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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阳关道独木 ...

  •   后续伽法勒几人坐在一起开了个简短的会,很快敲定了一些基础事宜,比如说塞莱斯汀的域外联络点的临时维修护理工作由谁先接手,等这一阵风波过去了再从中央派其他专业检修员过来……

      无人有异议下,随后各方简单总结了一连串事件发生的前因后果,对目前局势有了大致判断。

      “军部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伽法勒问。
      “在中央局势稳定后,艾倾和卡佩拉赶过去了,国安也有专人负责,应该很快就能结束。”白墨客说。

      会议到这就差不多了,众人纷纷起身告辞,各自准备回机甲上。伽法勒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也就自然走在队伍最尾,在他前面的是国安白墨客。

      在即将走出会议室时,伽法勒垂眸,伸手轻轻拉了一下白墨客的衣角,小声问:“白部长您为什么会来塞莱斯汀?”
      似是觉得这个问法不够严谨,伽法勒顿了一下,重新组织语言道:“半人马星系那么多颗星球,您是怎么精准知道我们在塞莱斯汀的?”

      白墨客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从沃伯利那儿知道的。”
      “是吗?”伽法勒松开衣角,“白部长和老头关系可真好。”

      他说这话时没压低声音,让两人前面的沃伯利听了个正着,条件反射地回过头否认道:“谁和他关系好,伽法勒你小子别乱造谣!”

      白墨客闻言冷笑一声,上前挤开挡路的沃伯利,施施然离去。
      沃伯利一个踉跄好险没摔,抬头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随即怒火冲天地追了上去:“白墨客!”
      独留伽法勒一人在后面:“……”

      浪川迟目睹全过程,特意折返回去轻拍他的肩,宽慰道:“习惯就好,我们一般是装瞎。”
      伽法勒道:“我现在和真瞎也没区别。”

      忽然耳骨上的传导器滴滴地闪烁了几下,伽法勒下意识按上去,对着旁边的浪川迟致以歉意一笑,浪川迟非常有眼力见地摆手走开,给他腾空间。

      新的通讯频道号。
      伽法勒刚一接通,对面立马传来玛拉·菲的声音。

      “哦天,谢天谢地终于通了!长官,是我玛拉·菲,我们现在刚要从厄伽玛主星出来。”她说,“感谢格温多琳上将和贝瑟尼上将,域外联络点修好了,我们终于能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了!”
      “你那边发生了什么?西蒂莉还好吗?”伽法勒问。

      说到这个玛拉·菲就倍感头疼,前几个联邦时经历的一股脑全涌了上来,让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道深沉的叹息,仿佛要把毕生的气都叹完了。

      “这说来话长了,玫爵死了,西蒂莉她不太好,现在在格温多琳上将友情提供的生命舱里醒不过来。”玛拉·菲苦笑道。
      伽法勒悚然一惊,那么严重。

      “究竟出什么事了,你一点一点说清楚!”他严肃道。
      “外伤还好,西蒂莉主要还是心理问题,这一趟对她来说太痛苦了……”

      时间拨回基站爆炸时期。

      恐怖的爆炸余波瞬间席卷百里,要不是有防护罩在前面挺着,强如玛拉·菲都险些被卷飞出去。她边抵御着强风,边一步步艰难往基站方向前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除了直逼云霄的骇人蘑菇云再也看不清其他东西了。

      西蒂莉!你可千万要活下来!

      这,这是在哪?我这是……
      西蒂莉从昏睡中缓缓清醒过来,茫然地环顾四周,整个人轻飘飘的,没有双脚落地的实感,而且腹部好像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抵着她。

      冷风接二连三地打到她的脸颊,模糊的意识逐渐回笼。
      好像有人在扛着她?

      “醒了别乱动,小心把你丢下去碾成肉泥。”一道没好气的女声从她身边传来。
      高速移动下西蒂莉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艰难地说:“玫爵?”

      Alpha间的信息素一向是互相排斥的,有些严重点甚至可能大打出手,尤其是S级。信息素的释放也无非挑衅,调情,标记领域这三种情况,在当代社会大家对于信息素释放这一方面更是克制,绝大多数人都将信息素收敛得几乎难以闻见。
      按理来说她应该是闻不到玫爵的信息素的,除非玫爵有意为之,更何况两人都是S级Alpha,信息素泄露一点就足以让双方大打出手了,可她就是莫名觉得玫爵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让人安心到忍不住想埋进去闻个透彻。

      好奇怪但又是真的好好闻。西蒂莉心想。

      玫爵扛在她后腰的手收紧了,背部的飞行翼扇得飞快,两人像离弦之箭般飞速前行。

      “终于认出来了,也好省了我解释的功夫。”玫爵冷冷地说,“西蒂莉·费哥尔多,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凡是落到我手里的叛徒无一例外,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你居然还敢送上门来,真是胆大包天。”
      “看在你我曾共事一场,在我真正动手前,我允许你留下遗言。”

      结果她只是说了一句“你想要我死的话,之前直接让我被炸死不是更省事吗,怎么还来救我,难不成就为了听我一句遗言吗”,气得玫爵恶狠狠地箍了把她的腰,整一路再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哪怕她主动搭话或者试着道歉,玫爵都一言不发,全程把她当空气,再然后她就被玫爵毫不怜香惜玉地丢进了封闭室里。

      西蒂莉叹气,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绕着封闭室走了一圈,观察下来得出结论——
      什么也没有,就是很普通的一间封闭室。

      西蒂莉安静地望向封闭室大门,无声念了句莱昂诺拉·薇尔雯。
      而一门之外的玫爵站在距离大门一两米的位置,垂着眼睛盯着大门底下的地板,心道我究竟要拿你怎么办好?
      随即她又咬着牙,恶狠狠地想: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过了不知道多久,西蒂莉感觉自己快被关到发霉了,百般无聊下暗自盘算起炸掉大门离开的几率,忽然门外传来几声规律的敲击声。

      短短长,长短。
      是玛拉·菲!

      “喂西蒂莉你在不在里边,给我个信儿啊。”玛拉·菲嘴上不停,小声碎碎念。
      西蒂莉连忙过去,贴着墙敲敲打打回了个信号。

      玛拉·菲长舒口气,立马向上划开大门旁边的权限装置,手脚麻利地插上从兜里摸出来的架构仪器,黑进系统咔咔一顿操作破了权限,把门开开了。

      刺眼的光线霎那间全涌了进去,使得西蒂莉下意识抬起手,难耐地眯起眼,等适应得差不多了才从门后出来。
      “你怎么找过来的?”

      玛拉·菲朝她晃了晃手腕的终端,一挑眉:“靠定位。”
      西蒂莉一颔首算是听到了,出来后只是在周围扫了一眼便很快敲定了路线,利落一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一路带风:“路上有碰到什么人吗?”
      玛拉·菲紧随其后,事到如今仍在满嘴跑火车:“当然没有,要是碰上了还能那么快全须全尾地过来救你吗。”

      “要我说得亏你被那谁掳走了,要不然我还得深入爆炸中心手刨一顿,别的不说按咱俩的交情,我总得给你刨个全尸吧——哎我,怎么突然停下了?”

      还好玛拉·菲脚下刹得快,没有同嘴上那滔滔不绝的车轱辘话一样飞出去,这才好险没有一头撞上前头的西蒂莉。

      她从西蒂莉身侧看过去,前方不远处赫然站着浑身是血的玫爵,盘旋脑后的粉色长发掉了几缕出来,手两侧紧握的短刀还在往下滴着血,她脚下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尸体,黑红的血源源不断地从底下流出,浓郁到令人反胃的血腥味浸润了整个空间。

      听到声响,背对她们的玫爵回过头,不小心溅到侧脸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擦拭,苍白的面孔在光线下显得分外诡谲。
      她歪了歪头,轻声道:“是你们啊,来得真快。”

      此情此景下玛拉·菲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玫爵你这个疯子!你知道你背叛的是谁——呃呃!”在玫爵身后怒吼出声,神情癫狂到五官都扭曲的男人刚直起身子,就被玫爵头也不回地一刀刺死,叫嚣戛然而止。
      “怎么还漏一个。”玫爵走过去拔出短刀,顺手甩干净上面残留的血液。

      西蒂莉的视线从踏足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再没离开过玫爵,目送着她一刀毙命其他人再到擦干净短刀以及手上的血污,散下头发再重新绑好成一个漂亮的发髻。

      “莱昂诺拉·薇尔雯。”
      玫爵眼神一凝,像一把出鞘的利刃蓦地扫了过来:“你从哪知道的这个名字?”
      西蒂莉却说:“我还以为你会不承认。”

      “不承认什么,现在是我在问你,少说别的。”眨眼间玫爵便闪现至西蒂莉面前,短刀的刀尖距离她的脖子只有厘米远,站一旁的玛拉·菲几乎是同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玛拉·菲冷下声道:“把刀移开!”
      “又关你什么事西——不玛拉·菲,恶心的叛徒,下一个刺死的就是你!”玫爵冷嗤道。
      玛拉·菲的火气一下被撩了起来,手上力道加大,五指指节“嘎吱嘎吱”作响:“呵你试试。”

      “放手玛拉·菲。”西蒂莉突然出声,面不改色地伸手去抓抵在她脖子前端的刀刃,“你可以刺死我,但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一点事,比如为什么你的第一反应是我从哪里知道,而不是我怎么会知道。”

      她的手还没碰上刀刃,玫爵便立即向上丢出短刀,迅速接上一脚蹬向一旁玛拉·菲的胸口。玛拉·菲条件反射后仰躲开,抓她手腕的力度稍泄,玫爵立即抓住这个机会,顺势后撤一步,单手撑地翻了几个跟头与两人拉开距离。

      玫爵站定后,伸手唤回空中的短刀,阴恻恻地开口:“谁准你伸手抓我的刀的?”
      西蒂莉朝她温和一笑:“有什么不可以,反正伤的是我的手,你那么不情愿,难道是怕我受伤吗?”
      玫爵几乎要把掌心的刀柄捏碎,气到七窍生烟:“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脏了我的刀。”

      玛拉·菲左看右看,直觉现在这个气氛诡异到惊悚的程度了。
      “你们这是在——卧槽西蒂莉你干什么?!”

      西蒂莉一步步走过去,伸手攥住玫爵的手腕,猛地往前一拉,锋利的尖刀就这么抵在她心口处的徽章上:“真的是不想脏了这把刀吗?你那么厌恶我,在刀尖对准我心脏时就该直直往下刺才对,可为什么你的手在抖呢?”

      “莱昂诺拉你在怕什么?是怕这把刀真的刺死我,还是怕让我知道其实你根本就不讨厌我?”

      玫爵蓦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很快冷下脸,用力抽回手再反身给了西蒂莉一脚,后退两步甩了甩酸疼的手腕,冷冰冰地说:“白日做梦,死得痛快算便宜你了,还有谁允许你叫我莱昂诺拉了?”
      西蒂莉没管衣服沾染上的血污,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没否认,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

      “像以前哪样?”玫爵的眼底冷得似乎能掉下冰渣,厉声反问,“你记得以前吗就敢说这话!西蒂莉·费哥尔多你现在不过是因为没有记忆才会对过去念念不忘!少把对过去记忆的执念投影到我身上来!”
      “我们早就是陌路人了!”

      “既然是陌路人,那当时爆炸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卧底地下场的时候,为什么不揭穿我?刚刚刀尖抵在心口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捅死我?”西蒂莉感觉耳旁一阵轰鸣,心底燃着的那一团火一路冲天,激得她本能地反驳,“是!是你说的那样,我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你又凭什么定义我?!”

      她半点都听不得陌路人这个词,燎原的火焰烧断了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口不择言道:“我要是对过去有执念,早就想方设法地去恢复记忆了,哪会等到现在!就是知道我的过去有你,有莱昂诺拉·薇尔雯,我才想知道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薇尔雯家族覆灭之后,我和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你一个劲地推开我,说着厌恶我的话,实际上最不愿让我受伤的人就是你!”
      一朝被人彻底戳穿心防,玫爵自己也说不清她是怎么了,一时间上涌心头的难堪羞耻通通被她人为揉捏成恼火:“放屁!这么多年过去了,人还是一点没长进,还是一身自说自话,自以为是的臭毛病!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吗,见到就要上赶着凑上去?”

      两人的面前仿佛裂开了条巨大的沟壑,黝黑的通道深不见尺,一旦失足跌落便是万劫不复,而西蒂莉如今就梗着脖子站在悬崖边,进不得又不愿后退半步。

      “我不管你从哪听来的风言风语,地下场也好,伽法勒也好,费哥尔多家族也好……你只要知道我们早就决裂了,阳关道独木桥再怎么勾搭都不可能建到一块去!”

      玫爵站在沟壑对面,甚至意图将底下的横沟越扯越大,把两人隔得越远越好。

      西蒂莉仍是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蛮横地立在那儿绝不后退一步:“没试过怎么知道建不到一块,我要建就能在一块!”
      “蠢货。”玫爵觉得她不可理喻,一肚子火越发越着,冷笑一声道,“随便你,爱建去建,哪怕真通路也没人会走。”说完她转身就走,丝毫不管身后西蒂莉是个什么脸色。

      “等等,你不许走——咳咳。”西蒂莉伸手想抓住她。

      顶上天花板突然撒下浓郁白烟,不停翻涌着席卷她们所处的这片区域,眼前除了白茫茫一片烟再看不清其他东西,强烈的刺激性气味扑面而来,哪怕及时戴上了防护面具还是无可避免地吸入了一些微小颗粒,泪腺在药物刺激下不断分泌出生理泪水。
      等她们从流泪的刺激中缓过来,白烟也随之消散得差不多了。

      她们不约而同地抹了把眼睛,泪眼朦胧的感觉终于褪去,环视一圈,玫爵早没影儿了。

      西蒂莉撇撇嘴,不高兴地踢了踢脚下的碎石块,脸色不太好看。

      玛拉·菲不知道她们之间怎么就演变成了这种理还乱的关系,瞠目结舌地听完全程后大为震撼。
      但出于同僚情,她没多说什么,走过去拍拍西蒂莉的肩,主动抛话:“你听到她离开前说的那句了吗?”

      “嗯,她说——”
      “希望你找到我的时候还能保持你那可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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