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的美人鱼》九峰山

92、躁郁症 不久，安娜

　　不久，安娜从书房出来了。她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

　　林安然轻轻走过去，低声叫住她，把她带到庭院的泳池旁。微风拂过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阳光洒在上面，碎金般跳动着，映照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他现在……还好吗？”林安然小声问，声音里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担忧。

　　安娜沉默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着水面，片刻后才开口：“可能不是太好。”

　　林安然咬了咬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她最担心、最不敢问的问题：“他现在……转成双向了吗？前天他漂在泳池上，台风天还跑出去……他，是不是有自杀的倾向？”

　　安娜轻轻挑眉，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与探究：“安然你……似乎很了解这些。”
　　林安然摇了摇头，没有看她，轻声否定道：“不，我不太懂。我只是……查过相关的知识。”
　　安娜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慢慢柔和下来。
　　“沈先生的情况，是躁郁症造成的。他很难控制自己情绪，他有时会莫名的高兴兴奋，精力旺盛得不像话，有时又会落寞伤怀，整个人灵魂像被抽空了一样。你描述的那些情况，很可能是他在发病严重期，在卸掉自己不好的情绪，其实这些反常的行为更像是一种自救的行为。”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肯定，也多了几分心疼：“他是个很坚强的人，也没有自杀倾向。那些行为……更像是他在极度痛苦时，一种宣泄，或者是一种说不出口的求救。”
　　林安然的心稍稍放下了些，但胸口那根弦依然绷着。她抬起头，目光认真而恳切：“那我该怎么帮助他呢？”

　　安娜没有立刻回答。她静静地注视着林安然，目光深邃，像是在审视她的内心，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片刻，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安然，我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清过你。”

　　林安然微微皱眉，警惕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安娜笑了，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沈先生对你有好感，而你似乎并不喜欢他。可今天我发现……你们好像在谈恋爱呢？”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一些：“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你爱他，他会好很多。”

　　林安然沉默了。

　　她想起那天自己看到沈遇川漂在水面上的画面。她站在泳池边，浑身发冷，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那种恐惧，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肯定。

　　“嗯，我很喜欢他。”

　　“那天看到他漂在泳池里，我以为他出事了，心跳都快停了。”她说着，手指不自觉地按了按胸口，“还有台风天，他凌晨跑出去，我很害怕……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但没停下来：“他一遍遍跟我说喜欢我，我每次听到，心里其实很慌，但也有一点开心。可嘴上总是把他推开。不是不喜欢……是怕自己接不住。”

　　她垂下眼睛，声音越来越低。

　　“有时候我挺讨厌自己的。明明心动了，却缩在壳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以为这样就不会受伤。”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泪光在眼底打转，却没有落下来。她的眼神有些脆弱，像是什么东西快要撑不住了。

　　“可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我想赌一次。不管未来怎样，我都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