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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夫妻 人死如灯灭 ...

  •   夜深,慕容寒没有回宫殿也没让人跟着,他安安静静地待在父皇棺椁旁,神色幽暗地看着这个不知如何形容的父亲。

      这人在位期间可没少为难自己,就是他的三心二意导致了母后的无常与妹妹的疯病,按理说他该是恨的,但他低头沉思半晌,依旧不知心中是何想法。

      看着眼前之人,他能想到幼时的关怀,精心准备的玩物;也能想到毫无缘由的偏心和基于权势的打压。

      他有记忆,知道父亲从前怎么样,自然不会像妹妹一样毫无保留地产生恨意,但自己之前面对的所有问题大半都出自这个所谓的父亲之手,他也生不了敬爱之意来。

      有爱吗,大概有,有恨吗,大概也有,只是无论何种感情都被浮于表面的无奈掩盖住了。每次在他想要早些杀了这狠心之人的时候,眼前还是会浮现少时被呵护的画面。

      但无论什么也无法改变这人必须死的结局,他和妹妹不需要一个偏心的父亲,母亲也不需要一个不爱自己的丈夫。

      如果他的存在只会让自己和身边人越来越危险,那还不如早点死去。

      许是人死魂消,看着面前紧闭着双眼的人,慕容寒比以往见他时都放松了些。他慢悠悠地蹲了下去,悄声道:“父皇,三弟三妹也不会活太久的,你们一家在下面团聚好不好。”

      他听不到也不需要回答,只自顾自想这也算恩赐了,他生前不就喜欢他们吗,死后自然也要在一起。

      “陛下,怎么蹲在这儿?”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慕容寒听出是自家娘子,遂掉了几滴眼泪出来,颓然地靠在棺椁旁装出一副孝子样,又开始哭哭啼啼地哼了几声。

      宁子苓快步走近也跟着蹲了下来,许是真以为他在伤心,便安抚道:“陛下节哀。”

      慕容寒早将这边守着的人都叫出去了,现在就他们二人,于是我们才继位新帝极其不对劲地倒在了娘子身上,抱着人不说话了。

      宁子苓只以为他没力气了,好声好气地揉着他的头,安抚之意不言而喻。

      两人就这样蹲了好一会儿,慕容寒怕她腿蹲麻了受不住,便收起了这假模假样的哭,凑到宁子苓脸颊边上蹭了蹭道:“身子酸不酸,孤拉你起来。”

      说罢拉着人一齐起了身。

      他见宁子苓看着有些僵硬,便猜肯定是刚才蹲久了,于是手疾眼快地拉了个椅子来,“坐会儿,是不是不舒服了。”

      宁子苓摇头,但还是顺着意坐了下去,随口问道:“我们要一直待在这儿吗?”

      慕容寒不知她怎么忽然想出这个问题来,但也不算老实,看了眼那棺中人便极其诚恳地点了头。

      见他真点了头,宁子苓有些失笑,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开口道:“陛下自己在这儿吧,臣妾有些害怕,就先行离开了。”

      慕容寒才不答应:“你若走了孤就是一个人了,有人要害孤怎么办。”

      宁子苓:“臣妾可护不住陛下。”

      她说着就作势要离开,被慕容寒扯着衣袖不让动,便也只能看着眼前这人。

      慕容寒可怜兮兮地拽着她的衣袖,分明要高一些,却跟小孩一样拦着不准她离开,“子苓,孤保护你。”

      宁子苓眉眼微抬,笑道:“那就多谢陛下了。”

      她笑起来更显鲜活,乍一看犹如天上月水中仙,世间再难寻到,慕容寒真不说胡话了,认真道:“孤这辈子都不会再娶什么妃子,你不准离开。”

      他说得极其认真,话语间也满是诚意,宁子苓却不能理解,好端端地怎么会扯到这上面来,莫不是这人刚想到什么了。

      她没有继续笑下去,眉目温柔地注视着眼前人,握住他的手问道:“刚才在想什么,是不是之前发生过的什么不好的事?”

      不待慕容寒应答,她便抬手将人拉的离自己近了些,“都过去了,不要难过好不好?”

      慕容寒早被这悦耳的声音带到天上去了,赶紧一个劲地点头。

      “你在孤就不会难过了。”他说。

      宁子苓只当他在哄自己,但也受用,起身很轻地抱了他一下,道:“臣妾不会离开陛下的,陛下不用忧心。”

      四周万籁俱静,慕容寒却是满心欢喜,粲然笑道:“我们回去吧,这里好冷。”说着还将人抱紧了一些。

      宁子苓自然答应,但这人说着要走却死劲抱着自己不准动又是什么意思,她哭笑不得地捏了慕容寒一下,“陛下再抱紧一点臣妾可就动不了了。”

      慕容寒自觉不好,遂老实地退了开去,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拉着人了才肯往宫殿走去。

      次日早上哭临结束,众朝臣离开后,以身体抱恙为由拒绝出席的太后娘娘才终于出了面。与传闻不符的是,她面色红润身体康健,全身上下都写着“我很好”三个字。

      好在没人敢往外说这些,太后就是活蹦乱跳的想不来依旧可以称病不来,毕竟先帝已经故去了。

      死去的慕容异辰可能也想不到,自己昨夜才被亲生儿子说了一通今早又有妻子来骂,倒也算得上门庭若市了。

      赵太后倒没有慕容寒那么复杂,三步并两步地就跑到了棺椁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若不是周遭只有自己带来的一个丫鬟,她怕也保不住自己了。

      但她毫不在意,状似疯癫地笑了好一会儿,直至笑不出声了才纡尊降贵地低头看了过去,“陛下,真是好久不见啊,不过想来你也不想见到臣妾吧。”

      “卫言和昨日派了人来替你说情,他说您临死了还在想着臣妾,觉得对不起臣妾,臣妾真是好感动啊。”

      她说着借力捶了下棺材,继续道:“慕容异辰,我不会相信你的,就是死了,你的嘴里又能有什么好话!”

      “看吧,连亲兄弟都杀,现在连个能守灵的亲王都没有,那些个丫鬟仆人的一叫就走了,你现在不还是认我打骂。”

      一旁的丫鬟许是看不下去了,扶着太后站稳了,小心翼翼地说:“娘娘,当心来大臣。”

      赵太后没什么反应地点了头,怜爱地看了她一眼道:“别害怕,哀家会护着你的。”

      “除了卫言和也没人在其余时间来看他了,外面全是守卫,他不会进到这里来的。”

      丫鬟不知她为什么这么笃定前丞相就是不会进来,便问道:“卫公怕死人?”

      赵太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自顾笑了起来,随口道:“你倒想的多,他怕什么死人,又不是没见过。只是他一直有个习惯,从不到死去的亲近之人面前。”

      “可能是怕见到他们的死相会更难过吧。”

      那丫鬟对别人没那么好奇,只低声安抚着面前的主子:“娘娘,人死如灯灭,往前看吧。”

      赵太后不准备反驳她,只轻声叹了口气。

      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棺椁,就这样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也不打人也不骂人的连身旁的丫鬟都有些惊讶了。

      这么宁静和谐的场面,她可太久没见过了。莫不是自己的话真起了作用,那可太好了。

      可能她的心声唤醒了赵太后,刚还平心静气的人忽然就闹了起来,连着敲了棺材好几下,看着跟疯子无异了,丫鬟凑近想安慰一下,却发现她在说话。

      赵太后无视着身旁之人,轻声呢喃:“这皇位,臣妾真想替您坐坐啊,真是可惜,好皇儿长大了。”

      她只无头无脑地说了这么一句,便头也不抬地带着人离开了此处,跟这里有什么腌臜之物似的。

      丞相府内。

      卫笙处理完政务,正想着要不要去皇宫找找自己那隔宫墙守灵的爹,一抬头发现屋内多了个黑影。

      虽然身形相似,但禁军近几日可闲不下来,他不认为那黑影是楚音华的,便准备悄声出门去唤人来抓贼。

      结果刚站起身那人就自己站了出来,卫笙警惕地看了过去,紧接着无奈一笑,不是楚音华还有谁。

      “你好端端地来这儿干嘛,这个点儿不守着皇宫也不怕被人参了去。”

      他话是这样说的,人却极其实诚地往楚音华那儿走去。

      楚音华嬉笑道:“慕容寒自己许的,人数众多我也不用一直看着他们,禁军连宫殿都进不去,也不知有什么好看着的。”

      “他们不好看,我来看看世间最好看的阿笙。”

      这人惯会讨人欢心,卫笙才走近就听到这一句,颇为无奈地捏了下他的脸,“青天白日的偷偷进别人屋内是想做什么?”

      楚音华低头让他好掐一些,脱口而出:“想阿笙就来了,不可以吗。”说着还垂下眸子装出个可怜样来,若不是卫笙能看到他傻兮兮的笑了,可能还真会信。

      “不可以。”卫笙极其自然地收回了手,言笑晏晏地看着他。

      楚音华才不管他说了什么,只一味笑着说好。

      卫笙都要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才发现这傻子就是没听,故意在那儿说胡话呢。他没什么表情地说:“哪儿来的傻子。”

      楚音华:“阿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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