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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有口难辩,没口硬辩 所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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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目光如有实质,利剑一样刺进云洋四肢百骸,一道又一道。
蒋明净愤恨得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云洋不敢抬头,不敢去看。他知道里面有什么,失望或者质问,但他现在没办法对此做出任何回应,只能任由蒋明净想得越来越深,对他的误解越来越大。
严文钊的审视快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看清,他抿着嘴角,确保什么情绪都露不出来,但四周虚假的竹林竟然出现了重影,他咬住舌头,舌尖渗了血,接着便被他裹进喉间,呡出几丝腥甜,才确保自己的意识不迷糊。
蟾蜍和岳让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坐着,他们迫切地需要知道,身为前刑警队长,此刻被同事抓住到底会怎么应对。岳让自喉间传来了几分压抑的笑,在不小的空间传开。
最后云洋把目光落到丁玉龙身上。那亮白的西装已经被蹭到了不少泥灰,拱起来的宽厚的背部随着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脸色青灰一片。
云洋猛然惊醒,不能再拖下去了。他自顾自捡起地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透过水汽,他看不清蒋明净的脸。
“蒋……队长。”他笑,“我没看错你,刚开始带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有取代我的潜质。对了,提干之后有请客吗,要是你给我发了请帖,我还要跟你说声对不起,没赶上。”
蒋明净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人,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这个和他印象里长得一模一样的队长,他的榜样,怎么会变得这样陌生。“你……”他突然哽住,咽下心里打了很久草稿的质问。
他从收到“李长风”越狱消息开始,心里一一闪过无数情绪。震惊,暴怒,不信邪,到最后的失望,在看到“李长风”和严文钊日渐亲密的监控画面,亲眼看到“李长风”搭着严文钊的车离开爆炸现场,再看到“李长风”出现在岳让违禁品的交易产所。他已经给了他最爱的队长不止三次机会,也给了自己去接受现实的机会。
“站在法律的对立面有什么好!”他还是控制不住冲过去拉着云洋的衣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去自首。
自首完,我这个队长不当了,我去求局里,我去找那些以前你帮过的队友,让他们给你作证,我去找最好的律师,争取只赔钱不坐牢……”
他的话被云洋打断,云洋两只手扯开他拉着衣领的手,狠狠往下一放。云洋似笑非笑,语调平地没有一丝起伏:“你还是没有明白。从最开始,我们就已经站在对立面了。”
蒋明净无意识哼笑出声,“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在查我的档案吗,蒋明净,是你读不懂还是档案写得不够明白,我的名字是云洋,是毒贩的遗孤,李长风的身份都是我偷来的,我从以李长风的名字开始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秒,我就已经站在法律的对面了,我和你,和警队所有人接触从头至尾都是谎话!
我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和你不一样,我走不进你的正义世界的。还要我再往下解释吗?”
一口热茶滚烫,像吞了卷刀,云洋浑然不觉,耳边岳让的笑声越来越收不住,最后甚至是放肆大笑。
蒋明净踉跄后退两步,被身后的江辽接住了,几瞬寂静之后,蒋明净近乎吼一般地下令:“搜!只要发现一点违禁品痕迹,所有人带回去审!”
岳让停住了笑,才想起来自己是这里的老板,慢悠悠走过来,凑到蒋明净身前,提醒他:“警官,唱唱k,下下棋,搞搞cosplay也要管吗?”
警员们已经随着命令把房间里的柜子,箱子,沙发底下,甚至是画着竹林的画布都被扯了下来,露出仿瓷涂料的墙壁,这下房间里有什么都一览无遗。
“他叫丁玉龙是吧,白蛇,这位也是我们看守所的老朋友了,他倒在地上干什么,睡觉吗?”蒋明净对着地上的丁玉龙狠狠踹了两脚,又侧头瞥了眼云洋,咬牙,“带回去验了核糖核酸,就知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了。”
岳让想了一下,干脆离这两个人远远的,讪笑道:“警官,我有话要说呀,我就是个开唱厅的,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被你们……咱们警察记录在案的,可以说是清白的不得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两帮人一进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做这些事,和我没关系啊。要说有关系,我还得报警呢,你看你看。”
岳让脱下宽大的衣袍,露出被丁玉龙一脚踹飞留下的淤青:“我说本店不允许干违法的事,还被打了。”
蟾蜍和严文钊纷纷深吸一口气,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思考把岳让的价值榨干以后,该怎么处理他。
半个小时过后,队员报告,除了丁玉龙身上,其他的地方什么都没找到。蒋明净沉默片刻,迎着云洋的目光,命令道:“把丁玉龙带回去,先验尿,然后严审。”
他没错过这句话结束后云洋深吸的一口气,突然觉得心情舒畅了。
严文钊在蒋明净路过他的时候双手举起,乐呵呵的:“别看我啊警官,我可是按时改造完了出来的,带孩子们出来撒撒疯,什么坏事都没干喏。”
白眉三人也都是一副良好市民的形象。
蒋明净收了队,带着丁玉龙上了车就离开了。剩下房间里的其他人,蟾蜍问岳让:“岳老板答应我帮我散货了吧?我可是刚刚损失了一员大将。”
严文钊和白眉对视一眼,还想争取,却看见岳让把桌上的水杯推向云洋。
“不不,蟾蜍兄,做生意嘛,看的是眼缘。
刚才李长风队长的话听的我真是热泪盈眶,差点当场挥泪,所以,我想严老板也不会让我失望吧?”
严文钊没说话,白眉乐呵呵接了嘴:“岳老板真是客气了,既然您是我们股东,我们保准给您惊喜。”
蟾蜍也阴着脸笑出来,把手机掏了出来跟什么人发着消息。
云洋听着严文钊和岳让的客套,心里想着外面,他抬眼看向门外,依旧是吵闹的过道,闪烁的彩灯。
就在这时,砍眉突然冲出门外,严文钊眉间一跳,忙吼住:“你干什么去!”
砍眉转头回话:“丁玉龙炸你,我杀了他!”
云洋退开一步,跟严文钊说一声“我去看着他。”,拔腿就往外走。
“你慢点。”云洋在砍眉身后喊,越喊,砍眉跑得越急,“麻烦让让,谢谢。”云洋挤开一个又一个人,嘈杂拥挤的人群随着音乐互相撞着,突然听见身后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诶?是你?”
云洋回头看,一个扎着马尾,画着精致的妆容,漏了半边肩的女孩儿睁大了眼睛看他,眼里满是意外和欣喜,“好久不见你,小猫还好吗?我明天周末不上班,还需要我喂小猫吗?”
网上找的猫咪代喂就是这个小姑娘,第一次的时候云洋特意把人约到咖啡馆交流过几句,觉得小姑娘心眼不坏,而且对小猫是真喜欢,就一直让她喂到现在。不过两人也就只见了一面,再次见面就是现在。
云洋停住了往前追的脚步,“没喝吧?待会儿帮我照顾一个人可以吗?大概半小时,等我消息?”
“……照顾人?应该……可以吧。”小姑娘犹犹豫豫的,不过她想,养小猫还这么负责的人,至少不坏嘛。
云洋得了肯定,点点头,向外跑去,半个小时以后,他回来,给小姑娘打了电话:“还是我家,你有钥匙的。”
云洋扛着昏迷的丁玉龙回了家,把门向里一扣锁住,把人轻轻放在沙发上,呼出一口气,刚好听见门铃,门一开,小姑娘蹦蹦跳跳进来:“照顾谁呀照顾谁呀?”
云洋掏出手机微信转账转了两千过去,在小姑娘惊诧的神色中,委托着:“两个小时,帮我看着他两个小时。他有一些……”
回头看着丁玉龙苍白的面孔,隐忍的唇角,云洋逼着自己又转过头来,“他发了烧,又吃坏了肚子,现在脱水了很难受,你帮我看着他,厕所里有桶,他二十分钟左右会吐一次,接冰水盖在他额头上,等两个小时我就回来。”
小姑娘听了小声说:“这么可怜啊。”走近了仔细一看,发出惊异的声音:“咦,这个这个……”
云洋一脚已经跨出门,听见小姑娘的声音来不及多做解释,只能反复说谢谢:“拜托你了。”
门一关,小姑娘对着沙发上的脸愣了半天,随后从包里掏出卸妆膏,进厕所把妆卸了,又把桶拿出来放在人身边,坐在另一个沙发上挠挠头发,自言自语道:“我没喝啊,我怎么周五晚上还得伺候我老板。”
这头云洋找到砍眉,被砍眉差点推到地上。
“你是废物吗,我真服了你了,丁玉龙被蟾蜍派人救走了!”
云洋不动声色站稳了:“看清楚是谁了吗?”
砍眉一拳砸向路边的车上,把车盖砸凹了一块,“肯定是蟾蜍的人!我把警车拦住,刚和那个姓蒋的过了几招,丁玉龙就被带走了。他妈的他们警察难道吃干饭的吗,看个人都看不住!还有你,废物!”
云洋当然追上了砍眉,趁着砍眉和蒋明净周旋的时候,他悄悄潜入车后,他自己带的人,知道弱点,很快就把押着丁玉龙的两个人放倒了。他舒了口气,砍眉这家伙,坏心办好事。
“我还是逃犯,我要躲着监控走,当然比你慢。你被抓到充其量是打架斗殴,我被抓到就又是十年起步了。”
两人一起回了会所,在接受严文钊的训斥后,云洋又听了半个小时砍眉的“废物诗”,围着城市绕了几个圈子,把严文钊派来监视他的人甩开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里走。
丁玉龙紧闭着眼睛,胃里翻天覆地。他在排出毒素,隐约间感受得到旁边人的照顾,但分不清是谁,混沌间不知过了多久,他在满头冷汗里睁开了眼,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他的声音嘶哑:“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是这家主人请的猫咪代喂……”小姑娘卡了下壳,意识到这样说好像不对,“那个丁总,咱们,好巧哈……”
丁玉龙警觉地想要站起来,小姑娘一手把人扶住了,嘴比脑子快:“丁总你刚刚吐了那么多,别站这么快呀。”
随后便感觉自己的腰侧被抵了个冰冷锋利的东西,寒意从面前这个男人身上传来,气息威迫:“霍秋浓,我再问一次,你为什么在这里。”
霍秋浓满头疑惑,腰上冷冷的东西是啥呀,怎么突然觉得汗毛竖起来了,不是,她都下班不在公司了,还能遇上老板,照顾了老板两个小时,还被老板用这种吓人的语气质问。
刚想回答,门锁被打开,云洋一踏进来,就看见了屋里的画面。小姑娘愣愣地站着,脸色红润,丁玉龙佝着身靠在女孩儿身上,另外一只手绕过女孩腰侧,像是搂着。
云洋默了默,眼睛捕捉到丁玉龙猛然收回的手,眼眸一暗。“谢谢你照顾他,后面小猫会被陆续领养,这段时间都麻烦你了。”和煦的微笑,礼貌的请人离开。
霍秋浓听了却很高兴:“原来是找到领养的人了吗?”还想多唠几句,恍然瞥见脸色不是很好的丁总,又收回了话,“那我就先回去啦,哥你要是又捡到小动物需要喂的话,我还可以接单哦。”
看了一眼丁总,朝云洋挥挥手,飞快跑走了。
云洋把门关上,一转身,一阵凌冽的风就扑了上来,他被包裹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丁玉龙颤着声问他:“你有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