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裙》逸水幽兰

16、第十六章 “这个我拿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街灯还没亮，风里带着点傍晚的凉。张晓晓胃里风起云涌，脸上灼热，越发红润。

　　田漾扶着她担心说：“我给你请假，送你回家吧。”

　　“不用，回学校。”张晓晓皱着眉说。

　　“你确定？你看起来很难受。”

　　“我英语卷子还有两道阅读理解没做。”张晓晓执拗说。

　　“……就非回去吗？”田漾无奈说。

　　张晓晓点头，她惦记两道英语题一路了，要是不让她写完她才会难受。

　　打车回到学校。

　　张晓晓浑身上下冒着酒气，田漾带着她绕南门过去，那条路来往学生少，不会有人注意到张晓晓的异常。

　　天蒙蒙黑，张晓晓感觉除了胃里有些不舒服，其他地方没有一点影响，觉得走路都比平时有力，精神状态一切良好，没有一点喝醉的感觉。

　　她挣脱田漾的手臂：“不用扶我，我没事。”

　　田漾揽过张晓晓双手环住她，张晓晓一顿，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轻语：“今天，真的…”

　　“不用说了，我知道。”张晓晓的话插断她的后半句，她冲田漾傻傻地笑，“只是几杯酒的事，那个高庭明太会敲算盘了。”

　　学校里的路灯瞬间亮起，通往教学楼的道路亮起，同时不远处的人影子落在石灰地上。

　　“张晓晓、田漾。私自逃课，不解释一下？”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

　　张晓晓反应有些迟钝，抬头看见顾时月棱角分明的脸庞，昏暗中眼神变得泠冽，比平时严肃不少。

　　田漾干巴巴笑应：啊…我们晚自习没有迟到。”

　　对她拉着张晓晓扭头就准备跑，顾时月声音再次传来：“田漾，你先回去。”

　　意思就是让她把张晓晓一个人撇在这里，身为朋友，她和顾时月最近对关系田漾一直都很清楚，所以，她知道现在该做的就是。

　　松手！头也不回地走！

　　张晓晓思绪就像棉花糖软绵无力，一转眼田漾已经没个人影，而顾时月的压迫感越来越近，如果有条件，她也想跑。

　　“你本事挺大，不仅逃课，还学了喝酒。”他比张晓晓整整高出一个头，阴沉的嗓音从上方传来，她低着头，像只犯错的小兔，竖着耳朵听，毛绒绒地站着一动不动。

　　“说话，找别人问题目不是挺能说的？”顾时月捏起张晓晓的下巴，指腹与细腻的皮肤接触，他仿佛被烫了下，却依旧不动声色挑起，强迫她抬头。

　　酒精后劲十足，张晓晓两颊泛起淡淡红晕，眼眸含水，如出水芙蓉般娇艳，春水顺根茎滴到顾时月心谭，两者交融，混为一谈。

　　“疼。”张晓晓呜咽一声。

　　“你故意说给我听的？”顾时月松了手，眼神始终盯着她，“最近不是挺能躲我？”

　　张晓晓脑袋并不清楚，话没过脑就回：“不找你就是躲你？那你不找我，我是不是也要说你躲我？”

　　本来你也没有主动来找我，就非要我每天巴巴去找你吗？

　　路灯冷白罩在石灰地上，地上一高一低两个人影一动不动，仿佛谁先打破寂静，谁就输了似的。

　　“我带你去拿药。”顾时月垂下眼看她，声音柔和如羽毛般柔和。

　　“你生病了？你自己去拿，我要回去上课。”张晓晓哼了声，不去看顾时月，转头就想走。

　　她还没来得及跨出步子，就被顾时月拉住手腕往前走，这一下拽得生疼，她不禁皱着眉：“顾时月，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她七扭八拽让顾时月没能走出几步，袖口的衣服被她折腾得皱乱，他沉声说：“你能不能听话，去拿药。”

　　“听话，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你这个人真的莫名其妙的。”干什么都是毫无理由，一点不正常的，每次看到你我的心情也跟着乱七八糟。

　　“你为什么要帮我拿药，为什么帮我讲题，为什么给我送牛奶，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咆哮喊出，眼泪随之涌出，顺着脸颊汇到下巴，怎么也控制不住。

　　在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从来都是等价交换，无形中一座天秤，告诉她付出什么，才能得到东西，在得到顾时月的帮助后，她总是很小心，因为她拿不出可以交换的东西。

　　顾时月心里似乎涌现出什么，他声音平静：“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就像安抚受伤的小兽一般，“我只是做我想做的。”

　　“别哭。”声音温柔倦懒，他一手捧起张晓晓的脸蛋，指腹为她轻轻拭去眼泪。

　　张晓晓小声啜泣好一阵，她鼻涕揉了揉泛红的眼睛说：“哭起来是不是看起来很丑。”

　　“没有。”

　　“真的？”

　　“嗯，不骗你。”他声音柔和带着坚定。

　　“快上课了，该回去了。”她吸了吸鼻子，没有忘记还要回去上晚自习。

　　“我给你请假了，晚自习可以不去上。”顾时月解释，伸手扯了扯她凌乱的衣服。

　　“可是我英语卷子还没写完。”她小声嘟囔。

　　“明天写。”

　　她沉默了一会，抬头看顾时月，琥珀色的眼睛染着笑，就连眼睛都能安慰到人，张晓晓认真说：“顾时月，你以后如果有不开心的时候一定要来找我。”

　　“我也会帮你的，我们是朋友。”

　　顾时月眼神沉默了许久，而后淡淡地笑：“好，我知道。”

　　他勾起不大的唇角落进眼中，张晓晓呼出一口气，她就知道，根本不是同学们想的那样，顾时月就是把她当朋友看待。

　　“那月考后我们能做同桌吗？”她小声问，既然是朋友，她提出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顾时月沉思了片刻，这几秒张晓晓异常紧张，就连呼吸都快要忘了，小脸憋得通红。他挑着眉慢悠悠说：“你想和我做同桌就可以。”

　　什么？我就是问问，你别多想，我就是随口一问，怎么还让我回答。

　　她头晕乎乎的，脚底如踩云般轻柔，“想和我做同桌的要排队。”她气哼一声，“你提前排队等我发落。”

　　顾时月眉眼含笑：“我在第几名？能给我安排插队吗？“

　　“不能！”

　　“好吧，我送你宿舍。”顾时月站在她旁边，低垂着睫毛含笑看她。

　　她走，他就在身旁，顾时月偶尔不经意间扫了眼张晓晓歪七扭八的走姿，勾起唇忍住笑声。

　　到宿舍楼下，张晓晓慢慢抬起头，带着脸上的红晕说：“我没喝醉，你说的话我全记着了。”

　　“都记得什么了？”顾时月挑了挑眉。

　　“不告诉你，记得排队。”说完张晓晓扭头跑进宿舍楼。

　　*

　　月考前一天下午。

　　毕竟不像周考那么随便，近一周整个班学习氛围非常浓厚，看出来都很重视这次的考试。

　　李娜拿着卷子指完文言文拿分点。朝着台下问：“月考的难度会比周考高，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此时台下学生被文言文折磨疯了，开始演起古风小生。

　　女生拿纸巾当帕子掩泪：“妾已竭尽全力，此行成败，唯听天意。”

　　男生反之轩昂：“吾定拼尽全力，不负所望，此行必成。”

　　李娜气笑一声，把手里的语文书拍到桌子上。陪他们玩闹：“诸生年少有为，他日必成大器！”

　　班里四处回荡的学生发疯的声音“好！”“此言难驳之。”“诚为实话也！”考试前紧张感随笑声散去不少。

　　“考完就放国庆！”李娜提醒说，“都好好考。”

　　月考进行第一天，明德学校安排的是以年纪为排名排座次，比如顾时月年级第一，一班1号，再比如张晓晓年级96，三班6号。

　　收拾好文具包，三班在楼下，对于不熟悉的位置张晓晓需要提前去找位置，害怕出意外。

　　顾时月来到她旁边，手里拿着的核桃年放到她桌上：“记得喝，数学能考148。”

　　“…”鬼才信。

　　张晓晓面无表情，把牛奶塞到桌兜里：“知道了，我要去找考场了。”

　　“行，那我去排队。”说完就跨出教室门往一班的方向走。

　　张晓晓面色发红，她那晚肯定是喝醉了，零零星星的片段拼凑不齐，顾时月那句话明摆就是在调侃她，她恶狠狠握着牛奶生闷气。

　　上午又不考数学，她决定留到下午考试前喝。

　　她找到考场，顺着考号找到位置，距离开考还有十分钟，她无聊手托着腮，这次一定要考好，国庆沈馨和张屿之一定会回来，到时她的成绩就决定她能否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前排一个黄皮寸头男生第三次回头看她，张晓晓只能低着头视而不见，希望下次校园贴吧上的主角不是她，拍照也不要把她的脸拍上。

　　直到考试结束，黄皮男又一次回头，张晓晓硬着头皮，快步走出门，一秒都不想多待，这些男的怎么莫名其妙的。

　　出了门刚走几米，黄皮男紧跟着出了门，他跟上张晓晓动作迅速，但真离得近，似乎又带了点小心翼翼。

　　张晓晓忍无可忍，转头说：“同学，你一直看我，是想把我挂贴吧上吗？”

　　“啊，你说上次运动会吗，我就是想找一下你，但下面没一个人告诉我，今天能碰到你我很开心。”

　　“哈…”张晓晓大脑快速运转，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运动会在贴吧上找她的人。

　　她反应过来，劝说：“噢，那你好好考试，不要老是回头看我。”

　　“不好意思啊，没有影响到你吧，我就是看到你太开心了。”黑皮男绕着头憨憨笑说。

　　张晓晓知道他没有恶意，松下一口气：“嗯嗯，祝你考试顺利。“

　　她转头向走。黑皮男着急说：“交个朋友吧，我真挺喜欢你的。”

　　啊？喜欢什么？张晓晓迟钝中手里已经塞进一个纸条。

　　黑皮男带有略微腼腆说：“这是我联系方式，你回去记得加。”说完就跑回班，步伐轻快。

　　楼道来来往往的人杂乱，张晓晓愣了会神，手心的纸条告诉她刚才发生的是真的，她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纸条突然被人捏走。

　　抬眼，琥珀色的眼睛低沉，顾时月扫了眼不大的纸条，慵懒开口：“这个我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