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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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早餐店已经十分热闹，张晓晓穿梭马路，嘴里咬完最后一口包子，刚好走到校门口。
德明中学。
榆林市最好的高中，地理位置偏离市中心，在郊区建设。旁边挨着一所三中技校，两所学校的结合的人数让周围发展还算不错。
门口一块巨大的石头红底刻着德明的校训，张晓晓踩着石灰板往前，教学楼下第一墙上挂满了历届考上各种名校的学生，浩浩荡荡占满两面墙。
她顿住脚步，虽然提前搬东西来过一次，但她方向感向来不强，对着比以前学校大几倍的教学楼有些迷茫，四面八方都是一模一样的教学楼。
无奈之下，即使再不情愿，张晓晓磨蹭拿出手机，翻出不久前添加上的班主任微信。
小虾o：［你好老师，我是刚来的转校生，可以麻烦告诉我班级在什么楼吗？］
明德教学楼虽然整体都是砖红色，但是每栋楼的名字都不一样，一眼扫过去就是，勉学楼、谨行楼、音韵楼。
很快备注“李老师”冒出红色消息提示。前几天办理转学手续见过一面，是个很年轻的女老师，带着金框眼镜，说话温温柔柔的。
李老师：［你在哪？刚开学有些忙，没来得及照应你。］
她举起手机拍了张带有标志性建筑的图片发过去。
李老师：［你等着，我让班上人去找你。］
张晓晓微微一愣，本以为告诉她位置，之后自己找，没想到会要有人来接，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应让她感到忐忑。
刚来就惹麻烦，是不是显得很笨，她懊恼着。
在聊天框思虑打出，“其实不用”，又删掉。
重重吐出一口。
小虾o：［好的，谢谢老师。］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环顾四周，早上做了一路心理建设，无论新学校怎么样，她都要熬过去。
等待是时间总是胡思乱想，来来往往的学生时不时扫过她，她抓紧肩上的书包往上提了提，眼神四处乱转，却不敢对上每一双投回来的眼睛。
墙上挂着的各个名校毕业的学生，华丽的辞藻展示历年优秀毕业的学生，她认真看了许久。沈馨总是说她干什么都不行，后来她也这样觉的。
张晓晓仰着脸开始数着墙上一共挂着多少名学生，五十、五十一、五十二……
“张晓晓，是你吗？”一声清冽的嗓音将她拉回神。
张晓晓偏过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她心里一紧，本能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显得局促不安。
是他。那天胡同里打架的男生。
穿着校服的男生如春日沐风，不笑也似笑，根本不会让人联想到打架斗殴，更像是和邻家主动和你打招呼的哥哥。
不是亲眼见到，张晓晓也不相信眼前的人和昨天见到的是一位，但这张脸太有识别性，她不会看错。
“是…是我。”张晓晓颤着声音，尽量让自己显的平静。她不敢招惹和王津有关的一切，但愿这个男生已经把她忘掉。
“又见面了，从六中转来的？”
“嗯。”张晓晓心里一沉。感到对方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她不想去接，索性埋头不去看。
沈馨最讨厌她这幅样子，垂着脑袋像是谁欺负她似的，这是她惯用的自我保护方式。
“我叫顾时月，你以后的同学，这次要记住。”他语气平静，琥珀色的眼睛流转微光。
张晓晓还没反应这句话的意思，“走吧。”他一脚跨在前面，打破寂静的氛围，迎着初升的旭阳。
张晓晓愣神片刻跟在后面，却始终和他保持一米的距离。
“你以后在学校有麻烦都能来找我。”顾时月扭头对她说，看到张晓晓和他隔这么远，他怔了片刻，继续往前走。
张晓晓出于礼貌回：“好。”
她觉得以后不会与这种人有太多交集。
筑梦楼后面是学校打造的人造小池塘，上面浮着几片发黄的荷叶，小路上一排繁茂银杏树，此时正绿意盎然，一看就是好多年的老树。
爬上三楼，拐角第一个就是高三（二）班，是她插板的班级，走廊尽头就是教师办公室，现在快上课，整栋楼没有几个走动的学生。
她跟着顾时月走进班级，此时李老师正在台上交代开学的注意事项。
李娜转过头，挥手示意顾时月回自己的位置上。把张晓晓拉上讲台说：这是咱们班里新来的学生，大家可以多关照一些。”
“你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李娜转头对她说。
一群人的注视像是被聚光灯把她每一寸皮肤都暴露人前，让她如坐针毡，浑身扎满密密麻麻的针。
张晓晓强装镇定，声如蚊呐：“大家好，我叫张晓晓，学习上请大家多多关照。”
三句话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台下附和似随意鼓了鼓掌，扫了几眼，就瞬间失去兴趣，忙着手上的事情。
李娜想了下，她指了指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那个是班长。”
琥珀色的眼睛撞上黑豆似的眼睛，目光交汇短暂，张晓晓没有多一秒的停顿，又是他。
接着给她介绍了学习委员和文艺委员，明明就几分钟的时间，张晓晓一秒也不想多呆，她巴不得在班里安静当透明人就是最好。
她转头轻轻问：“老师我坐哪？”
李娜笑了笑，指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有两个空位子，和顾时月一个最左边，一个最右边。
她勾着脖子走到位置，坐下后才有几分真实感。她暗暗松了口气，抿了抿手心的冷汗，四周学生都是各忙各的，没有人朝这边东张西望。
李娜清了清嗓子：“今年是你们高中最后一年，大家都好好努力学习，高考是很多普通人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你们要把握机会，不要让自己后悔。”
张晓晓攥紧书包上的布料，她不能让姥姥失望，也不想承受沈馨每次冰冷的言语，她只能努力。
前面的女生转过头，眨着水灵的大眼：“还记得我吗？我叫田漾。”刚才的文艺委员，很有气质，眼睛闪闪的，像个小明星似的。
暑假她在公园路边意外捡到一个手机，田漾借朋友手机打电话过来，两人就约定好地点见面。
田漾带了小蛋糕当谢礼：“幸好找到了，谢谢你。”又递给她几瓶果酒说：“给你喝吧，我朋友说很好喝的。”
张晓晓脸上挂着青涩的笑，她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女生，她拒绝说：“不用了，我也是随手捡到的。”
“我酒精过敏，你当替我尝尝吧。”
张晓晓这才腼腆收下。
回过神，没想到还能再遇到田漾，她温吞道：“我叫张晓晓。”
“扑哧”田漾捂着嘴笑出声：“你刚才已经说过了。”想了想又问，“那个晓？”
笑也分很多种，恶意的、嘲弄的、鄙夷的、和真诚的。她能清晰区别出来，于是认真回应。
“明月照晓山的晓。”
田漾眨眼：“听起来很文气。”
“咱们两个同一个宿舍，你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她接着说。
住校其实挺好的，沈馨在医院里护士，常常昼夜颠倒，爸爸也常年在外地奔波工作，家里平时根本没有人影。只要她在家呼吸，沈馨就能将她训斥半天，动辄得咎，让她浑身上下战战兢兢。
“好。”张晓晓扯出笑。
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复习书，还没来得及整理，田漾提醒：“学校每个月会固定给高三发复习资料，你还没有吧。”
张晓晓摇了摇头：“这些都是我买的，没有学校发的。”
“那你下课记得去找班长要，平时老师都是讲上面的题。”田漾说。
她顺手指了指：“就和你一排靠窗的，他很好说话的。”
张晓晓快速瞥了眼，藏蓝色穿插酒红色的校服外套在男生身上松松垮垮，他一手握着笔低头做题，碎发落到额前，温润近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边的目光。
“好，我知道了。”张晓晓回头说。
这人难道有两种人格，校内一个，校外一个随时切换？感觉就像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或许是个装货？两种人格？
田漾转过身子，没一会又转回来把手里卷纸递给她，脸上挂着笑：“你先看我的吧，我和同桌看。”
张晓晓一愣，慌张接过：“谢谢。”
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她措手不及，但心里的不安却多了几分，到底还是不适应这里的环境。
和六中完全不一样，六中学生逃课跳墙数不胜数，男生厕所的烟味臭的熏天，女生桌兜里摆满化妆品和电子产品。明德就显得风平浪静许多。
第一节是语文课，她小心翻着田漾的资料，把老师讲的知识点记到笔记本上，知道不是长久之计。
语文老师讲了一节催眠曲，刚下课都趴在桌子上补觉，她起身往顾时月的位置走。
男生戴了架金框眼镜，明明上的语文课，手里现在却翻着物理的卷子，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有人靠近。
张晓晓捋出一口气，顿了顿：班长，能把学校发的复习资料给我吗。”
顾时月顿了手，开扇型的双眼皮上挑，琥珀色的瞳孔闪动，没表情时似乎也带着笑，总能让人联想到“陌上人如玉”一类的词眼。
实在不像一个人能按翻三个人的样子，他的长相太没有攻击力，张晓晓都有些恍惚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顾时月从桌肚子里拿出几套复习资料，认真查看一番，递过去：“好看吗？。”
“啊…什么？”张晓晓坑坑巴巴，一脸迷茫。
“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顾时月勾了勾唇角的笑。
“没有”张晓晓说完，掉头就想走。
顾时月的声音又响起：“班级群里有我的微信，你记得加一下。”
她顿了下脚步，后知后觉他还有一个班长的身份，“噢。”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班级里足够顾时月听到。
“什么？”他问。
张晓晓抱着几本资料，很不情愿的转头：“我知道了。”
空气安静两秒，顾时月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把资料整理好，张晓晓趴到书桌上，脑子里计划着以后的学习任务怎么安排。而另一头的人似乎是往这边扫了一眼，很快，就消失不见。
班里和往常一模一样安静，并没有因为一个转校生而改变什么，但张晓晓的人生确实因为转校改变原有的轨迹。
换句话说，后面的日子本就是她正确的轨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