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裙》逸水幽兰

4、第四章 耍帅的帅哥

　　早自习后，张晓晓趴在桌上补觉，她从桌肚掏出手机，她微信里没几个人，随便扒拉两下，发现“通讯录”多了个红色消息提示。

　　她点开，对方备注简单“顾时月”三个字。

　　顾时月昨天提醒她加微信，她没当回事，就落下了。没想到顾时月会主动添加。头像是漫画版的海洋，其他的也看不到。
　　过几秒，她直接把手机扔到桌兜里，红色感叹号消失了，但微信的人数并没有增加。

　　她趴了一会，扒开数学卷子写了几道题，折磨自己几分钟最后也没有算出答案，最后又低头翻出手机。

　　看了两眼，心里挣扎几秒，还是没有按下同意。

　　明德中学的学习很紧张，每天反复做卷子和挺老师讲卷子，甚至担心学生平时学习不认真，安排了每周一次的周考。

　　周考每周五考一天，和大考一样，会排年纪和班级名次，时刻督促学生不能懈怠学习。

　　她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偶尔会和田漾聊一会天，其他时间全部埋进学习中，她其实并不喜欢学习，但好像现在除了学习她也不能干别的。

　　周五周考完，迎来了两天的假期。这次周考张晓晓很有自信的，每天把自己麻痹在学习中，还是会有回报的，她觉得这次应该考得不错。

　　成绩要下周一才会公布。

　　班里陆续已经有很多人收拾东西离开，脸上带着轻松的笑。

　　“你在家都干些什么。”田漾扭着头说。

　　张晓晓是一个很闷的人，她仔细回忆了下：“看书，追剧，偶尔玩一些小游戏。”

　　“我周六生日，你可以一起来玩啊。”田漾笑着说。

　　张晓晓有些纠结，她想问人会不会很多。不过田漾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就这样说好了，到时候见。”

　　“好，你喜欢什么礼物？”张晓晓试探问。

　　“我没什么特别喜欢，你不准备也行，就是朋友聚在一起开心一下。”田漾挥着手给她道别。

　　她往书包里塞了几套卷子，也背着书包出校门。

　　校门口川流不息，好多家长都驱车过来接自己的孩子，路上的学生都挂着灿烂的笑，对未来两天的假期充满期待。

　　张晓晓在公交站牌扫了几眼，浮想联翩。

　　在乡下上小学的时候，姥姥就经常骑着三轮电动车来接她，三轮车的作用很大，姥姥会骑着来接她放学，也会载着满车的萝卜到集市上卖，还能一口气跑好远去买她爱吃的糖果。

　　姥姥的手是黑黝黝的，但脸上总带着笑，在校门口看到她就招手：“晓晓，快上车，今天在学校都学了什么。”

　　“学了加减法，以后你卖萝卜我就可以在旁边给你算账了。”她爬上车，晃着脑袋得意说。

　　姥姥笑呵呵起来，拧着电车把手：“我们晓晓这么厉害。”

　　三轮电车沙沙的响声，车轱辘带着泥，夏风吹在一老一小脸上，暖烘烘的。也吹走她一去不复返的童年。

　　回到家，张晓晓先看了眼门口的鞋架，沈馨的拖鞋一动不动摆在里面，松了口气，沈馨应该又加班了。

　　窝在床上，微信弹出新信息。

　　田漾：［在学校临南街的餐厅。］

　　微信定位位置。

　　田漾：［明天下午不见不散哦。］

　　小虾o：［好。］

　　指甲一滑切到了“通讯录”页面，顾时月三个字安安静静躺在里面，张晓晓看了眼——手机被按灭。

　　高中正是少男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可张晓晓偏偏对男生很排斥，可能顾时月只是尽班长的责任添加她，她依旧按不下去同意。

　　她没什么朋友，却爱出去散歩，榆临市的大小公园她自己一个人转了无数遍，经常会在午后的长椅上坐到很晚，抬头看天上的摩天轮，和脚下的落叶，那她难得的静谧时光。偶尔回去都很晚，运气不好就会挨沈馨一顿骂。

　　沈馨今天没有回来，明天可以顺利出去，不过要赶在沈馨下班前回来。

　　书桌上放着一个精致包装的盒子，里面是给田漾的礼物，纠结很久还是买了一个小兔娃娃，不知道田漾会不会喜欢。

　　明天其实晚点回来也没关系，反正已经习惯了，但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

　　*

　　早上，张晓晓打开满柜的衣服，直接从最里面扒拉出那条淡粉色的长裙，配了件娃娃领上衣。是一套可爱清新的搭配，她单拎出来挂在外面看了很久。

　　手机上的时间亮了，她看了眼干笑笑，时间还早呢。从书包掏出卷子趴在桌子上写了好几套题，时不时就要抬头看一眼裙子，渐渐地注意力根本不在题目上，她根本写不下去了。

　　裙子依旧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她心里某种神经趋势她做出行动，她放下笔，把窗帘拉上，房间一片昏暗，她动作小心换上裙子，她也不清楚现在换衣服的意义，明明是多此一举。但她就是很期待自己穿上去的样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裙子，就连这条裙子也是前不久偷偷买的，是作为减肥成功的奖励，但很可惜她只是试了一次就没再穿过。

　　窗帘透过的光线照住她肩胛骨凸起分明，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清瘦的线条。张晓晓抬眼照着镜子，长裙如瀑布垂到脚腕处，刚好可以把大腿上多余的肉遮掉，让她没有那么多顾虑。

　　穿上裙子，刚才百思不得其解的数学题，思路一下子就清晰起来，一上午狂刷卷子不停。几张卷纸下来，她伸了伸腰，打开手机看时间。

　　起身洗了把脸，涂了些素颜霜和抿了些口红，张晓晓看了看镜子，还算勉强满意。

　　她还不会化妆，简单涂一些让脸上看起来有气色。不然脸上总是白里透着黄，嘴片也没什么颜色，像是本该耸立盛开的花朵，却被太阳晒得毫无力气奄奄瘫在地上。

　　这条街是榆临市最热闹的街道，宽阔的道路来往车辆不停，轻风带动张晓晓的裙摆，在腿边泛起一片涟漪。

　　前面不远好像有家花店，门口摆着的各样烟花开得更盛，上面贴心地标注每种花的花语。

　　“纯洁的友谊。”很简单的一句话，但张晓晓盯着看了好一会。

　　店员看到她手里的小兔公仔，顺着她目光知道一定是送给女孩子，温声说：“送给好朋友吗？黄玫瑰寓意很好的。”

　　张晓晓回过神，想了想：“帮我包一束吧。”

　　店员很快就包装好一束，黄玫瑰层层绽开，橘黄色的花瓣向上微微卷起，里面层层叠叠夹带着少女的期待。

　　回头，门口少年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他穿着白衬衫，衣角干干净净，碎发在光线下中染了金边。
　　张晓晓一顿，打算绕过他出门。

　　“花挺好看的。”顾时月拦住她。

　　张晓晓轻轻皱了下眉，语气淡淡：“谢谢，能让一下吗，我想出去。”

　　顾时月依旧纹丝不动：“是没记住我？”

　　想了想，张晓晓退而求次说：“田漾生日会要迟到了，该过去了。”

　　顾时月笑着说：“你很急吗？我不急。你要是不认识我，我可以给你介绍下，我们慢慢聊。”

　　店员闻声过来询问情况，却遭顾时月冷冷一眼，被吓了回去。

　　实在不知道到底怎么招惹上他，张晓晓忍了忍说：“能让我过去吗，班长。”

　　顾时月退了步，但似乎依旧没有满意。他们一起走到了饭店门口，一路上张晓晓倍感煎熬。

　　门口有一个老太太推着小车，上面堆满了厨余垃圾，用黑色的塑料袋裹着，装得太满上面黑色袋子撑得像个快要爆了的气球，摇摇欲坠。

　　老太太眼睛不太好使，看到前面有人立马刹住车，时机一到，最上面的袋子因为惯性直接砸向地面，顾时月有力把张晓晓往后推了一步，宽大的身子挡在她前面。

　　各种瓜皮菜叶腥臭味炸向四面八方，顾时月裤腿淹没在垃圾堆里，单看质量这就不是一条便宜的衣服。

　　张晓晓一连后退好几步，身上却没有沾到一点泥垢。

　　老太太心一紧，慌忙送了推车，走到前面弯着腰道歉：“对不住啊，小伙子。真对不住，你这衣服…”老太太盯了几秒，如风干腊肉的嘴唇蠕动：“多少钱，我赔给你。”

　　干枯如柴的手指穿过保洁服摸索良久，拿出她衣兜所有的钱。

　　知道现在物价飞涨，她声音沙哑小心，说：“小伙子，你看这些够吗？”

　　张晓晓害怕顾时月为难老人，她知道这个年级还出来找工作的老人是很不容易的。

　　顾时月从垃圾堆走出来，眉头紧皱，脸色低沉的。抬头盯了眼老太太手里皱巴巴的钱，说：“我找人帮你收拾下吧。”

　　张晓晓松了口气。

　　老太太慌张说：“不用，不用。我年纪大了，不好找工作，不用告诉别人，我等下自己收拾一下就好了。”脸上掀起褶子，很勉强地笑。

　　垃圾堆遍地都是，顾时月安抚说：“你别紧张，有赔偿我来出。”

　　“这什么能行，小伙子你是好人。”老太太把手里皱巴巴的钱往他手里塞：“是我干活都不利索，怎么让你负责。”

　　顾时月说，“等下我会找人来打扫，你不用担心会有问题。”

　　“你是个好人。”老太太眼眶有些红，她张嘴就会牵扯着松垮的皮肤，如同树皮一样粗糙。

　　顾时月抬了抬嘴角，似乎想起什么：“你和我一个婆婆很像，他也是好人。”

　　老太太笑了笑，她小心翼翼地望着顾时月，想做点什么，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站在一旁。

　　他转身离开，没有过多解释，看样子是去处理脏衣服。

　　张晓晓在目睹了一切，老太太佝偻的背影，让她想到独自在乡下的另一个老人，姥姥似乎也到这个年龄段。

　　顾时月离开没多久，饭店管理员就安排几个年轻的服务员来帮忙清理垃圾。

　　进了包间。里面摆着巨大的圆形桌子，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都是明德的学生，但张晓晓喊不上名字。

　　“来了怎么还给我买花。”田漾走过接接住花，红唇轻扬，明艳动人。

　　“生日怎么能没有花呢。”她举着盒子说：“还有一个兔子娃娃，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田漾看上去很高兴，：“谢谢啦，你坐我旁边吧。”

　　她在场除了田漾，其他的人根本都不认识，她又不擅长社交，点了点同意。

　　餐桌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气氛很融洽，张晓晓低头自顾自吃着饭菜，不过时不时会有人瞟过看她几眼，最后还是会落到今天寿星身上，田漾实在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如果她生日也能有人给她庆生就好，不过不用这么多人，一两个朋友一起吃顿吃饭就好。

　　门又开了，长腿先一步跨进，一身整洁的黑衣本该凌厉，但顾时月的脸上却是有温度的，让人莫名想要靠近。

　　几个男生起哄，其中一个举着酒杯：“班长，来这么晚，必须自罚三杯。”

　　张晓晓记得，这个是班里的体委，叫高伟胜，脸上是小麦色的肤色，一身发达腱子肉看上去很如松柏魁梧。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抢先说：“没成年不能喝酒，高伟胜你管住自己的嘴。”

　　女生长相看上挺文静，但气势却汹，属于一点就炸的白磷易燃型，和她小巧可爱的脸完全反着来。是班上的纪律委员，叫乔棉静。

　　高伟胜不管不顾拉过顾时月，顾时月似乎自在笑相，如果没有第一次的见面，她一定会认为顾时月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出了校门一点也不受束缚，高伟胜张嘴反驳：“我们大男人喝点酒怎么，今天就喝，而且我们班长早成年了。”一瓶酒一口气给顾时月倒了大半瓶。

　　顾时月静静坐着，没有阻拦也没有动。

　　乔棉静白皙的脸蛋气得发红，转头不说话了。高三确实是个分叉口，班上的学生年龄相差不大，一半成年，一半没成年。

　　酒瓶渐渐着底，高伟胜兴高采烈他倒完，说：“这是你的。”

　　顾时月对什么都淡淡的。
　　他也没推脱，表情平静，让人猜不出来他在思考什么，他仰头一口气喝完，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酒桌上其他女生纷纷偷瞄着顾时月，脸上泛着红。

　　张晓晓偏过头不愿多看，男生这种行为就是人多故意耍帅，毕竟这个年龄，喝酒抽烟会撩妹就是很值得炫耀的一件事。

　　高伟胜笑着拍顾时月：“酒量这么好，看不出来啊你。”他完全没顾及到有力又些过头了。

　　顾时月被呛了口气，顿了顿说：“还行，偶尔会喝点。”

　　高伟胜悻悻收了手，转头哈哈大笑。

　　一顿饭下来，张晓晓几乎没说什么话，偶尔和田漾说几句，感觉还是蛮有意思的，一群人闹腾嬉笑。

　　张晓晓感觉到很多人会不经意瞟她几眼，但最后都会落到田漾脸上。但对面喝酒的男生中有人会时不时扫过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