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的美人鱼》九峰山

86、电话中的争吵 台风过境后

　　台风过境后的山顶，格外安静。

　　景区和商铺几乎都没什么人，整个山顶显得空旷而静谧。没有游客的喧闹，也没有商贩的叫卖声，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两人并肩走着，偶尔一阵风吹过，衣角轻轻掠过彼此，又很快分开。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沈遇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接起电话。他的语气自然而从容，不论是英文、韩语还是中文，切换得极为流畅，语调干净利落。林安然没有打扰他，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听着风声，望着远处被云雾缠绕的山谷。

　　可很快，气氛变了。

　　又一通电话打来。屏幕亮起的瞬间，沈遇川的神色明显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瞬间冻结。他接起电话，声音低沉而克制：“여보세요.”（喂。）

　　电话那头似乎是他的父亲。对方的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怒气，音量极大，哪怕林安然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她听不懂韩语，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呵斥，还是让她的心微微收紧。

　　沈遇川的脸色，像被覆上了一层寒霜。他平日里虽然冷淡，但那是疏离的气质；此刻，却是彻骨的冷厉。

　　“……그만하세요.”（……够了。）
　　“저는 제 방식대로 할겁니다.”（我会按我自己的方式去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怒意。林安然没再看他，只是转过头，装作认真地看着脚边的石缝。她不想打扰，也不想偷听，可对方的嗓门实在太大了，愤怒与逼迫隔着听筒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争执持续了很久。那几乎算不上对话，更像是一场对峙。

　　直到沈遇川重重吐出两个字：“끊겠습니다.”（我要挂了。）电话那头还在厉声呵斥着什么，他却已经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林安然这才转过头去看他。他的神色冷冽，眉宇间的阴影久久没有散开，整个人像刚从刀刃上收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寒意。

　　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有开口。

　　沈遇川收起手机，沉默了几秒。再抬起眼时，那股寒意已经被小心地收敛起来，像换上了一张看不出情绪的面具。他走到她身边，语气平淡：“走吧。”

　　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林安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继续陪他往前走。她知道，如果他愿意说，总会在合适的时候开口。而现在，陪在他身边就好。

　　两人继续走在空旷的山路上。风依旧清凉，远处的天色微微泛蓝，云层翻卷着，像是一幅缓慢铺开的画卷。

　　沈遇川的脚步渐渐放缓，目光落在山间的景色上，神色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林安然知道，刚才那通电话，在他心底掀起了不小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