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 110 章 “我们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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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会议室的智能大门刚亮起绿灯就被人猛地推开，伽法勒步履匆匆地进来，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关上。
“究竟发生什么了？”
虽说通讯打来的时候太不合时宜，伽法勒憋的一肚子火，噼里啪啦向外冒火星子，既没法冲着通讯里的阿洛兹夫发，又被蓦地一打断再不可能对着裴祈吵，差点没把自个儿气得七窍生烟。
他的终端没连上骨传导器，通讯的声音是公放的，裴祈自然听了个正着，静静地盯着他冷笑了一声，一语藏万言。
伽法勒：“……”
一次谈话莫名发展成了大吵一架，没等他们吵出个是非对错所以然来，就被一封通讯突然打断，两方火气未消，彼此怒目圆视，却不得不先且停火。
伽法勒愤愤地抓了把头发，先低了头扔一句“等我回来再说”便披上外套。临到门口时，大门自动打开，等在门外多时的小机器人绕过面前的伽法勒，骨碌碌滚着滑轮，举着托盘朝裴祈而去。
伽法勒低头扫了一眼，立马反应过来这是他来之前通过中控摇来的医疗试剂，那时候的他压根没想过会和裴祈吵成这样，怕他身体出什么问题，说太多话喉咙不舒服，事先叫机器人举着东西在门口等着以防万一……
他呆愣几秒，一回头就见裴祈拎着药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伽法勒：“……过来。”
机器人屏幕上的圈圈很形象地转变成两个问号，不明所以但听话地抱着托盘，滚了过来。
伽法勒单手抱着它转身就走，等智能大门重新关上，他才放它下来，往它的铁皮脑袋来了一巴掌。
“叫你送了么，一开门就进来，我平时怎么没发现你那么有眼力见啊。”
机器人平白无故挨了一脑瓜子，屏幕上的问号立即跳转成了象征生气的井字，但又因检测到“眼力见”这一夸奖，井字的下面还冒了两朵象征开心的小花。
伽法勒：“……云谈这个二货，做出来的机器人怎么也这么二。”
因为他这一句，机器人的屏幕再次变化，一串长长的“没有素质的人类，我要向伟大的云谈工程师检举你！”滚动划过。
伽法勒嗤笑，拍了下它脑袋后扬长而去：“你告吧，看他敢不敢来找我。”
……
时间拨回会议室。
“坐下，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克森敲了敲桌面，催促道，“就等你了。”
伽法勒环视一圈，人不多，一共六个，科学院来了三个人坐在会议桌左边，以肖院长为首，另外两个还是熟人，贝语清和扶余，军部这边则是他和两位元帅坐在右侧。
肖院长是即将退休的年纪，却丝毫不显年迈，两鬓微微泛白，乍一看去其实和中年人没区别。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沉静温和的目光透过薄薄层镜片看过来，不紧不慢地开口：“这位就是伽法勒·杨上校，幸会幸会。”
伽法勒回以一笑：“肖院长，久仰大名。”
“不敢不敢，上校才是年轻有为啊。”肖院长只浅浅上下打量了一下，很快收回探究的目光，轻叹一声道，“人都来齐了，那我这个老头子就直说了，是我们科学院内部管理不当，直到现在才发现样本掉包，涉事人员名单我们现已交予国安，后续将由国安负责，至于污染——”
“几天前，我们检测到域外污染区的指标出现异常，恰逢梅里韦瑟上将不在驻扎处，于是紧急联系了距离最近的沃伯利上将，得到的结论是污染在成长！”
克森和阿洛兹夫不发一言，脸色是如出一辙的阴沉。
“既在扩散又在成长，这种情况闻所未闻，污染指标持续异常，污染区的情况或许比我们想象得更为严峻。”肖院长对身边的贝语清点点头，介绍道，“这位是我们院里的贝博士，污染变异方向的权威人物，也是最早呈交污染成长研究报告的人。”
贝语清镇定自若地起身，礼貌颔首，随即走上前打开会议室投影大屏，说：“这是最新的污染指标研究报告，可以看出现阶段污染指数相较先前指数上升了五个百分点，我们再拉出这些年来的检测数值，将它们比对到一起，可以发现污染指数一直在稳步增长，只是增长的速度很缓慢，每次增长的点数不多，这才没有被检测人员所重视。”
“至于刚刚阿洛兹夫元帅所说的神明死亡陪葬论，按理来说，我作为一名科学研究人员应该不予理会不作信任，但我刚刚重新回顾了一下那篇图文资料，我不否认这个猜测，它确实有一定的合理性，A5污染核心确实很像一口棺材，但形成的条件与环境……”说着，她与底下扶余的目光交汇，扶余不动声色地给她使了眼色。
这不是重点，说太多他们也听不懂，简略过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从那短短的眼神里竟能读出一段那么长的意思。
话到一半突然卡壳了一下，随即她回过神，丝滑地接上一句话过渡过去。
她将其归功于可能是现阶段她与扶余对接合作的次数变得太过密集，默契度上升的表现症状。
“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并不能完全说是神明的原因，还有谱拉尼，我个人倾向有这种可能但不绝对……”
伽法勒忽然开口：“不好意思，请问污染和谱拉尼有什么关系？”
阿洛兹夫说：“根据洛奇斯所说，谱拉尼很有可能是通往污染区内部的条件。”
伽法勒面上仍是八风不动的沉静，但放在会议桌底下的手猛地攥紧了膝盖处的布料。
“当年最后一位谱拉尼是死在了污染区，她的死亡是由你母亲亲自确认并提交了报告。在此之后，阿莱蒂亚的儿子，也就是你成了联邦有史以来第一个成功进出A3污染区并带回A3污染样本的人。”阿洛兹夫皱着眉，说，“洛奇斯认为是因为通过阿莱蒂亚，你和谱拉尼产生了联系，你才能从A3污染区回来。”
克森冷嗤评价道：“站不住脚的狗屁理论，要我说洛奇斯就是脑子某根神经搭错了。”
伽法勒后脊发凉，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或许不是所谓的猜测，可能就是真相。
他确实是靠维奥拉才从A3污染区出来的。
他面不改色地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冷静开口：“是么，都知道她死在了污染区，且不提我们，单就洛奇斯和他背后的地下场，他们那么重视甚至妄图创造新的谱拉尼，那么多年来怎么没有一名军官碰见或者带回带有她DNA的尸骸？”
“他们不可能不去搜寻。”他一字一顿地说。
“或许是早就不复存在了。”克森说，“那可是污染区，那么多年过去，就算当时有尸骸也该被腐蚀或者和污染环境融为一体了，更何况污染区那么大，找一具尸骸堪比大海捞针。”
是这么个道理，可就怕他带来的那个样本……
“贝博士，为什么你说有谱拉尼这个可能，是发现了什么吗？”伽法勒问。
“可能是因为上校从A3污染区带回来的A3样本，我们检测到了属于人类的DNA。”贝语清答。
果然。伽法勒心想。
阿洛兹夫连忙追问：“是那个谱拉尼吗？”
“不确定，基因库里找不到与之匹配的基因，不排除是其他没存档在基因库的前任军官或者基因突变的情况。”贝语清说，“而且我们没存有那名谱拉尼的基因，她的后代或者父母也早早死去，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是她的基因型。”
说到这，情况已经大致清晰，双方都纷纷安静下来，各有所思。
“目前污染区情况不容小觑，内部的污染指数随时都在变化，这意味着它的扩散速度将越来越快，我记得距离污染区最近的那颗可居住小行星按原预测，至少百年后才会波及表面。”一直以来未曾开口的扶余突然道，“但要按现在的速度推测下去的话，时间需要打个对折，甚至可能更短。”
“如果不想方法解决污染，届时席卷全宇宙不过时间问题。”
直至宇宙沦为祂的坟墓，人们才追悔莫及……
阿洛兹夫突然毫无缘由地想起洛奇斯说过的话，难不成正如洛奇斯说的那样，解决污染的关键在于谱拉尼，在于这世上最后一个与谱拉尼有所联系的，并成功往返A3污染的伽法勒·杨？
难道就因为这个毫无事实依据的猜测，就要把他推向足以令人万劫不复的高台吗？阿洛兹夫扪心自问，几乎要愤然，为什么偏偏是伽法勒·杨！
倘若他真将伽法勒推至台前，他还有什么脸面下黄泉去面对阿莱蒂亚，面对珀西瓦尔，还有背后一众帮扶过他的伽法勒的宗族？他还年轻，联邦也没到生死时刻，他们还有时间去寻找新出路，去解决……
“既然如此，那造成污染成长的原因是什么？”伽法勒突然问。
“我们目前推断是源自A5污染核心的变异，核心污染阈值被拉高，以此为核心的A4乃至A1污染值都随之逐步递增，表现起来就像是污染在成长。”扶余解释道，“具体A5污染核心到底是什么，发生了怎样的变异，目前还没研究出结果。”
伽法勒明白了，问：“科学院需要我们做什么？”
扶余立即道：“再进一次A3污染区，最好能深入到与A4的交汇处，那里的样本研究价值是最高的——”衣摆突然被人狠狠拽了一把，扶余话音稍顿，随即面无表情地找补道，“其实A2样本也可以，也有一定的研究价值，上校可以看着带一点出来。”
贝语清松开手，微笑道：“上校，凡是污染区的样本都有研究价值，特别是现在污染指数异常后，每一个样本都能成为重点研究对象，所以并不一定要再次进入A3污染区，A2和A1也是一样的。”
扶余定定地看了她两秒，心里默默冷笑，从口袋掏出口罩带上，闭了嘴，眼不见为净。
“根据科学院反映的，这几天军部会派遣部分军官前去污染区采集样本送过去。”阿洛兹夫说。
克森就很直白：“A3污染区又不是他想进就能进，要我们审批过了，他才配有A3装备。军部目前忙得很，科学院那边应该也有所耳闻，我不多赘述，总之洛奇斯留了一堆烂摊子要处理，没精力也没这个打算让他再进一趟A3污染区。”
肖院长顺着克森的话道：“明白明白，探索污染区事宜就由军部内部决定，如需帮助，科学院这边会全力配合。”
伽法勒适时开口道：“肖院长，关于你先前提过的丢失的样本，我这边带队有缴获不少，等结束我亲自送过来您可以当场检验一下，看是否为科学院所掉包丢失的。”
肖院长喜出望外，一听这话恨不得把伽法勒供起来：“好好，麻烦上校了，我代表科学院全体研究员感谢您！”
“是我应该做的。”
会议结束后，阿洛兹夫和克森显然还有要事去忙，简单客套两句便匆匆离开了，肖院长还需要和国安对接样本掉包丢失的事，于是便将检验样本的工作交给了随行的贝语清和扶余，自己先走了。
她们也没等多久，伽法勒一个通讯拨过去，不出五分钟颜禾就提着一箱样本过来了。
她将箱子递给伽法勒，一板一眼地道：“所有的都在里面。”
伽法勒说：“辛苦，报告写完了吗？”
颜禾回：“已经发您终端了，剩下有关机甲损耗以及中央情况的两篇我在盯云谈和艾利克写，预计十分钟后应该就能发到您终端。”
“好，你先回去吧。”
颜禾半句不多说，敬了个礼后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什么也没过问，视线甚至都没分给两名博士，来这一趟就单纯只是为了送个箱子。
“走吧，是要回科学院检测吗？”
伽法勒的声音唤回贝语清的思绪，她反应了两秒连忙点了点头。
等到了科学院的检测中心，贝语清还没开口，扶余先一步开口，对着贝语清冷淡道：“你进去检测，我和杨上校在外面等你。”
贝语清下意识道：“为什么是我去，你不进去吗？”
扶余：“检测变异你更在行，而且上次样本检测全是我做的，你那份最后也是我帮忙搞定的。”
贝语清：“……”
最爱翻旧账的人最讨厌了。
被哽了半天没想到一句反驳的话，贝语清语塞，趁她不注意偷偷翻了个白眼，接过伽法勒手上的箱子，很是不高兴地进了检测中心。
“检测样本很快，上校不用等很久。”扶余说。
面前这块透明玻璃能很清晰看到里面的人，伽法勒看着忙碌的贝语清，忽然道：“你好像很不喜欢我和贝博士两人呆在一起。”
扶余平静地说：“是么，我以为上校和她独处会感到很为难，特别是在上校结了婚之后，原来是我理解错了么。”
“为难不至于，她不会再喜欢我了。”伽法勒没想过多谈论这个，随口带过便道，“扶余博士，A3与A4交界的污染样本相较A1A2的价值更高，对解开污染核心问题更有帮助，是吗？”
扶余看了他一眼：“要听实话吗？”
“当然。”
“对，价值更高，更有帮助。”扶余毫不留情地拆贝语清的台，“越接近核心，研究的价值也就越高，傻子都懂的道理，不知道贝语清在装什么傻。”
伽法勒不意外，若有所思地问：“扶余博士，你觉得A5污染核心会是什么？”
“什么都有可能。”扶余神色冷淡，语调没什么起伏，“说是棺材，里面躺着一个死去的神都有可能。”
伽法勒沉默两秒，不确定地问：“你刚刚是在开玩笑吗？”
扶余看过来：“是啊，不像吗？”
伽法勒单手作拳状抵在嘴边，没忍住轻笑一声道：“或许你开玩笑的时候，可以试着多笑笑。”
“好，我会的。”扶余点头，随即正经回答他道，“A5污染核心的污染指数很高，通过粒子探测，我们初步怀疑那里面可能是个大型污染核。它持续不断地向外发射并散播污染，从而形成污染区，如果我们要解决污染，最先要解决的就是内部这个污染核。”
……
检测中心大门打开，贝语清摘下手套和口罩，顺手扔进一旁的特殊垃圾桶。
“经过检测，里面有大约八成是科学院被调包的原样本，非常感谢上校。”
伽法勒摆摆手：“另外两成呢？”
贝语清拢了拢脑后的头发，将散下来的发丝重新扎好，说：“是未经过官方登记的污染样本，现在在登记编号。”
“好，我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两位博士再见。”
“再见。”
贝语清摸着下巴转头，认真端详扶余的脸，狐疑发问：“你和上校的关系怎么变好了？我在里边看你们聊得挺好的。”
扶余双手插兜，拉高口罩，声音全闷在口罩里：“你想多了，随便聊聊。”语毕从她身边走过离开。
贝语清在她身后喊：“可你不是那种会和不熟的人随便聊天的人欸——喂！谁让你走了！”
明明刚才的天气还算舒爽，现在就突然变得炽热起来，烈阳高悬天边，火辣辣地烘烤着大地，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热浪。
一想到回去可能又要和裴祈吵起来，伽法勒就倍感头疼，抓耳挠腮了一路，也不知道是天气问题还是单纯心理作用，他无端开始烦躁起来，若有若无的郁闷扰得他心神不宁。
他无意识地顺着熟悉的路线，一路走回办公室，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裴祈循声回头，他没坐在办公椅上，而是站在距离伽法勒不远的地方，倚靠在办公桌边缘，手里拿着本不知道叫什么的书，已经翻看了大半。
原来他还没走么……
伽法勒心想着静静走过去，有点庆幸，还好他没离开。
而就在这时，裴祈放下书，忽然开口：
“我们分手吧。”
啪的一根弦断了。
悬在空中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骤然坠落，连同一颗心一起摔成粉碎，很快一团火蓦地燃起，眼前除了跃腾的火星，再看不到别的什么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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