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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浓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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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的硝烟味信息素骤然爆发,不仅充盈了整个房间,还不断蔓延到别墅的里里外外。
裴祈本身就对伽法勒的信息素十分敏感,所幸伽法勒平日里严格控制自身信息素的流露,这才让他一点儿都没表现出来,藏得极好。
但现在显然出了意外,能让伽法勒这种级别的Alpha控制不住信息素的散发,大概率只有易感期了。
出于担忧还有一些道不明说不清的愧疚,裴祈在门口徘徊片刻,还是忍不住敲响了卧室的房门。
不知怎的,他想听一听伽法勒的声音,随便说什么都好。
房内的伽法勒如梦初醒,下意识先关了芯片的数字投影屏幕,罢工的嗅觉系统终于重新开始工作,在闻到满屋子的硝烟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貌似来易感期了。
门外迟迟听不到回应的裴祈微蹙起眉,手已经放在智能把手上了。
自他来别墅的第一天,伽法勒就给了他这栋别墅的全部权限,他可以随意进出别墅任何地方,包括伽法勒自己的房间。
手还没来得及往下摁,房门从里面开了。
猝不及防映入眼帘的是伽法勒那张双颊泛起一团薄红的俊脸。
伽法勒垂眸看着他,漂亮的金眸仿佛盛了一汪秋水,眨眼间便会落下晶莹水珠似的,脸颊飞起晕染的潮红不停蔓延,染红了鼻尖、双唇,呼吸略微急促,听起来像是在小声喘息。
被这么专注地盯着看,裴祈的耳朵瞬间红了一片。
他伸手摸向伽法勒的脸,感受手下传来的滚烫温度:“有点烫了,感觉怎么样?难受么?有打过抑制剂么?”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伽法勒情难自禁地眯起眼,贴着掌心小幅度地蹭了蹭,迟钝的神经反应了一会儿才开口:“不怎么样,有点,没打。”
这是裴祈第一次见这幅状态下的伽法勒,褪去了平日里运筹帷幄的从容,难得露出了柔软依赖的一面,看得他心痒痒得厉害。
伽法勒长臂一捞,把人抱进怀里,顺带把门给推上了。
毛绒绒的金发蹭在裴祈的脖颈,鼻尖点在他的肌肤上,滚烫的吐息激得他一抖,差点麻了半边身子。
“给我抱抱,抱一下就好。”伽法勒闷声道。
裴祈心软得一塌糊涂,回抱过去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别在这里,去床上吧。”
伽法勒得了首肯,原本牢牢环住腰际的手臂往下滑到大腿根,用力向上托起,将人一路抱到床沿坐好,自己半跪在他双腿中间,抬头重重地吻上了那张心心念念的薄唇。
裴祈不大会亲吻,之前的多数亲吻都是被动接受伽法勒在他唇舌中掠夺,有时被亲得忘了呼吸,还要伽法勒放缓动作,手把手带着他换气。
但这次裴祈主动抬手勾住伽法勒的脖子,将自己送了上去,有点笨拙地主动回应他。
啧啧作响的水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尤为突兀,偶尔从齿舌中泄露的性感喘息更是让人脸红心跳。
一吻毕,两人轻喘着分开,四目相对,彼此都能轻而易举地看见双方眼底的情欲。
“我想咬你,亲爱的。”
裴祈没被标记过,虽说他们已经上过床,但讲真伽法勒除了那次咬过他的大腿内侧,别的地方一概没上嘴咬过。想来八成是因为刚结婚那会儿,他对脖子被咬一事表现得太过不情愿,以至于哪怕在一起了,伽法勒也没真的上嘴咬过他脖子,反倒是他自己咬了伽法勒好几口,还标记了他。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伽法勒确实是个克制又善于隐忍的人,哪怕他在床上个性有点恶劣,喜欢又夸又哄,说些让人倍感羞耻的话。
裴祈舔了舔被亲得嫣红的嘴唇,循循善诱:“是想咬还是标记,说清楚。”
伽法勒眨巴着氤氲着水雾的金色眼睛,沉默不言。
同为Alpha,他当然知道处于易感期的Alpha想标记伴侣的心思是刻在基因里的,谁也无法免俗,包括伽法勒。
难得能看到那么直白,那么渴求的伽法勒,他怎么可能不逗?平时都是伽法勒游刃有余地逗他,现在风水轮流转,他该全还回去了。
裴祈挑眉道:“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哪种。”
伽法勒定定地看着他,眼里的雾气越来越浓厚,还没反应过来,眼眶就红了大半,轻轻眨巴几下,竟从眼角滚下了几滴豆大的泪珠,不像是滴落在他手背上,倒像是直直砸在了裴祈的心尖儿里。
裴祈万万没想到自己平生第一次逗人,竟滑铁卢到把对象给逗哭了,这个哭的对象居然还是伽法勒·杨,这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Alpha,吓得他顿时什么心思都歇了,一时手足无措,想哄但搜肠刮肚半天也想不到该说什么,只好掩耳盗铃般伸手抹掉他不断涌出的泪水。
他半是无奈半是纵容地叹了口气:“哭什么,又没说不让你标记。”
越是顶级的Alpha,易感期的症状越是强烈,甚至会与平时判若两人。
伽法勒刚看了芯片的记录,情绪还没来得及压下去,心心念念的人就主动敲门出现在他眼前。一看到裴祈,伽法勒就忍不住想起记录里的八百来次回溯,以及那天裴祈从审讯室出来后,要把自己独自一人关在房间里的场景。
一时间情难自抑,加之这次易感期又来势汹汹,给本就绷不怎么住的情绪开了条可宣泄的口子,这才犹如决堤洪水,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他知道有Alpha会在易感期对自己的伴侣大哭特哭,可知道归知道,接不接受是另一码事。毕竟他曾坚信自己绝不会是大哭特哭Alpha中一员,直到刚刚被狠狠打脸。
这哭得如此凄惨模样与他平日展现出来的形象大为不符。
他倍感丢脸,想都没想直接把脸埋在了裴祈的脖颈里,私心不想让裴祈看见他这副哭啼啼的样子。
“……你别看我。”伽法勒哑声道。
裴祈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在上生理课时,台上的生理老师曾说过易感期的Alpha和发情期的Omega一样,处于特殊时期时会因为激素水平升高而情绪不稳定,变得尤为敏感脆弱,一句话不对就可能哭得不能自己,因此需要伴侣格外小心,耐心安抚。
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戳中了伽法勒脆弱的小心脏,思来想去只好先安抚再不耻下问本人:“好我不看你,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哭?刚才只是逗逗你,没不让你标记的意思。”
伽法勒尚存的理智告诉他,他暂时不能把芯片一事告诉裴祈,于是折中了一下,决定先说一半实话。
“那天,从审讯室出来,你就再没理过我。”他吸了下鼻子,拼尽全力想压住哭腔,“我怕你把自己封起来,把我隔绝在外,任凭我怎么喊,怎么敲,你都不愿对我敞开心扉。”
“我不想与你渐行渐远,不想被推开。”
裴祈被他直白的话说得发愣,才想好的措辞就这么哽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半晌,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道:“……我,我没想这样……”
这话说得理不足气不壮的,心虚得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
但伽法勒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易感期烧坏脑子了,平时引以为豪的判断力在此时此刻失了效。
“我知道的,你不会想离开我的……对吗?”
最后那两个字轻得仿佛呢喃。
裴祈心疼得要命,怎么舍得对他说出“不对”这两个字,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道:“那天我只是在想事情,想要怎么和你坦白一些事,没想不理你。”
万事万物只要先开了口,无论大还是小,接下来的就不会再有什么顾虑,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
这已经是他今晚叹的不知道第几次气了。
“本来是想等你回来就和你说的,但看你一回来就风风火火地进房间,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办,就想着拖到明天也没什么,刚歇了心思就闻到一股横冲直撞的硝烟信息素味,猜是你易感期来了。”裴祈第一次很是耐心地对伽法勒长篇大论道,“终归还是不太放心你一个人,于是就过来敲门看看,果不其然。”
说着裴祈把一直埋头装鸵鸟的伽法勒从肩上撕了下来,认命地伸手去擦他眼角的泪痕:“看来没担忧错,我要是不过来,某人能直接哭厥过去。”
“我没有!”伽法勒下意识否认,但仅凭那双哭红的眼睛就很没说服力了,可能后面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再揪着这点不放,转而把脸凑上前去,可怜巴巴地问,“你想和我说什么?”
裴祈低头扫了他一眼,问:“你确定要现在说?忍得住吗?”
伽法勒诚实道:“如果现在不说,未来几天也说不了。”
裴祈:“……”
“又或者可以边做边说,只要你能接受……”
“……”
一给阳光就灿烂,他惯会蹬鼻子上脸。
但对着这张脸,裴祈又说不出一句重话,心硬不起来一点,万般无奈下只好退而求其次,凑上去吻他的时候,似是幽怨又似是惩罚地在他的下唇上咬了一口。
“你想得美。”裴祈打量他一眼,用了点力捏了捏他的脸,“我想和你说的估计你自己也猜到了,我是谱拉尼,当年那场大火的幸存者。”
伽法勒呼吸一滞,没再动作,乖乖地半跪在他双腿中间听他讲话。
“你曾说过你想了解我的过去,当时的我听后嗤之以鼻,觉得你简直在痴人说梦,我怎么可能告诉你。”裴祈轻声道,“结果你也看到了,果然话不能说太早,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未来某天突然翻车。”
“当年在那栋被烧毁的别墅里,第一个被烧死的人是我生理意义上的父亲,同时也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和我母亲是自然相爱,但当他知道我母亲是谱拉尼人后……”裴祈深吸口气,随即继续冷冷地叙述,“他盯上了整个谱拉尼一族。”
“他非常善于伪装,在他没主动暴露前,包括我母亲在内的所有谱拉尼人都没发现他的真正目的,直到他们被囚禁在别墅的地底下——那所专门为谱拉尼打造的地下囚房。而那时我母亲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也就是我。”
“剩下的你也能猜得到,无非抽血,鞭打,实验……我母亲因为有孕在身,侥幸逃过实验,但抽血无可避免……后来我出生了,但母亲的身体状况却日渐孱弱。听那个人渣说,我母亲的血液因子活性很高,制药效果出众,他怕我母亲身体受不住实验,真死在实验台上,所以只能被迫放弃实验的念头。”
“既然母亲不能实验,那她的孩子总能吧?那个小鬼看上去挺健康的,不像他母亲那么弱。”
“不行,他太小了。”
身穿白色实验服的男人狐疑地看向他:“哈你该不会是心疼了吧?可千万别跟我说是可笑的血缘关系突然复燃束缚了你,让你真产生了什么血浓于水,难以割舍的亲子情?”
福柯伯爵斜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漠:“你可以自己去做个开颅手术,换个聪明点的脑子再来和我说话。”
男人阴沉下脸:“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只有蠢货和废物才会被感情左右思想和行为。维奥拉的血液因子活性极高,身为她的孩子肯定不会低到哪里去,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操之过急。过几天我会安排人给他测性别,最好能是个Omega,这样研究价值会更高。”
“他很珍贵,容不得有一点闪失。我们已经练废好几个优质谱拉尼了,他不能再成为其中一员。”
“我们和他都需要循序渐进,一步一步往下走。等测完他的性别,我会再安排人定期抽血研究,在他没满五岁前,我暂且不会过早将他投入实验中。”
……
裴祈讲述过去的时候,语气毫无起伏,很多痛苦的过往都只是寥寥数语,便简单一笔带过。
“所幸我就只是被抽了几年血,后来四岁的那场大火烧死了别墅里的所有人,我侥幸活了下来,遇到了阿莱蒂亚女士,也就是你的母亲。”他顿了顿,眼里情不自禁浮现几分留恋,“她救了我,是个非常非常温柔又很厉害的人,即使我们也才相处了短短几日。”
“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母亲不要遇见我。”
伽法勒瞪大了眼睛,就听裴祈继续往下说:“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查尔斯在审讯室说的不无道理,如果没有我们,你母亲也不会就这样死去了吧。”
“抱歉,不仅是对你母亲,更是对你。”
裴祈垂下眼睛,攥紧了身下的床单,下颌到脖颈之间绷出了条锐利的线。
对不起,我害死了你母亲,又曾亲手杀死过你。
“不对,你说得不对!”伽法勒突然抓住了他两侧肩膀,迫使他抬起头来,仍在泛红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那双漂亮的浅色眼睛,“这怎么可能是你的错,怎么可能是你害死我母亲的!你当年才几岁,你动口了吗?你动手了吗?都没有,那为什么要把错误管归结到你身上?!”
裴祈怔愣地看着言语激动到满脸通红的伽法勒。
“归根结底,真正害死我母亲的至始至终都是那些杀害谱拉尼的人,妄图通过谱拉尼而满足一己私欲的无耻之徒,从来不是你!所以你不需要对我说抱歉,更不需要对我母亲说。我母亲救下你,不是为了让你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当圣人的!”
“我相信她救下你,只是想让你快乐健康幸福地长大,所以……”伽法勒哽咽着,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打湿了长长的睫毛,“不要太苛责自己了,裴祈,你明明是大家拼死救出来的珍宝啊。”
涩然的酸楚自心尖上涌,裴祈还没反过来,眼眶就毫无征兆地红了。
伽法勒见不得裴祈红了眼睛,不顾自己还在哭,就先一步怜惜般地吻上他的唇。
双唇相碰的刹那,两人第一次尝到了对方泪水的味道。
原来是酸涩又痛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