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死对头后一直在翻车（🙄）》萩日甜

26、第 26 章

　　办公室会客厅内一片寂静。

　　伽法勒半垂着眼，搭在桌上的手有下没下地轻轻敲打着桌面，哒哒声时响时停，但他却没一丝开口的打算。
　　久叶硝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微低头沉默地等待。
　　他并不觉得这样的等待很难熬，毕竟他都已经等了三十年。

　　只不过久叶硝等得起，但那两兄妹可等不起一点。
　　飞空“唰”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只听一道响亮的“砰”。他已经双手压住伽法勒的办公桌，自上而下地俯视伽法勒：“还不快点同意，久叶学长从不拜托人帮忙，你可是头一个……”
　　飞云虽然没出声，也没有和她哥哥那样直接拍桌子，但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并不反对，反而还颇为赞许。

　　“飞空！飞云！”久叶硝喊了兄妹俩的名字，两人闻言齐齐一抖，飞空立马收手，飞云立即收敛神情，两人乖乖走到他身后站好。
　　“久叶学长……”
　　“不可以对上校无礼，哪怕你们都是少将。”
　　兄妹俩低头顺眼，乖巧应声：“好的。”

　　“失礼，但我还是想请你认真考虑一下。”
　　伽法勒摇头示意无事，手托下巴：“我只问一个问题，我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

　　“你问。”
　　“这个请求仅代表你个人？还是第四军团艾倾上将也有授意？”
　　伽法勒话音刚落，办公室再度寂静一片，没人说话。

　　飞云没想到伽法勒会问这个，下意识看向哥哥飞空，只见飞空蹙眉，并一把扯过飞云示意她别轻举妄动。
　　半晌久叶硝轻笑一声，开口道：“当然……”

　　“当然是我授意他们的！”
　　一道明亮的女声伴着推门而入的动作变得逐渐明朗清晰，不难听出这是第四军团艾倾上将的声音。
　　“伽法勒上校，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复职了。”艾倾爽朗一笑，虽然眼下漫着睡眠不足的淡淡乌青，却丝毫不影响她的自信明媚。

　　“上将，好久不见。”
　　“上将！？”
　　“上将。”
　　艾倾不甚在意地摆手，转头对伽法勒说：“抱歉这么晚了才来找你，最近加班忙着案件实在抽不开时间。”

　　“上将客气，只不过恐怖袭击的案子……”伽法勒没再往下说，但艾倾敏锐理解了他的未尽之言。
　　“以我个人名义，私下交流。”艾倾微微一笑，“与特密S无关，同样与第四军团无关。”
　　“上将不怕克森元帅——”
　　“不，他不会管。”艾倾揉了揉太阳穴，用来缓解因休息不够而带来的轻微头疼，“克森元帅他并不是……算了，总之他不会干预。”

　　伽法勒笑起来，站起身走到艾倾面前：“有上将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毕竟下一次克森元帅要再给我的年度综合遵循规章制度模块打低分，我可能就要被纪检部抓去写检讨、抄守则和背规章了。”
　　说着他故作坚强地耸耸肩：“相信我，这绝对是最折磨我的惩罚。”
　　飞空少将和飞云少将无语看他：“……”
　　这关克森元帅打分低什么事，拜托你不守军部规章制度在军部出了名的好吗？像洛奇斯元帅那样的高分才是瞎扯给你的！

　　艾倾笑而不语，不反驳也不赞同。

　　“所以杨上校考虑得怎么样？”久叶硝终于再次出声询问道。
　　“既然上将都这么说了，这个忙我当然是非帮不可了。”伽法勒眨眨眼，随即摊手，实话实话，“不过话说在前头，以上将的能力，我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太大忙。”
　　“我很高兴你能答应。”艾倾低头看眼时间，然后长臂一挥，一把捞过飞空飞云两兄妹，又给久叶硝使了个眼色，“时间不早了，上校早些休息，具体事宜我们明天再详谈。”
　　飞空飞云俩少将皆默契低下头，很是乖巧地被艾倾按在胳膊底下一动不动。

　　临走前艾倾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伽法勒：“今晚的事还请上校保密，还有明日劳烦上校来一趟第四军区，我会如实告诉上校一切。”
　　“好，上将慢走。”伽法勒把人一路送到门口。

　　夜幕暗沉得像是打翻浓墨水，晕染了银白的月色，斑驳的黑影在月下无限拉长，直至消失在视线中。
　　伽法勒的眼睛迎着月光，静静目送他们的远去，金眸盛满了细碎的星光，笑意不减。
　　明天见，各位。

　　“人都走了？”裴祈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走出来，波澜不惊的目光落在伽法勒身上。
　　“嗯哼，我都说了会很快。”
　　“我知道，你从来不说没把握的事。”裴祈移开视线，语气平平，像是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伽法勒不知怎么突然来劲了，几个跨步，一脸夸张地凑上前去：“哎哎？你这是在夸我？”
　　裴祈脚下迈步不停，看都不看他一眼：“年度综合理解能力模块，三位元帅应该齐齐给你打零分才对。”
　　伽法勒一脸遗憾：“让你失望了，我在这块常年满分。”
　　“哦，那可真是可惜。”
　　“喂，听你的语气一点也不好吗。”

　　临近S7一号军用房。
　　裴祈突然说：“第四军团是克森元帅麾下的。”
　　伽法勒不以为意，微低下头让扫描仪器扫描他的瞳孔，两指一按，开启玄关大门：“那不更有趣了吗？”
　　“第四军团艾倾上将已经到需要请外援的程度了吗？”裴祈跟在他后面，随手关门脱鞋，语气毫无起伏，“军部真是处处有惊喜。”

　　伽法勒哎一声，递过去个洗了的苹果堵住裴祈的嘴：“祖宗悠着点说话，艾倾上将可没你想的那么差。”
　　裴祈接过苹果，咔嚓一声啃了一口，轻飘飘地瞥过去一眼示意他往下说。

　　“在十位上将中，她的实力可以位列首席，她所带的第四军团也非常强悍。”伽法勒评价道，“目前联邦表象的稳定和平，她占了一大半功劳。”
　　说到这伽法勒停顿几秒，眼里闪着探究的光芒。
　　“更何况她这次来我这里只是为了捞人。”

　　第四军团军团长办公室。
　　久叶硝站在办公桌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如既往地平视前方，然而飞空飞云两兄妹颤巍巍地低头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但其实艾倾还没回办公室。

　　她一回第四军区就直奔训练场，连喊带踹地赶走一群还不去休息的小崽子，然后简单粗暴地断了训练场的水电。
　　“全部滚回宿舍，五分钟后我查寝！”

　　这话一出，原本还静悄悄的训练休息室霎时间涌出一帮火烧屁股的人，火急火燎地飞速冲出训练场，嘴里还在嚷嚷：
　　“卧槽，死腿快跑啊！！”
　　“飞！人怎么还不能飞？！！”
　　……
　　艾倾见状也不管他们，让了一片空地让他们跑回去后，进了训练场扫视一圈，初步检查完便往办公室走去。

　　“喂，喂！喂！！”飞云偷偷抬眼，悄咪咪地喊飞空，见人一直没反应不由得给了飞空一脚。
　　“艹！？”飞空下意识骂了声，在意识到自己平白挨了一脚后，不爽地瞪回去，“干什么？”
　　飞云问：“怎么办？”
　　飞空答：“我怎么知道！？”

　　飞云翻了白眼：“靠不住，蠢货！要你何用！”
　　飞空咬牙切齿：“你又好到哪里去，白痴！”
　　“靠！你想打架吗？”
　　“来啊，谁怕谁？”
　　“你死定了！”
　　“你完蛋了！”

　　久叶硝刚想出声制止就听门口传来艾倾的声音。
　　“谁死定了？谁完蛋了？”
　　刚要动手的两兄妹齐齐僵住，飞空想扯飞云衣领的手停在半空，飞云想拽飞空头发的手顿在飞空脑袋上。
　　两人纷纷僵硬转头，干巴巴一句“上将”脱口而出的同时立马接上了句响亮的“对不起”。

　　艾倾一人一下揉了揉两人的银发：“你们都多大了，怎么还老吵架打架？”
　　两人排排站，没说话。
　　“都是少将的人啦，兄妹之间要更和睦相处才对。”艾倾和蔼地说。
　　飞空一开始还很耐心地倾听，但在发现艾倾喋喋不休了快五分钟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道：“长官你不骂我们吗？”

　　艾倾“嗯”了声，神色温和地看着飞空飞云：“骂你们什么？吵架还是打架？”
　　飞云摇摇头，实话实说：“对不起长官，我们知道我们不该擅闯第一军区去找伽法勒·杨。”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你们的确不应该去。伽法勒之前本来就身份敏感，现在更是，要被人发现你们私下与他偷偷来往，指不定要被传成什么样子呢。”艾倾的确在说他们的不是，但语气却很包涵，不像是在责怪，倒像是在陈述事实。

　　她给飞云理好歪歪的衣领，又给飞空顺了顺炸了毛的银发，眼里尽是温柔的笑意：“你们都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但还是这么干了就说明你们有比后果还要重要的理由。”
　　飞空飞云原本就大的眼睛因为这句话一下子变成了蛋花眼，眼泪汪汪地喊：“长官——”

　　“而且啊，你们每次犯错，哪次不是道歉最快，下次还犯？”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艾倾点点头：“我知道了，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许再偷偷去了。”
　　两兄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应下。

　　随后飞空眼睛滴溜溜一转，又开口道：“长官！我们还犯了个错误！”
　　“什么错？”
　　飞云立即心领神会，龙凤胎之间心电感应在此时此刻发挥了重大作用，立刻接口道：“我们不应该还拉上久叶学长，让久叶学长给我们两个把风！”

　　“哦？”
　　飞空咋咋呼呼地说：“是啊是啊，久叶学长被我们强拉上的时候还试图阻止我们，但我们太不听话，太想闯第一军区，于是就把久叶学长也给拉上了……”
　　艾倾拖长音：“是吗？”
　　飞云忙不迭点头，生怕艾倾连坐久叶硝：“嗯嗯，长官你说了我们，可不可以就不要说久叶学长了。说到底他也不知情，不知者不罪嘛。”

　　艾倾坐在办公椅上，身子后仰，微抬下巴，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两兄妹，两人的冷汗都快被盯下来了。
　　自他们来到第四军团以来，最怕的就是艾倾这个眼神，每每一旦出现，那就预示着他们两个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但是他们还是强迫自己和艾倾对视。
　　久叶学长不能被骂！

　　“好了，我知道了。”艾倾收回视线，对两人抬抬下巴，“你们先回去，我有点事和久叶说。”
　　“可久叶学长他……”
　　话没说完飞云就被飞空暗中扯了扯衣角，硬生生止住了话。
　　别再说了，阿云。

　　飞云在飞空的脸上，清晰地读出了他的想法。
　　她有些不甘地轻咬唇。

　　“好，我们这就出去。”飞空攥紧飞云垂在身侧的手，轻拉她一把，小小声在她耳边说，“现在不能闹，阿云。”
　　飞云欲言又止地回头看了眼久叶硝，随即便接收到久叶硝安抚的眼神。
　　“嗯，阿空，我们走吧。”

　　等兄妹俩走远，艾倾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没转身就这么站在门前，垂着眼睛像是在望着门把手发呆。
　　半晌，她才涩声开口：“说说吧，久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