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死对头后一直在翻车》萩日甜

54、第 54 章

　　“你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裴祈跟在伽法勒一两步距离，飞奔往下层赶。
　　“啊，一些猜测，还需要等下去验证一下。”伽法勒说着岔开话题道，“你怎么不带我飞了，裴长官？”
　　裴祈见他不愿详谈，也顺着他的意愿，接话道：“下面太脆弱了，要按之前那种飞法，下面楼层真的会塌。”
　　伽法勒故作遗憾：“真的好可惜哦……”

　　他们之间的交谈并没有避着骨传导器，另一边的洛妤听完了全过程，终于还是没忍住出声：
　　“聊天调情能不能等结束只剩你们两个的时候再说？”洛妤半死不活地露出双死鱼眼，吐槽道，“考虑一下这里还有一位单身人士，给我点关怀好吗？”
　　伽法勒：“哦忘了你，你自己切断吧，我现在没空。”
　　洛妤：“……”
　　妈的，就调个频的功夫也没空吗！

　　砰砰砰！
　　数发子弹从枪口处倾泻而出，伽法勒仅凭声音就判断出这是军用DE4型手枪声。

　　看来第十军团和他们撞上开火了。

　　下一秒，他带着裴祈破窗而入，爆碎的玻璃声短暂地吸引了正被围攻集火的金茶的目光，那也就仅有一瞬间。
　　因为金茶当机立断拉断手里的遥控引爆线，埋藏在研究所的十几颗炸弹瞬间爆炸开来，巨大的火光冲击咆哮袭来。
　　原本还吊着口气的研究所顷刻轰然塌陷。

　　裴祈反应极快，迅速给两人套上防护罩，但强烈的爆炸冲击波依旧将两人直接卷飞到破裂的窗户前。

　　“跳！”
　　伽法勒厉声咆哮，转身跳离研究所，裴祈紧随其后。呼啸的风伴着飞起的沙石直冲两人而来，他们刚升起微弱的刺痛，下一刻便双双跌进早已静候多时的战斗机甲里。

　　“去副操作舱，我给你开权限。”伽法勒大步流星走向主舱，三两下连上所有对应感应线，冷静不已地说，“双人操控，听我指挥。”
　　裴祈没什么异议，刚坐上副操作位，开启感受器接驳上自身精神力，下一秒连人带椅瞬移到了伽法勒身边。
　　裴祈：“……”

　　他顶着数十根感应线，冷漠转头：“解释。”
　　伽法勒啊了一声，摸了摸鼻子：“抱歉，从没和人双人操控过，有点不习惯。”
　　裴祈冷笑：“不习惯就是把我拉到你旁边？”
　　伽法勒：“……就不能是长官担心你，想更好护着你一点吗？你就不能想我点好的吗裴同学。”

　　“警惕就警惕，少瞎扯。”裴祈瞥他一眼，直言不讳道，“不放心我就别给我副操作位。”
　　“不行。”伽法勒懒洋洋地驳回，“我这个人平生最不能接受的事，是在我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有人在我旁边无所事事。”
　　裴祈：“……”

　　“好了，我尽量克制我那下意识的疑心与防备，让你有个良好的操作体验，同样的也请裴同学你专注辅助我，别再像之前你放跑人那样胳膊肘往外拐，不然后续会发生什么，说实在的，我也不清楚。”伽法勒顿了一下，玩笑似地说出了可能的猜测，“机毁人亡。大概率吧，如果你想和我殉情的话，可以尝试。”
　　“免了，和你殉情太蠢了，会让我晚上做噩梦的。”
　　伽法勒哈哈笑出声。

　　另一边正在操控轻武装机甲的玫爵以一个凌厉刁钻的角度躲开上空炮轰的炮弹。
　　轻武装机甲在她手里就像灵活敏捷的泥鳅，滑不溜秋得让人完全无法抓到它，疯狂逃窜升空的期间还顺势砍了好几架阻碍的机甲。

　　白郁之在把金茶拉上轻武装机甲后，就丢给了一旁的阴鬼，自己直接坐上了副操作舱，连上感应线。
　　“外音波通讯权限给我。”

　　玫爵没空回应，专注躲避逃离近百架机甲的围剿已经耗费了她大半心神，开权限这种事还是由灰石上前操办的。

　　“不要往左，左边三架是诱饵，后面有架隐藏重甲在备能，一过去就会被轰成渣。”白郁之冷静地调出外部图，在上面迅速勾画出所有空中机甲分布，随后立即同步到玫爵眼前，“去右边。”
　　玫爵毫不犹豫地驾驶机甲在空中翻了滚，堪堪躲过一发粒子炮后，立即提速朝右边飞驰。

　　“左四，六发光束炮。”
　　“右一，激光刃砍來了。”
　　“下七，钩锁，试图把我们抓下去。”
　　……

　　白郁之像是看透了对面数十架的每个攻击思路，每一次都能提前近十秒出声判定，帮玫爵提前规避危险。
　　本就高超的操作技术搭配上强大的作战预感，让他们正操作的这架机甲如虎添翼，在重重围剿的包围圈里如鱼得水，轻易脱离了重点火力轰炸区。

　　玫爵这才终于有空闲给白郁之比了个拇指：“绝了术刀，讲真的你比联邦军部那些废物指挥官强多了。”
　　“赌命出来的而已。”

　　玫爵问：“谦虚，话说你以前真没进过军校吗？”
　　白郁之：“恕我直言，我以前是黑户，现在弄的这张假身份连监管稍微严格一点场所都进不去。去军校，我上赶着把自己送进去吗？”
　　灰石在一旁吐槽：“可是你明明可以弄张天衣无缝的身份，这对你又不难。”

　　“没必要，外面没什么吸引我的。”白郁之平淡地说，“两相对比，我更喜欢和你们在地下一起相处。”

　　机甲内寂静一片。

　　白郁之不解地问：“怎么了？”

　　金茶脸上的红晕控制不住地一路蔓延，感觉整个人都能升起袅袅热气。
　　阴鬼一个不留神拉紧了手上包扎的绷带，直到面前的金茶发出轻微的痛呼才慢半拍回过神，松了点力道。
　　玫爵和灰石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不要在这个时候突然煽情啊！”
　　白郁之：“？”

　　玫爵重新调整好状态，呼出口气：“好了，一鼓作气地出去，歌调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
　　灰石：“星际风暴结束了？”
　　“他发消息说结束了，域外联络点也早被他提前炸了，只要一出去，我们把接驳信号到歌调的机甲上就可以潇洒离开……”

　　白郁之突然出声：“右闪！”
　　玫爵手比脑子快，危险感知雷达刚响，机甲就已经右闪避开了直击机甲核心驱动的爆破弹。

　　“诶居然被躲过去了吗。”
　　伽法勒操控着战斗机甲刹那间闪现到轻武装机甲面前，手起刀落，激光刃直冲机甲核心劈去。

　　玫爵迅速做出应对，快速后退的同时隐藏炮口一闪而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连连发射冲击炮。
　　浓烟火光乍现，模糊交战视野。

　　“第十军全体空中机甲，掩护伽法勒·杨上校击毁敌机！”
　　格温多琳的命令在空中机甲的通讯频道里响起。

　　伽法勒和裴祈共同操作的战斗机甲如同鬼魅，在战场上神出鬼没，极难预测其下一步的动作以及进攻途径。纵然玫爵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躲避闪击技术，多次化险为夷，但一直保持此水准还是太过耗费她的心神。
　　更何况伽法勒有着敏锐到恐怖的作战直觉，堪称变态的技术拆分和战时分析能力。在不断调整自身机甲的攻击节奏，调动其他机甲配合逼迫玫爵走位下，击中玫爵他们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能再拖下去了。”
　　眼看玫爵操作得越来越吃力，白郁之找准时机开启外音波通讯，输入指令。
　　下一秒，干扰音波如同海啸般滚滚袭来，嘶吼着毫秒间吞噬了整个空中战场。

　　所有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音波刺激得神色恍惚了好几秒，整个战场上的机甲全部都僵持在空中，动弹不得。

　　伽法勒在对面发射干扰音波前，就察觉到了不对，立即上调防干扰音波的阻塞耳塞频率，但还是太晚了。
　　音波袭击速度太快，饶是伽法勒也遭受了精神上的攻击而陷入短暂的恍惚。

　　只是他在陷入恍惚的前一秒，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道不同于音波频率的特别声音。
　　听起来好像是……人声？

　　滴！滴滴！
　　【检测到操作者精神起伏波动太大，不宜再操作本机甲，为确保操作者的人身安全，已强制断开精神接驳！】
　　【已断开精神接驳！副操作舱的权限收回并入主操作舱！】

　　什么？

　　伽法勒被突然炸响的刺耳警报拉回心神，理智迅速回笼，下意识确认自己的精神接驳状态。
　　没断。
　　那么就是——

　　伽法勒立即转头确认裴祈的状况，映入眼帘的是裴祈滴落在副操作台上的鲜红血迹！
　　只见裴祈单手捂住脸，眼鼻口耳七窍缓缓流下蜿蜒鲜血，从指缝里透露出的部分侧脸苍白似雪。从紧紧抿成一条缝的双唇可以隐约窥探出，裴祈此时此刻完全无法掩饰的剧烈的情感起伏。

　　伽法勒现在没办法断连精神接驳，只能隔空喊话裴祈。
　　“还清醒吗？听得到我说话吗？”

　　裴祈头疼欲裂，心脏跳动得飞快，却还是腾出手给伽法勒打了个内部手势，意思是没事。
　　伽法勒只好暂且信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现在最为要紧的战场上。这时骨传导器传来格温多琳的声音。

　　“星际风暴结束了，一旦他们离开F-87，后续要追上他们，那就是天方夜谭。”
　　“无论如何都要把他们留下来！”

　　“这很难。”伽法勒说，“上将您应该也猜到了——”
　　“有人已经早早在F-87外等他们了。”

　　“星际风暴已经结束，但至今第二军团的贝瑟尼上将仍未架构临时联络点，发援助通讯过来，大概率是被人拖住了，抽不开身。域外联络点被炸，我们正处联络点核心地带，通讯信号接驳全面断联，机甲做不到跃迁也无法追踪，除非贝瑟尼上将赶过来，不然我们只能被困在F-87。”

　　格温多琳非常清楚，但清楚归清楚，不想这样白白放跑那群人又是另一码事。
　　这一切的时机和事件都安排得太过巧妙了，让她不禁升出了种她们现在所有的举动都在某个人的谋划之下，像是已经被设定好的程序，按照那人所预想好的那样，一步一步地执行的荒谬不切实际感。
　　能做到这种地步绝非等闲之辈！

　　格温多琳深吸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关于这人的思量以及猜测得先放放，先专注眼前的事。
　　“照你所说，他们一离开F-87就有人的机甲候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只要他们将通讯信号接驳到那人的机甲上，就可以跟着那架机甲一同跃迁逃之夭夭。”

　　“没错。”伽法勒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域外联络点八成就是外界那人炸毁的，目的前面也说了，方便掩护其他人撤离。而且贝瑟尼上将赶不过来也可能有他的手笔在。还有一点我很在意，那家机甲发射的干扰音波。”
　　“按常理来说，干扰音波的威力不至于让操作者精神恍惚那么久，干扰机甲机能时间那么长……哦终于回能了，等下我先干件事——”

　　伽法勒扭头冲裴祈喊道：“能上副操作舱了么？”
　　裴祈随手抹开血渍，眼里已经恢复清明，只是脸色还有点苍白，二话不说上舱接驳精神力。
　　“做什么？”

　　伽法勒嘴角扯出抹笑来：“让机甲尽全速往上飞，我要送他们一份离别大礼！”
　　裴祈将唇色抿出几分血色，直接把控制杆推到极致，指尖控制不住痉挛了一下，压下薄薄的眼皮，整个人凌厉得如同一把出鞘的刀：“我来开炮。”
　　伽法勒听到这话，从裴祈锋利的下颌线一路扫视那双噙着冰霜的浅色眼睛，过了几秒笑道：“好啊，那就交给你，我来控制机甲。”

　　一路疯狂飞升顶空的战斗机甲发出低沉的轰鸣，沿途的一切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迅速倒退。

　　裴祈按下炮台按钮，两架足足有四米长的炮台从隐藏口咔擦升起。他全神贯注地调整炮台的发射角度，余光偶尔瞥去面前的感应捕捉雷达，计算好方位角度风向，手动输入锁定数据，随即毫不犹豫地按下发射钮。
　　两颗高速旋转的追踪炮仿佛划裂了天空一般径直飞去。

　　防追踪雷达在整架机甲内部狂响不止，玫爵和白郁之迅速拉下防爆屏障，拉满速度上限，机甲再次提速！
　　就在炮弹即将打中机甲后下方时，玫爵抓准时机拉动操作杆，机甲腾空翻了个滚，炮弹堪堪擦过下方的防爆外壳，直接炸开！

　　防爆屏障很好抵御了大部分爆炸冲击和伤害，但由于爆炸距离太近，机身下侧的小部分防爆外壳开裂脱落了不少。
　　机甲内部配备防震系统，但坐在操作舱里的白郁之还是因为爆炸震荡而晃了晃。

　　等爆炸余波结束，他伸手稳稳点开外视戒查系统，拉动视角到伽法勒那架战斗机甲上。
　　隔着无法视察到内部的金属外壳，白郁之的视线极其准确地锁定内部副操作舱所在地。

　　而此时裴祈若有所感地抬头。
　　在无人知晓的时候，两人的视线短暂地隔空交汇了一瞬。

　　原来是你，裴祈。
　　白郁之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