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吵死了，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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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熊国的天气总是如此寒冷。
为了预防冻疮，当地人习惯安装皮肤义肢，可对于身患辐射病的厄科来说，义肢只能让她看着不恐怖，加之战况激烈，新型义肢不会用在绝症病人身上，军医们只能为这个盟国技术官员的女儿进行姑息疗法。
厄科并不憎恨被所有人放弃，她想在最后的时光活着，不是个怨恨他人的疯子，不是个截肢后瘫在床上的人棍。
不过，她的病情进展很快，甚至来不及换义肢就失去这种机会。
也许是严寒减缓了病情的发展，厄科撑到了赛勒斯来见她。
在厄科的记忆里，赛勒斯是厉害又陌生的，父女间很少沟通，父亲工作忙碌，他们也很少见面，于是，那股敬畏之情也就随着父亲的背影，长久地印在记忆里。
她躺床上时，从隔壁受伤军官口中听闻战争的事，她的父亲似乎正带领正义之兵与邪恶ai战斗，拯救世界。
她就幻想父亲是怎样指挥大兵完美胜利的，那一定很威风。
这时，她就听到隔壁床截肢的beta士兵说：“可怜的孩子，你的爸爸一定会来看你。”
厄科垂头看着自己腐烂的□□。她好像什么都没干到，学业还未完成，社会从未步入，因为出国留学加上国际变故，她认识的很多人都与她失联。
她要死了，在这张一眼看到天花板的床上，隔壁的尸体今早从门口用铁板床推走。
厄科有些害怕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在这一眼到头的生命里，又该做些什么？
自然而然的，她想到帮助自己的人，其他床与她讲故事的人，他们有些不久便死去，但更多人活着出院，前阵子他们带了礼物来看她与战友。
他们叫她加油。
医生也会这么说，说加油鼓励的话语时，那张疲惫又无力的脸活了过来，有几次，旁观的护士就掉眼泪。
厄科不知道她能做什么，她决定要好好活着，直到最后一刻。
赛勒斯来看她时，厄科有些害怕，她不大想让爸爸看到这些，不只是尊严，还有因此影响重要之人的忧虑——特别是在这样一个艰难的时期。
那些纯洁的底层军人、尽职的护士无私地照顾她、给予她力量，所以当赛勒斯痛苦又自责地看着她的烂肉时，她心中那团火焰感受到面前之人的悲哀，几乎是立即，她笑着开口：“我没事。”
赛勒斯似乎没听清，他靠近了些，侧耳倾听。
她改口道：“对不起。”
她带来了麻烦，成了所有人的累赘，不论活着还是死亡都是麻烦。
温热泪液滴下，像是融化的蜡液，落在麻木的血肉上，泛起一点刺痛。她所想象中的父亲并不威风，甚至比探访的军官们还哭得丑。
赛勒斯泪流满面，死死握紧厄科腐烂的手：“不……你会活下去。”
她被父亲带离了医院，赛勒斯解释，他现在被指派解决辐射病，这远比使用武器杀敌对人类更有益。
在她离开医院时，许多来探望她的，看起来像是大人物，他们一一向赛勒斯告别，并说出与赛勒斯一样的话，要她努力活下去。
“疼吗？”赛勒斯注视着她的眼睛，将手术器械放在一旁的桌上。
他们来城郊的别墅几个月了，厄科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她重复几个月来一直说的话：“不会疼。”
厄科虽被赋予他们所说拯救人类的使命，要配合实验，但在她心里，却不认为她能创造奇迹。
只是当她再一次看到赛勒斯眼中的不甘与绝望时，她才意识到她远比自己所想的要重要得多，她不理解为什么会是自己，但此时此刻，她自心底渴望为另一个人点燃希望，她想要战胜疾病，不是因为恐惧死亡，如果死了，没准对她还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若是死去，留下来的人又将面对怎样的孤独？
许多人说求生意志是战胜病魔的决定性因素之一，当一个人无时无刻都只想活下去时，他全身的细胞都会贯彻他的意志。
赛勒斯很快发现厄科的病情开始好转，实验若是继续进行下去，没准他能成功，唯一的问题是材料不够了。
维里斯所用的材料是来自极高辐射区的菌类，很少有人能从高放射区回来，即便是出高价，也没人愿意冒着患上辐射病的风险前往采集。
怎么办？
答案近在眼前。
几百年过去，不只有菌类能在辐射区存活，要说能从辐射区内自己长脚活着出来的，那便是动物了。
赛勒斯在看到松枝上的鸟想到这一点，他从黑市收购动物，从另一个方向分析抗辐射基因。
厄科经常问他：“为什么要处死这些动物？”
赛勒斯答：“人们一直都是这样实验，为了救人。”
没准是他技术不好……赛勒斯隐约察觉维里斯在生物技术上远比他有才华，所以他探索出的这条路从未成功，情况反而越来越糟糕。
直到他与黑市商人的一次谈话：“你要是找耐辐射的动物，这不总是能有，你买得太频繁了，我们进货都来不及。不过……人也分容易患辐射病的和不易患的，alpha总不会得这种病哩！”
在黑市商人的推荐下，他买了活体样本。
因为战争，黑市上非法流通着alpha的血液以及组织，有些人认为进食alpha的血液或活肉能获得力量，并延长寿命，对于抗辐射病也有一定的预防作用，甚至是治疗阳痿之类的。
赛勒斯的实验迎来突破，经过几百年的进化，那些总是充当地表工人或士兵的alpha，在自然选择中完成了对辐射的耐受，他们甚至进化出利用部分辐射能量的能力，也就是alpha狂躁症。
可要想进一步实验，他必须前往双头鹰国——在那个国度，人体实验被政府私下支持，巨企甚至能以贿赂来获得这份权利。
与恶魔交易，一开始就能得到报酬，但代价总会让一切变味。
乔大人与他的交易便是如此……
死气沉沉的野兽发出悲鸣，那双银眸流下悔恨的泪水，赛勒斯抱着自己唯一的亲人。
为什么……不是他。
他所希望的总会破碎。
若是大义，他只是配角。若是世界，他没有权力。即便放弃这一切，想要守护自己的一方天地，竟也无法做到。
为什么？努力一生，却什么都得不到？
不甘犹如炽热熔岩由双眸淌下，赛勒斯眼前已一片模糊，他就连女儿的最后一面都无法看清。
一只手替他拂去泪水，厄科的银眸落在他身上：“这是我的选择，我已经偷来比常人多上许多的时间。”
她有些疲倦地继续道，“我们做到了治疗辐射病，我已经满足了，所以不要伤心。”
她悄悄地想：多活下来的每一天，都是斗争来的礼物。
厄科的手被有力地握紧，赛勒斯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一张半笑不笑，带着点委屈的慈祥面孔：“今后不会再有我们这样的悲剧了。”
厄科没有回话，赛勒斯这才发现她的银色瞳孔已缓缓放大，他等了一阵，掌中紧握的手失去温度以后，白发苍苍的老头才换了一副神情。
白卷发与鹰钩鼻间，疲惫眼袋像是虎豹眼周的黑眼线，那双怒睁的圆眼死死盯着一号，见那怪物手中的长刀滴落血珠，他面无表情地转移目光，眼中那股怒意染上癫狂，带着笑意轻飘飘地瞥向维里斯，露出牙齿。
一号一甩刀身上残留的血液，继续向赛勒斯逼近。
“你若是要杀我，你也该杀了维里斯！我只不过学维里斯，去救人治病，你认为我有罪，那这个技术的源头、你的真正‘父亲’——维里斯，难道就可以为你的私心而苟活！？”赛勒斯咬牙切齿地指向维里斯，“你想要报仇还是赎罪，都与我没有任何区别！”
赛勒斯的话果真起了一点作用，一号定在原地，扭头看了一眼维里斯，似在思考。
赛勒斯声音嘶哑，努力嘶吼着，叫道：“维里斯才是你的‘创造者’，不是他，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一号被大吼大叫的赛勒斯吸引，在维里斯开口前，低吼道：“吵死了，听不懂！”
长刀一闪，一刀斩断赛勒斯的咽喉，头颅落地，赛勒斯的脸上保留临死前的吃惊与愤怒——什么？
一号甩干净灵枢上的血污，没有收回武器。
灵枢道：「逻各斯想要和我们好好沟通，维里斯一定是觉得你失去理智。」
一号：「不准与逻各斯连接。」
「刚才那老头的话，你也能感觉到他没有说谎，你要杀维里斯吗？」灵枢问。
维里斯等待一号的提问，但一号只是背对他，缓缓扭过头，露出半边脸，猩红血瞳审视他，这是一号第一次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什么都不问！
随着逻各斯的解释，一股不妙感让维里斯想要开口，然而心底那些解释的话，此时却如此苍白，赛勒斯说的是实话，他也从未想过给一号解释这些无法说清的事。
面对近在咫尺的危险实验体，维里斯忽然发觉一号又高了一点，需要稍微抬头才能看到那双蓝眼睛了，不过不是蔚蓝色的，是有些冷漠，就像第一次被捕食那样，血色竖瞳垂眸注视他的脖颈。
维里斯放弃使用逻各斯形成武器，他双手插兜坦然地看着一号。
一号已经蓄势待发，维里斯本想临死前耍耍一号，再说一句咬我，但想到死前留下这一句话实在是不负责，便道：“一号。没有完全正确的事，也没有......”
话语被撞得破碎，金发青年将黑发瘦弱男子扑倒在地上，贪婪地吸食血液。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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