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的美人鱼》九峰山

78、睡在浴缸里的他 沈遇川直直

　　沈遇川直直地看着她，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眉目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下一刻，他注意到了她眼角的微红。

　　“你哭过？”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

　　林安然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眼角还残留着湿意。她想否认，却被他直直的目光看穿。

　　沈遇川的唇动了动，最终低声问：“需要我抱抱你吗？”

　　林安然心口一震。那语气听起来像是关怀，却又隐隐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渴望。她忽然明白了——这句话，也许并不仅仅是问她，更是他自己心底的投射。他也需要一个拥抱。就像今天下午在泳池里，他没有说任何的话语，可她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的求救。

　　林安然没有再犹豫。她走过去，轻轻伸出双臂，将他抱住。

　　“我需要。”她低声说。

　　那一刻，她感受到他全身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仿佛没有料到她会回应。可下一瞬，他的怀抱猛地收紧，像是终于抓住了一根能够支撑的救命稻草。

　　两人紧紧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

　　林安然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她的下巴轻轻抵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雨水的气息，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味道。

　　她的手缓缓抚上他的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像哄小太阳入睡时那样温柔。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声说：“回屋睡一会儿吧。”

　　沈遇川“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可他没动，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迟迟不肯松开。

　　林安然鼻子有些发酸。

　　“去吧，”她柔声说，“我会陪着你的。”

　　沈遇川轻轻呼出一口气，低低说了声“好”。手臂终于松了一些，却依旧环着她，不舍得彻底放开。

　　那份依恋太明显了，明显到他甚至懒得再藏。

　　林安然没有推开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让他抱着。窗外的台风还在咆哮，风雨拍打着整栋房子，像要把世界都掀翻。可此刻，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两个人的体温彼此熨帖着，孤独终于不再无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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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抱了多久，沈遇川放开了她。

　　“今天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他嗓音低沉平静。话音刚落，他便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上了二楼，把她送回了隔壁的客房。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说了声“晚安”，便转身离开了。

　　林安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最后她坐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毯子，又搬了把椅子，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间。

　　走到沈遇川的房门前，门虚掩着，并没有关严。昏黄的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林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而安静。她把椅子放在床边，抱着毯子坐下来等。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从浴室出来。

　　她侧头看了一眼那张床——被子铺得整整齐齐，枕头没有一丝凹陷的痕迹，床单平整得像没人碰过。

　　他根本没有睡过。

　　林安然心里一紧，站起身，走到浴室门前，轻轻推开了门。

　　水汽早已散尽，只有浴缸里躺着一个人。

　　沈遇川蜷在浴缸里，身体微微侧着，头靠在缸沿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白色的浴缸衬得他像一件被随手放置的旧物，安静得让人心悸。

　　林安然怔怔地站在门口，看了好久。不只是心里传来痛还是脚踝的痛让她没有站稳，身子一踉跄，跌坐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浴缸里的人动了。

　　沈遇川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从涣散渐渐聚拢。他看见坐在地上的林安然，眼神里先是震惊，随即闪过一丝狼狈。他猛地坐起来，神色有些慌乱。

　　然后他看见了她脸上的泪。

　　“摔疼了吗？怎么哭了？”他焦急的问道。

　　林安然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嗯..........摔倒了，脚踝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