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的美人鱼》九峰山

91、挑衅 他的目光落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神情平静，眼底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水底的暗流，慢慢地、慢慢地涌上来。

　　“为什么？”他挑了挑眉，低笑了一声，“因为我特别想你。想见到你。”

　　林安然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那种羞涩的、扑扑跳动的红，而是一种从心底泛上来的、慢慢洇开的暖色。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遇川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林安然轻轻叹了一口气，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不再说话。

　　窗外的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拥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林安然从他怀里起身，去厨房做了早餐。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沈遇川接了一个电话，便去了书房处理事情。林安然一个人待在院子里，陪小太阳玩耍。

　　阳光暖融融地铺在草地上，小太阳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几圈，又滚到她脚边翻肚皮，逗得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安娜比预想中来得要快。

　　院门被推开，好几个人鱼贯而入。朴书俊、朴优利、安娜、史蒂芬——一行人步伐匆匆，带着山间清晨的凉意。

　　安娜一进门就热情地跟林安然打了招呼，笑容明媚，然后跟着史蒂芬去了书房。朴优利一进门也看见了林安然，先是一愣，随即眉头一拧，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恶狠狠地瞪着她。她抬脚想往这边走，却被朴书俊一把拉住，低声说了几句韩语，连拖带拽地拉去了客厅。

　　林安然自觉没有去打扰他们任何人，继续在院子里陪小太阳玩了一会儿。后来想起要收拾自己的东西，便上了二楼。

　　朴优利的目光一直追着她，如芒在背，如刃附骨，满是不满和挑衅。

　　林安然当作没看见，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朴书俊用韩语低声提醒了朴优利几句，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不耐和警告——大意是让她老实些，不要惹麻烦。林安然听得懂大概，却只是垂着眼，没有理会。

　　然而朴优利并没有收敛多少，反而像是故意作对。

　　林安然收拾好，准备去厨房扔垃圾时，朴优利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垃圾桶旁边。见林安然走近，她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勾起一丝冷笑，手腕轻轻一歪——整杯咖啡不偏不倚地倒进了垃圾桶。

　　深褐色的液体溅出来，淌过桶沿，顺着桶壁流到地板上，瞬间洇开一片狼藉。咖啡渍也溅到了林安然的鞋边，几滴落在她的脚踝上，滚烫的触感很快被空气冷却。

　　林安然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快，但她没有说什么。她只是弯下腰，从旁边的挂钩上取下抹布，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擦拭那些褐色的污渍。动作安静而克制。

　　她不想给沈遇川添麻烦，也不想打扰他的治疗。

　　朴书俊脸色一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压低声音，用韩语厉声呵斥朴优利，语速又快又急，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也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朴优利撇了撇嘴，抱着手臂扭过头去，满脸的不以为然，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像是在顶嘴，又像是在抱怨。

　　林安然没有抬头，也没有搭话。她只是继续擦着地板，直到那一滩咖啡渍彻底消失。然后她站起身，把抹布洗干净，叠好，挂回原处，转身走进了厨房，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