼睛也是温眸如月,看得人满心怜惜。
“哥,我是不是比之前更结实了点。”他轻轻地抱着人,轻轻地开了口,“我也可以保护你了。”
上官逸之原本还故作镇定地想问他这些日子过的怎么样,这会儿是装也装不下去了。
他没提自己多害怕这傻货死在那边,也没问上官图过的怎么样,只是很小声地说:“兄长很厉害的。”
上官图才不准他说胡话,搂紧了人道:“冷不冷,这风吹的可真厉害啊,是不是要下雨了,我有些冷了,我们回家吧。”
上官逸之没感觉到冷,但看他就穿了这么件丑衣裳也怕他真冷着了,赶紧移步往轿子走去,至于为什么走不快,大概因为身上挂了个大娃娃。
这人还没点自知之明,死活不肯松手。不过好在也不算重。
两人回到轿子时还真暖和了些,等离皇宫远些了上官逸之才算真正回了魂,他小心地捏了下上官图的手腕,道:“你过的也不算好,回去叫人做些好吃的补补。”
上官图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我这些日子过的还算好,他们没短吃食,给的都是烈宪上好的,只是心有记挂,吃不下罢了。”
他特意让人靠近了些,等两个身子都暖和起来才问了个不大轻松的问题。
“我在皇宫听了件事。”他的语气不算冷硬,眉眼也带着显而易见的温和,只是说出的话却有些匪夷所思,“上官礼和他那妾室是兄长找人杀的吧。”
上官逸之没嘴硬,低声问道:“皇上知道了?还是你猜出来的。”
“我猜的,他那种人面兽心、表里不一的畜生,虽然人蠢又坏,但确实没什么仇家,而且还是连妾室儿子都杀的,确实唯一能想到的凶手也就你了。”上官图说。
虽然他是自请出使,但很显然他的哥哥心里门清着呢,这个比他还记仇也比他更害怕的人真就趁着时间赶着为他杀人去了。
他轻哼了声,靠在人肩膀上笑了起来,“阿笙他们要杀也是找烈宪去,也只有你会因为担心我回不来去找几个陪葬的了。”
上官逸之原还担心他怕自己,此刻听了这话也放下心去了,实话道:“没找凶手,我亲自杀的。你若回不来,那就是给你的陪葬;你若回来了,这就是半个生辰礼。”
上官图轻笑:“半个生辰礼就给我杀了三个人,这么厉害啊。”
他没等到答话,但也没想继续说下去了。身旁这人面上风轻云淡的,谁知道心里又想些什么,反正自他入府开始就没见他哪日真轻松自在。
每日看着都跟那天上的云似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人跟表象不一样的呢,那得说到刚搬去侍郎府的时候了。
当时每日都有人去他院里送东西,衣裳珠宝的数也数不清,只是很少见着这位名义上的哥哥,这人好像每天都很忙,白日能归家的时间还没他这个学生多。
好不容易回去的,总要培养培养缺失的感情,于是换成了他总挑着时间找人,他每日一等到哥哥归家的消息就去看着守着,相处时间也就多了起来。
但时间久了就会发现,哥哥怎么空空的,他脸上总堆着笑,好像什么放进心里都很轻,即使事务缠身,即使遭恶人陷害,即使世上唯一的亲人仍不记挂自己,好像面对什么他都能原谅,都能坦然接受。
他想过去纠正,去告诉上官逸之,你不能这样,但好像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是轻松的。
直到有一天,他偷摸赶到上官逸之院子里,想亲自跟他说自己要去李韵光那儿待几天,结果藏着见到的竟然是另一个人。
那人孤零零地靠坐在椅子上,什么也没干,就只是坐着,分明是常人的坐姿,但他就是感觉那人很可怜,形单影只的,不,好像影子都懒得跟他。
这孤家寡人的是谁,他等了好一会,直到没耐心了才凑过去看了个清楚,原来是哥哥啊。
好难得,有空了也没去找他,自己搁这儿装一副无依无靠的样子做什么,他不管也没权力管,只是,他以后也要多靠近他,才不让他再有空装这可怜样出来。
为什么呢,因为他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
他只有这么一个兄长,世上也只有这么一个上官逸之。
上官礼什么时候死他不管也不想管,能早点死最好,他轻轻地拢住上官逸之,缓声道:“不说不相干的人了,回去吃什么啊?”
上官逸之往外推了推他,没推动,便也就循着他了,听到问题后轻声答道:“我出来时没安排,但现在应该有人已经在安排了。”
被念叨到的卫笙几人不约而同地咳了声,还以为被吹着了。
等二人回到家中,卫笙几人确实已经准备好吃食了,他们原本也想早早地等到宫外的,实在是脱不开身,李韵光倒是逃了国子监的课,但卫笙二人就是提前结束事务也得等等。
他们只能晚了好些时辰才赶到,还以为来了就要见到人了呢,好在上官图被拉在皇宫多待了会儿,给了他们一个展示关心的余地。
几人还没白来,都从自家捞了些好东西,吃的喝的用的都有,说什么也不要被对方比下去。
卫笙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上官图没消息半个月了,这些东西拿来也用得上,直到李韵光从盒子掏出个宝蓝色的琉璃瓶。
他嘴角抽搐地看着那瓶子,颜色深邃,浑身透亮,画的还是翠鸟,真是这混球的眼光,贵但没什么用。
“你从家里偷这瓶子来做什么?”他问道。
李韵光打心底认为这琉璃瓶很合适,压根没将这话听进去,还以为问的是宁逸阳,正疑惑宁逸阳何时带了个瓶子呢抬头就迎接了卫笙的目光。
遂语气不满地看着他:“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挑了这么久才挑出来的,这琉璃瓶在整个天璇可是独一无二,如此美艳,能见着它你就偷着乐吧!”
宁逸阳被逗着了,也学着一字一顿道:“你就偷着乐吧!”
卫笙耳朵都要被震醒了,现在看那瓶子更不顺眼了,指着它撇嘴道:“还偷着乐,我看着它眼睛都不好了,你快赔我点银钱吧。”
李韵光这个吃枪药的立刻就跳了起来,护着瓶子说要拿银钱砸他,直把在场两人都看笑了。
卫笙认错十分痛快,赶在他说下一句话之前低头道:“那瓶子确实好看,但你拿过来做什么,夫人知道吗?”
“知道啊,娘还夸我挑的不错呢,她说这瓶子是哪个大师之手,拿来摆着确实好看。”李韵光道。
卫笙倒忘了夫人那撒钱的爱好了,这么一看确实是贵气,让他们摆在显眼的位置吓人也不错,便也没了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