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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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熙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点了点头，按照陆山风的方法，花了半个小时将帐篷搭好。
搭好后，他拿出手机给帐篷拍了张照片，记录下他亲手搭好的第一顶帐篷。
而后又想了想，对着那辆狂野的越野车也拍了张照片。
他刚将手机揣回兜里，陆山风就像埋伏好了似的，恰好出声：
“来来来，坐，牛肉串马上就好了。”
沈熙朝陆山风看过去，那人正在朝自己招手。
“嗯。”沈熙应道。
他找水洗了下手，才走到折叠露营椅上坐下。
椅子有些小，坐上去的一瞬间，会因为沙砾间的打滑，而产生轻微的位移。
沈熙表情错愕了一瞬，但椅子并没有滑倒，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坐稳后，靠在椅子上，等待羊肉串。
肉串在烤盘上滋啦滋啦地滴油，香味直冲沈熙的鼻腔。
“好香。”沈熙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他的上一顿，还是早上十点，在服务区里买的包子和方便面。
服务区的包子肉又少又难吃，哪有面前的的肉香。
沈熙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响了一声。
沈熙：......
陆山风轻笑出声，将最大的牛肉串递给沈熙，“来，尝尝熟了没。”
沈熙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陆山风。
不熟递给自己干嘛。
这人是不是不太会讲话？
明明做的是好事，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儿。
不过，沈熙看着肉香味四溢的牛肉串，决定这次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伸手接过肉串，朝陆山风道了一声‘谢’，张嘴一口咬下半串，而后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好吃！！！
味道比他想象中的好很多。
沈熙身边的人基本没有会做饭的，大家工作都忙，平时要不就是点外卖，要不就是吃点方便食品，对付一口就算了。
偶有外出露营烧烤什么的，也就是图个氛围，味道是不指望的。
陆山风看着也不大，没想到还有一手好厨艺，就是嘴欠了一点。
沈熙想着这两天，自己不是吃面包，就是吃方便面，不由感叹：
“这是我这两天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一顿了。”
“诶，你是通缉犯吗？”
沈熙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
他却自顾自地大笑起来。
“嗨呀，你不是通缉犯，那你跑这么快干嘛，哪有人一天开一千多公里的，真是不要命啦。”
他说着，又将五串刚烤好的牛肉串递给沈熙。
“没事儿哈，咱家有余粮，今儿就敞开了吃，我可是把冰箱都掏空了，包够的。”
沈熙接过去后，陆山风又拿了七八串放到烤架上，继续说：
“不过烤肉这东西还是得肉质好，不然厨艺再好也没用，我们大新疆的牛肉还是很不错滴。”
听到这儿，沈熙忍不住问：“你是新疆人？”
“嗯？不是啊，我也来旅游的。”
来旅游的？
“你不是在这里工作的？”
“不是。”
沈熙猛地抬头，嘴里的牛肉串也不香了，他看看陆山风又看看越野车：
“？？？那你......那我们.....这车......”
他们今天偷车了？
沈熙一脸错愕地望着陆山风。
他一大好失业青年，变成偷车贼了？？？
陆山风一脸淡定，他拿起一串烤好的牛肉串，送到嘴里，一口咬下半串肉，边嚼边观察沈熙的慌张模样，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等陆山风将嘴里的肉全都咽下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老板是我朋友，他今天有事，所以我就今天帮他看一天门。”
还好，是老板朋友。
沈熙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完，他又听到陆山风说：“所以，今日纯玩，都免费。”
啊？什么？免费？
沈熙微微皱了下眉。
“那怎么行，该给的钱还是得给的。”
陆山风扬起笑容，将签子上的肉全部咬下，丢进事先准备好的垃圾袋里。
“没事，他不差这一点，也当是今天给他看店的报酬了。”
沈熙依然皱着眉。
看店的可不是他，他不觉得萍水相逢的路人，自己应该占这样的便宜。
再说，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千万不能欠人情，这是沈熙二十八年人生悟出的真理。
沈熙刚想再说两句。
却被陆山风抢先岔开了话题：“日落了。”
沈熙被这句话堵了回来，他侧头看了陆山风，后者正在认真的看日落，一副不能被打搅的模样。
沈熙叹了口气。
算了，大不了明天走的时候，跟越野车的钱，一起扫给他就是了。
想通后，他也转过头去欣赏日落。
太阳从远处的沙丘后落下，蔚蓝的天空被染上红色与橙色。
它下落的速度很快，十分钟的时间就完全不见了踪影。
天上的云朵也由橙红色渐渐变成粉红色，最后变回白色挂在逐渐漆黑的天空上。
沈熙望着日落，不自觉地看呆了。
直到手里被塞进了一把烤串，才回过神来。
“吃吃吃，别愣着。现在太阳落山了，最多再过半个小时，天就黑了，到时候可不好收拾。”
陆山风一边说话，一边将剩下没烤的肉串，全都放上烤架。
鲜肉碰到烤板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脆响。
沈熙点点头，安静地吃着。
耳边传来的烤肉声，此刻竟然成为了，带着香味的动人歌曲。
真不可思议。
等到全部的串都烤熟后，陆山风将所有的肉，都放进熟食盘里。
但他没有忙着吃。
他先把烤盘取下来，提起水瓶，将水一下浇在，烧得火红的煤炭上。
水花与煤炭相碰的瞬间，发出短暂而激烈的一声‘滋滋’声。
被浇灭的煤炭周围升起一大股浓烟。
有些呛人。
沈熙拖着椅子稍稍坐远了一些。
煤炭上的火被浇了几波水后，彻底熄灭，陆山风把烤盘放回到烤架上。
再一手提着椅子，一手端着熟食盘走到沈熙身边坐下。
沈熙手里的烤串都吃完了，却没听到身旁的人发出一点动静。
他狐疑地向陆山风看过去，却只见后者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在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陆山风的瞳孔骤然收缩，片刻后，仓皇地别过头去，他的耳根与脖颈处变得通红。
好在现在的天色已晚，这抹红色在黑夜里，并不明显。
沈熙听到他轻咳了两声，言语间有些尴尬：
“哈哈，看你吃得香，我都忘了我还没吃完呢，哈哈。”
说话时，那眼神却是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沈熙。
沈熙：......
之后陆山风吃得很快，几分钟就把手里的串吃个精光。
这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月亮早已从东边探出头，照亮了沙漠中心的他们。
陆山风将露营灯拿出来，支在露营椅的椅背上，随后熟练地将垃圾和木炭倒入垃圾袋，再将已经降下温度的烧烤架子拆掉，装进大行李包里。
弄完后才终于坐在椅子上抬头看星空。
大概是觉得灯光太亮眼，陆山风将露营灯关掉放在地上。
灯光一瞬间关闭，沈熙也闭上眼睛。
等到眼睛熟悉了一下黑暗的环境后，再次睁开，眼前的这一幕却令他震惊到失语。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夜空。
城市里被霓虹灯掩盖的星空，在这里展露出他最原始的形态。沙漠的天空中并没有多少云朵，月亮与星星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天空的每一个角落。
拿最亮的北斗七星来说。
在城市里，是因为灯光遮掩，所以见不到它们露出光芒。
那在这里，则是因为星星都太多太亮，分不清哪一颗才是北斗七星。
沈熙久久地凝望着星空，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浩瀚星海无限地缩小。
那恼人的工作，背刺的前同事，以及父母的催促，和同龄人的攀比，在这一刻统统都消失了。
过了很久，他指着像是几片云朵与星团组成的图案问：“这一条是银河吗？”
“是，不过现在月亮太亮了，晚一些，等月亮落山后会更清晰。”
沈熙：“你经常来这里看星空吗？”
“沙漠露营诶，机会不常有的，有一次就抓住一次咯。”
沈熙无言地点点头，又问：“看你这么熟悉这一块，你来新疆应该很久了吧？”
“嗯，你等我算算啊，”陆山风嘴里念念有词，“23年3月出发....4月在进内蒙....5月出内蒙没有呢，7月8月....”
陆山风的头有节奏地摆动着，后颈窝处的头发不停拂过他的颈侧，沈熙莫名觉得自己的后颈处也有点痒。
过了一阵，陆山风终于算好了时间，猛的一抬头，惊呼：
“淦，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我来新疆这么久了，都快两年了！”
沈熙将目光从他头颈的发丝上离开，落到陆山风的脸上，惊叹出声：“什么？两年！”
“你不上班吗？还是说你是做旅行博主的？”
陆山风摇摇头，一只腿微微抬起，以另一只腿为支点，翘着露营椅来回晃动，
“不是啊，就呆着，没钱了就去接单赚点钱，赚够了又接着躺呗。”
“人生苦短，上什么班？那班是上得完的？”陆山风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沈熙张开嘴，却没能立即发出声音。
他无意识地重新靠在椅子上，盯着星空发呆，连陆山风给他披了件外套，都没有反应。
过了很久，可能是半个小时，也可能是一个小时，久到陆山风以为他睡着的时候，沈熙轻声问：
“这样的生活，开心吗？”
“啊，什么生活？”
“你现在的生活。”
“肯定啊！大兄弟，你是不是魔障了，人还能过自己不喜欢的生活吗？”
陆山风看着沈熙，仿佛在述说一个天经地义的事。
“人还能过自己不喜欢的生活吗......”
沈熙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随后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