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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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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我没打算牵扯到你。”久叶硝过了很久才说。
艾倾猛地回头,指着门,一字一句地逼问:“如果那时候我没到,我没恰好说出那句话,你是不是打算直接摊牌?!”
“我很抱歉。”
艾倾大步走到他面前,质问道:“为什么?久叶硝你告诉我,为什么?!”
久叶硝后退一步,眼前的遮目镜反射出此时艾倾急躁的模样,只可惜久叶硝看不到。
他语气如常:“抱歉艾倾。”
“行!你不告诉我,那我问你,为什么飞空飞云在?”艾倾厉声问道。
话音刚落,她敏锐地捕捉到久叶硝那一瞬间的不自然与僵硬,于是趁此时机再次开口:“你为什么要带他们两个去?甚至让两小孩帮你打掩护!我问你,你把他们当什么?又把我当什么?!”
“他们是意外,我离开第四军区的时候刚好被他们撞上,你知道他们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当时时间很赶,我没空和他们两个慢慢扯皮,更何况——”久叶硝抬头,慢条斯理地说,“他们威胁说,不带上他们,他们要报告给你。我不想让你知道,只好无奈带上他们。这就是事情经过。”
艾倾简直被他气笑了:“他们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吗?如果你们被人撞见,你知道军部里的那些闲出屁来的废物会怎么传吗!?”
久叶硝斩钉截铁:“我会杜绝这种隐患。”
对此艾倾回以一声冷笑。
“自三十年前那场事故后,你就像变了个人,一直藏着事情,我怎么问你你都不肯和我说。”艾倾深吸口气,试图平静下心来,“你宁愿去寻求伽法勒的帮助,也不肯来告诉我,问我。”
艾倾说到这,情难自禁地停顿良久,眼里盈满了难过。
“久叶硝,你还把我当作朋友吗?”
久叶硝沉默很久,久到艾倾不想再去问,想挥手让他滚的时候。他突然上前,一把抱住艾倾。
“你,是我的挚友。”久叶硝环抱艾倾的双手微微颤抖,每个字他都说得很是艰难,像是强行压抑着某种情感,“我的挚友只剩下你了,我不敢赌。”
艾倾一愣,回过神后回抱久叶硝:“抱歉,我语重了。”
久叶硝摇摇头示意无事。
“算算日子,他们的祭日也要到了,要一起去看看他们吗?”
“嗯,也该和他们说说话了,不然他们就真的太寂寞了。”
“其实也不会,他们双胞胎不是老是吵架吗,这次估计也不例外。”艾倾轻轻笑了,“还是热闹的,只是我们再也听不到了而已。”
“会听到的。”久叶硝漫无目的地望向窗外,恰好此时夜空下闪着一亮一暗光芒的双子星。他怔愣地望着双子星,喃喃自语,“只是在梦里而已。”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所以不要害怕。”
久叶硝闻言猛一回头,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但能感觉到他此刻无措地愣在了原地。
艾倾的声音霎时间和记忆里那道熟悉到不行的声音重合,一起在久叶硝耳边不断回响。
艾倾感慨望向远方:“我记得浪川迟经常对你说这句话吧……”
“嗯……”
“哎,哎哎?怎么哭了?”
“没事,我只是有点想他了……”
翌日。
“看那边,是特密S!”
“前面那个就是伽法勒·杨,那个进了A3污染区的!”
“后面那两个也是军校风云人物,怪不得毕业的时候没听到他们的消息,原来是进了特密S啊。”
……
伽法勒难得穿了特密S的军装制服,特意做了发型的金发有几缕支楞着,把人衬得更加张扬不羁。
但用裴祈的话来形容就是一句:
花孔雀开屏。
洛妤慢慢挪到裴祈身边,小声耳语:“长官怎么把一身正经的军装穿得那么……”
裴祈闻言看向伽法勒,视线却不自觉地放到被制服束缚出来的精瘦后腰:“那么什么?”
“那么骚。”
裴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客观评价:“是吗,挺漂亮的。”
说完裴祈扭头注意到洛妤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
洛妤呵呵一笑:“没什么,只是为你们之间的感情而感到高兴。”
“哦,但你的表情和你说的话其实并不怎么适配。”
“因为我口不对心。”
其实每个军团的军装制服都不太一样,虽然主色调还是统一的黑或者白,但军服上的刺绣花纹则是每个军团的代表猛禽,刺绣的颜色也是每个军团的代表色。
好比第四军团是主色调为白,刺绣花纹为赤狐的军装制服;而第一军团则是主色调为黑,刺绣花纹为白虎的军装制服。
伽法勒现在穿的就是特密S的军装制服,主色调为黑,刺绣花纹为金鹰。
“伽法勒·杨上校。”
久叶硝早已在门前久等多时,在他身边还站着飞空飞云两兄妹。
“久叶硝上校早安,叫我伽法勒就好。”伽法勒握住久叶硝的手,简单客套一番。
“上将在办公室内已等候多时,请跟我来。”
“你来了,请坐。”
很显然艾倾昨晚根本没睡,眼下的乌青又浓重了几分,脸上也难得多了好几分疲惫。
“时间宝贵,客套寒暄那一套就免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艾倾点击两下办公桌上的光脑,巨大的荧幕投影铺天盖地般地洒下,映入众人眼里的是当时发生恐怖袭击时,天权卫星拍摄下来的实时监控。
伽法勒目不转睛地看完所有的监控录像,在枪声响彻天空的那刹那,心里有了些许想法,随即便是几道巨大连续爆炸声。
等全部播放完,艾倾关闭监控,但投影下的栋栋高楼仍在众人眼前。
她的目光穿过冒着滚滚浓烟,燃着熊熊烈火的伦赫酒店,直直落在一言不发的伽法勒身上。
“上校,你看出或者听出什么来了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静静等候着全联邦最聪明的指挥官的回答。
伽法勒抬眼,不卑不亢地目视艾倾:“我想上将自己心里也有答案了吧。”
“是,但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啊——”伽法勒拉长声音,话中含笑,眼里却没半分笑意,“应该和上将相差不大。”
他顿了一下,投影下那爆炸产生的赤色火焰照亮了他的脸,明明是暖色系的光,却无端显出几分莫名的寒意。
“上将怀疑那个开枪的恐怖分子是联邦军人。”
此话一出,收获了办公室内除了早有所料的久叶硝和完全不在乎的裴祈以外,其余三人不约而同,不同程度的惊呼。
洛妤震惊“啊”了声,就差把下巴掉地上,可想而知她是真的很不可思议。
飞空飞云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皆是一张被雷劈过的扭曲表情,相似的面容,完全不相似的声音,齐齐发出同一句:
“你说什么?!”
艾倾长叹一声:“我以前极少与你共事,总是不太理解为什么军部忌惮你的人极多,这下我算是明白了。”
伽法勒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除此之外,伽法勒上校你应该还没说完你的看法吧?”
此时的久叶硝像只机敏的猎狐,精确地发掘到被伽法勒不动声色藏起的某种别样的感情。
伽法勒眉梢微挑,打量的目光来回扫上几遍,然后轻轻啊了一声说:“的确,久叶上校也很厉害啊。”
裴祈的目光长久地停在那栋不断被焚烧的酒店,面色一如既往的冷傲。
“怪不得艾倾上将要请我来帮忙,怎么说,怎么算我的确是最合适的那个。”伽法勒眼神一凝,脸上的笑意看得让人不禁一抖,“真是稀奇啊。”
飞空飞云相互对视一眼,直觉伽法勒此时状态不太对劲。
果不其然,伽法勒下一秒吐出的话让在坐的众人遍体生寒,包括艾倾和久叶硝。毕竟他们从来没人往那方面想过。
“一个恐怖分子居然和西蒂莉·费哥尔多像了个十成十。”
艾倾震惊起身,办公椅发出刺耳的刺啦声,随即应声倒地,但在场的众人顾不上这个插曲,就连一向矜持的久叶硝也难以置信地上前好几步,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盯向已然被暂停的投影录像中那道躲藏在高楼天台上的黑影。
回过神来的艾倾深吸口气,沉下声问:“伽法勒·杨上校,你怎么看出来的?”
此时的伽法勒神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毕竟任谁看到一个犯罪的恐怖分子和自己已经死去的队员如此相似,心情都不会美妙。更何况要不是伽法勒清楚A3禁区仅有他一人生还,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西蒂莉·费哥尔多也侥幸活了下来。
这种相似程度绝非偶然。
“一些特定的小动作,架枪瞄准时下意识的习惯以及完成射击任务最后收枪的那个小动作。我敢说绝对像极了西蒂莉,说像可能不太准确,或许我应该说完全一模一样。”
飞空飞云皆是倒抽一口凉气,异口同声地说道:“可是西蒂莉·费哥尔多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啊,已经死了。”伽法勒眼中冷光转瞬即逝,随后又和没事人一样换上了那副常年浅笑的模样,但在场每个人都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可谓是差到极点,“人不可能死而复生,但让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像极某个人,甚至达到可以完全取代一个人,这总比死而复生简单多了。”
飞空用力搓了搓手臂冒出的鸡皮疙瘩:“卧槽,别太恐怖了。”
裴祈冷眼旁观着一切,突然说:“幕后主使很了解特密S,至少很了解西蒂莉·费哥尔多,还有你。”
飞云一抬下巴:“怎么说。”
“了解西蒂莉·费哥尔多所有微小习惯,再培养出一个完全相似的人,这绝非朝夕之间所能完成。”裴祈的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到伽法勒身上,浅色眼眸映出金色的身影,“他非常清楚你能通过细微观察出来这些。”
久叶硝立马反应过来,接过话:“他在挑衅伽法勒上校。”
“不,不仅仅是挑衅。”裴祈勾唇,“他甚至想要激怒伽法勒,像是在说看吧,你的队友现在可是属于我的。”
“可如果不是我们请伽法勒前来帮助,伽法勒根本不可能看到录像,说是特意挑衅……”飞云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直至戛然而止,随即惊呼一声,恍然大悟,“幕后主使早有预料,他确信我们会请伽法勒来看录像!所以才整上这一出!”
艾倾蹙起眉,脸沉如水:“事情远比想象中的更为复杂。”
“的确聪明,我的心情确实不太美妙。”伽法勒微笑着,却毫无温度,“他最好祈祷别被我揪出来。”
“长官好有压迫感啊——”
久叶硝若有所思:“这或许是这个案件一个重要突破点也说不定。”
就在他思索之际,脑海中突然蹦出昨晚飞云那句“可他不是昨天才回来吗”,福至心灵,突然有个莫名却又合乎伽法勒此时态度的想法。
“伽法勒上校,你是不是近期见过一位很像西蒂莉·费哥尔多少校的人?”
此话一出,包括裴祈在内的所有人纷纷投来目光。
“为什么这么说?”
“一个猜想而已。”久叶硝微微一笑,“上校在谈及死而复生和取代某人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上校好像知道那个模仿费哥尔多少校的人是谁,只不过那瞬间稍纵即逝,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的错觉。”
伽法勒注视久叶硝良久,片刻后缓缓弯起眼睛,轻轻出声:“久叶上校是核心指挥部毕业的么?洞察力很惊人。”
久叶硝摇摇头:“我是远程狙击部的毕业生,只不过学生时代有选修过指挥部的一些课程,略习得皮毛而已,上校谬赞了。”
伽法勒笑了笑:“这样啊,那久叶上校有没有考虑过指挥官呢,我觉得久叶上校很有天赋。”
“哎哎,伽法勒你很猖狂嘛,我人还在这呢,就这么在我眼皮子底下挖我的人?”艾倾说道。
伽法勒举手投降:“我只是给久叶上校一个小小建议而已。”
随后他正色,说起正经事:“的确,我前不久亲眼见到了位与西蒂莉非常相似的人。”
久叶硝忙开口询问:“那她……”
“她身手不差,至少在近战方面还算出色,狙击能力不清楚,但给我种极为熟悉的感觉。”伽法勒边说边暗自思索,“身形很像且身手矫健……”
久叶硝问:“上校怀疑是她吗?”
伽法勒淡声否认:“不,恰恰相反我觉得不会是她。”
“为什么?”
“因为我认为她没有做这件事的动机。”
“如果是这样的话,线索到这又断了。”
“也不一定,上将再和我说说其他爆炸的伦赫酒店的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