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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裴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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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祈的私人终端轻轻震了震。他点开终端一看,是洛妤发来的消息。
洛妤:第四军团的交接任务已经结束了,我现在正在回军区的路上。
裴祈:了解。
很快洛妤又发来一条:关于长官的事,我们……
裴祈动动手指,回复的消息迅速发了出去。
裴祈:见面聊。
随即他站起身,对一旁的浪川牧平静地说:“洛妤回来了,我去接她。”
浪川牧对他微笑道:“好,这里交给我就行。”
裴祈连他的话都没听完,直接扔下一句“告辞”便扬长而去,留下刚从生命舱出来没多久,还在扶着墙颤颤巍巍地进行康复训练的浪川迟一脸懵地看向自己的双生兄弟,认真发问:“他对你有意见吗?”
浪川牧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人见人爱。”
浪川迟对此回以一个呕吐的声音加动作。
而就在这时,一束阳光恰好打在两人中间。浪川牧望着窗外高悬的太阳,突然说:“等你好点,我们再一起去给久叶硝扫个墓吧,他估计很想见到还能活蹦乱跳的你。”
浪川迟却说:“不是估计,他就是很想见到我,但我醒得太晚了……”
时间向来无情,他让所有的离别都来得太过猝不及防,以至于任谁都想不到,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普普通通的一次见面,最后会成为彼此间的最后念想。
“回来了,坐吧。”裴祈听到开门声,趴在窗边头也不回地指了指身边的椅子,“我屏蔽了信号,不用担心。”
洛妤快步上前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长官那事是真的吗?裴祈你和长官关系好,你知道什么吗?长官有交代你什么吗?”
裴祈说:“我和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也没和我说。你不也被军部请去问话了吗,应该清楚任何谎言都逃不过军部专业的测谎仪器。”
“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叛逃是真的,那份文书就是他亲笔所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洛妤猛地站起来说,“长官是绝对不可能背叛军部的,谁都可能背叛,但唯独他不会!况且他怎么可能会蓄意谋害自己的队员?!长官明明是个对队员很好很好的人,你也和长官共事了那么长时间,你难道不清楚吗……”
“我当然清楚他的为人。”裴祈望着天边那朵孤云,低声道,“没人比我更清楚他不会背叛,他比任何人都要热爱这个世界。”
洛妤忽然觉得此时的裴祈好像格外孤独,让人莫名觉得难过极了。
“他离开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稀松平常,当时我一如往常那样没理他。”裴祈垂下眼睛,神情平静,“直到他突然离开,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句话是他的告别。”
因为裴祈这句话,洛妤突然想起在她去第四军团交接前,伽法勒安慰她的种种话语。
或许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决定好了一切,所以才会和她说有事去找艾倾上将、格温多琳上将或者沃伯利上将……
洛妤顿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呢裴祈?”洛妤问,“特密S是不是要不复存在了?”
“只要你在,特密S就在。”裴祈说,“去找他,然后问清楚。”
“我和你一起。”
“不行,你和我一起的话,特密S就真的没有人了。”裴祈看向洛妤,认真道,“浪川牧那边还没结束,他还需要保护和助力。”
他说:“况且我不认为浪川牧什么都不知道,你可以呆在他身边,看看能问出什么。”
“我明白了,你一定要小心。”
“你也是。”
等洛妤离开后,裴祈攥紧了手里的星空书胸针,尖锐的金属刺破皮肤,任由血液流下,却在即将滴落之际被他轻轻拭去在衣服上。
而远在数十亿光年外的某颗小行星上。
伽法勒坐在昏暗的卧室内,桌上摊着数十张写满字的白纸。尽管如此,他下笔书写的速度仍没有停下,只是偶尔停顿片刻,进行短暂思索后继续写着。
前两天和克拉克的对话仿佛还围绕在耳旁。
“如果他真的能回溯时间,那么他是什么时候回溯的?回溯到了哪个时间点?又回溯了多少次?根据我所窥探到的命运来看,他的每一次回溯都与你有关。”
“所以在我们所不知道的未来里,他和你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伽法勒对此毫无头绪,根本无法回答克拉克的问题。
他在一张张白纸上画满了从相遇开始计算的时间轴,并事无巨细地写明了在此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伽法勒试图回忆裴祈和他说的每句话,从中找出点可能回溯的时间点。
不断圈圈画画,再然后打叉,涂黑,标上问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终于放下笔,放弃揪他那头乱糟糟的金发,沉默地盯着桌上像小山高的散乱纸张。
“裴祈是为了什么才回溯?”
他烦躁地点起根烟叼在嘴里,在缓缓升空的氤氲白烟中眯起眼,重新思考。
如果说裴祈是唯一幸存的谱拉尼人……等等,唯一?
伽法勒立马坐直把烟给掐了,重新拿起笔沙沙沙地写起来,最后在白郁之的名字上重点画了好几圈。
如果他猜得没错,那次的交谈不是达成协议,而是认亲。
原来你不仅仅是为了浪川牧少将啊,白郁之。
思及此处,伽法勒起身将所有的纸张收拢到一起,全部点火烧了个精光,然后给叛军那边发去消息。
信息号源59277:行,地点。
3号废弃工厂处。
伽法勒穿着一身朴素的兜帽式卫衣,把一头金发严严实实地压在兜帽里,双手插兜,嘴里咬着根糖,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一边早已等候多时的下属立即迎了上去,表明身份后随即低头沉默领路。
“你们叛军很喜欢废弃工厂吗?”伽法勒一路悠闲地环视四周,随口道,“怎么每次见你们都在废弃工厂。”
下属说:“我的权限不足以知晓这个,一切都是奉命行事。”
“噢你们的上下等级划分得挺严苛啊,工作环境很压抑吗?薪资怎么样?有没有职场欺凌现象啊?”
“一般,不出错就相安无事。”下属专心带路,说的话也非常一板一眼,“具体的您可以问您的引荐人。”
伽法勒轻轻嗯了一声问:“我的引荐人是谁?”
“您进去就知道了。”下属停下步伐,转身对伽法勒微微欠身,“不过在此之前,请您先过一下安检。”
伽法勒很好说话地一点头,长腿一迈,踏进了机器的智能扫描区。他非常配合地跟着机器发出的指令做出相应的动作,并对离他仅有几步距离的下属微笑着说:“我可是很有诚意地想来加入你们哦。”
下属语气毫无起伏地说:“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等扫描区亮起代表合格的绿色光标后,下属自然上前为伽法勒输入面前大门的进入权限,并自觉退到一边做出请进姿势:“还请您谅解,这些都是必要流程。”
“请进,我会一路为您领至引荐人门前。”
伽法勒摆摆手说:“理解理解,带路。”
大门内部装饰得相当奢华,数不尽的宝石排排贴满整个墙壁,到处金碧辉煌得能直接闪瞎人眼。但这些都敌不过它的另外一面——大胆夸张的色彩运用。
内部的所有大门都以红绿搭配还带上点屎黄的超前风格,强势博人眼球,不光如此每一扇门上面还用五彩斑斓的喷漆画了各不相同的能镇宅辟邪的鬼画符。
伽法勒目瞪口呆地欣赏完,随即指了指最近的一扇门,认真问道:“这个是哪方的符?”
下属听闻此言终于抬头,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仔细辨别一番后答道:“不是符,是我们三把手亲手写的字。这扇门写的是储藏。”
伽法勒眼都不眨地夸赞道:“好字好字,写得和艺术藏品一样。”
下属说:“这话您当着三把手的面说,他会更高兴。”
“这些装饰都是三把手一人创作的?”伽法勒手指了一圈。
“不,只有门是三把手创作的艺术,其他的都是前三把手留下的,很土。”下属说。
“哦我就说嘛,这老土的装修风格和那个比肩达芬奇的艺术门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下属停了下来,转身手指伽法勒的胸膛说:“你,很有眼光。他会喜欢你的。”然后他微微弯腰,姿态优雅又放松,“这扇门就是,请进。”
等伽法勒一进去,大门便自动关上了。
他不着痕迹地环视四周,缓缓走上前,轻便的作战靴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你就是我的引荐人?”
高价打造的豪华办公桌后,那把始终背对他的高级真皮椅悠悠转了过来,先是露出那人做工精良的腕表,再然后才是他这个人。他一身定制西服,发型也梳得一丝不苟。
“好久不见,伽法勒·杨,我是叛军的三把手艾克斯,也是你的引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