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绝望的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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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基地最底层，电梯外是一地的尸块。
蓝血泊中，一号浑身血污，他提刀将最后一只实验体剁成肉块，复原力耗尽的实验体颤抖一下，肌肉松弛，终于死去......
他撑着长刀，守在电梯门前，感到心脏剧烈搏动，似要跳出胸口。
吐出一口长气后，头顶的白光扩宽他闷塞狭窄的视野，像雨水进了眼，景物在白光中变得模糊、扭曲。
他闭上眼，某种冰凉液体溅在他的脸上，重物落地的吧唧声后，一阵密集雨声响起。
他才意识到自己已无意识地退出加速状态，刚刚那阵声响是空中的尸骸与血水落地所造成的。
「第96只。」灵枢的声音响起。
一号拔出长刀，血泊里的蓝血正快速结晶。
脑中，维里斯的声音忽然响起：“辛苦你了，你怎么样？”
一号心想：就连维里斯进入自己的意识都没察觉到，看来那边的事已经解决......
他呼出一口热雾，反问维里斯：“你怎么样？”
“......都搞定了，后面的交给我处理。你到基地外安全的地方等我，你的状态不好。”
一号顿了顿，握紧黏腻的刀柄，坚持道：“我还能战斗，这里可能有残余的实验体。”
维里斯沉默了一阵，隔着电梯门道：“我要去控制单元了，你呆在这等我。”
“为什么？”
“我害怕你会失控，毕竟都是些不干净的活。”
一号心想：维里斯的声音有些冷，他是要去杀光这里的人了？
“在这休息一阵，不要乱跑，我很快回来。”
“……”
“听话。整个基地已被我控制，没有实验体能伤到你，在这好好休息。”嗡的一声，电梯被启动。
地上温热的蓝血成池，一点蓝结晶浮冰般飘在荧光血水上。
电梯运转的低频嗡鸣声在空间里回荡，椭圆状的电梯一挪动，蓝血就落入血湖中，这时，回荡的嗡鸣声似有了形，留下一串远去的涟漪。
一号立在血水里，安静地看着电梯，心道：维里斯......
电梯内，维里斯正查看基地情况。
基地共有100只实验体，所有工作人员已转移至避难区，赛勒斯位于15层——他的个人房间，现在因断电，赛勒斯被关在睡眠舱中。
逻各斯：「赛勒斯女儿的位置搜索不到？」
维里斯操控悬浮电梯向15层飞去：「他那么宝贝他女儿，肯定在密室，而密室一定在赛勒斯现在位于的房间。告诉我剩余实验体的位置？」
「剩余四只，有三只已定位，还有一只名为零号的实验体一直没找到，这个实验体的行为与其他实验体不一样，有些怪异。」
维里斯调出零号的档案，这份档案几年前更新过，里面的数据提示它比其他实验体略强一点。
「把通往一号周边的道路全部封死，开启基地的诱捕陷阱，捕获实验体后执行安乐死。」
「那避难所里的人怎么处理？避难所系统自成体系，现在我们无法操作。」
「……稍后再说。」
电梯门开启，维里斯一出电梯就嗅到刺鼻气味，来自底层的血腥味一路向上，飘至15层。
这气味熏得他头晕，口舌甚至能尝到一股微微发甜的铁锈味。
好在维里斯之前喝过一号的血，要不然现在很难保持冷静，毕竟他已经尝过更猛的血啦。
维里斯担忧地向下望了一眼，心想，下面的气味肯定浓……
于是，在逻各斯的辅助下，他通过宠物芯片感知到最底层的情况。
一号依旧站在血泊中发呆，他的心跳变快了，似乎精神状态也不稳定，正如维里斯所推测的那样，何况一号脑中那块控制芯片正不断报警，尖锐鸣叫着。
早在霓虹都，维里斯就关闭了芯片的抑制功能，现在那颗芯片只剩监视功能，维里斯并不想使用芯片攻击一号。
他心里一动，抽出部分精神力，安抚起一号。
他的意识体刚一进入一号的意识世界，就看到一颗白色光球快速向他飞来，离近了，维里斯才发现不对，这光球之前有那么大吗？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白球，现在都和维里斯一样大了！
他愣神瞬间，扑至面前的白球迅速裂开出一对白翼，白翼向左右分开，又快速闭合将他一口吞下。
维里斯并没有被“吃掉”，白球变成一座球形囚笼，将他与外界完全隔绝。
里面倒不会漆黑一片，维里斯好奇地摸了摸发光的精神力，指尖下的东西快速滑走，好像很怕与他接触。
“一号？”
没有回应。
维里斯用自己的精神力做诱饵：“过来。”
球形牢笼开始融化变形，发热的精神力一股股流向诱饵下方，堆积的液体升起水柱将维里斯的手掌浸没。
滚动的水流很热，还会发出奇妙的噜噜声，像是某种动物由喉咙或胸膛发出的声响。
维里斯不由得想拨开液体，看看下面是什么。
下一刻，白液魔法般变成蓬松的白羽，光滑柔软的触感让维里斯忍不住揉了揉。
逻各斯提醒道：「等会一号恢复行动力，来找我们该怎么办？你已经答应了赛勒斯。」
「控制好度就行。」维里斯试图再投喂一口精神力，他的手指忽地一疼，就见羽毛中探出一张脸，缩小版一号正咬着他的手，而他刚刚撸的地方是一号脖子下的绒毛。
一号松口，扭头问：“你办完事了？”
维里斯不可思议地捧起一号的脸，现在除了脸，一号的身子都被白羽毛覆盖，啊，还有一对收拢回去的翅膀。
“我想你了，来看看你。”维里斯心想，一号现在连时间感都模糊了。
一号浑身羽毛炸起，低下头准备埋回羽毛里。
见状，维里斯快速落下一吻，亲昵道：“我要走了，你不要乱跑，好好休息。”
“等我。”
房门开启，一身白衣的黑短发年轻人步入室内。
这里的装潢让维里斯想起他在帝都的时候，房间中央一台白色睡眠舱十分显眼，赛勒斯就在里面。
“噗呲。”睡眠舱盖被开启，一个白发老人从舱中爬出。
维里斯没想到赛勒斯竟是这番模样，他快步上前帮了老头一把。
赛勒斯身上也有一股血气味，但远不如实验体诱人。
“一股老人味，这几百年，该不会你的屎尿也要别人护理？”维里斯把赛勒斯架到轮椅上。
赛勒斯抽了抽嘴，启动多功能轮椅行驶在前面，他来到书架前启动机关。
“轰。”书架移动，让出一扇门，又经过多道验证，大门才被开启。
入目是一个宽敞的大房间，比外面的空间要大，走过客厅，他们没在病床上找到人，又转了一圈，发现红发女孩正在角落打游戏。
“全中！all kill！”似乎是游戏胜利了，坐在地上的女孩脱下游戏头盔，一头长发散落，一双灵动的银眸转了过来，是个十几岁的女孩。
厄科眨眨眼看着维里斯：“叔叔好。”
维里斯走上前，蹲下道：“好孩子，我是医生。来伸手。”
厄科顺从地伸出腐烂的右手，像是生锈的铁，红斑爬满皮肉，脆嫩的皮肤一触便脱落，露出死肉下枯木般的干坏血肉。
肉眼可辨，这确实是辐射病，但与诺玛和他的情况都不一样，既不是失败也不是成功，她的情况介于两者之间，他需要时间和设备分析。
维里斯在心里呼唤：「逻各斯。」
逻各斯警告道：「一旦退出脑部义肢形态，整个基地就会脱离我们的控制！」
维里斯问：「现在情况如何了？」
逻各斯：「三只实验体已捕获成功，还有一只没出现，是那只零号实验体。」
零号？维里斯想到刚看的档案，一只实验体也闹不出什么。
维里斯扭头对赛勒斯道：“我需要全神贯注，你接过控制权，保护好我的人，否则你女儿的病就算能治好……”
赛勒斯心里奇怪，也不知道维里斯怎么和一号认识的。
“好，”赛勒斯没再多问，“我需要进入睡眠舱才能控制基地。”
几分钟前，基地最底层。
一号正沉迷与维里斯的精神连接，他听见维里斯道了一句：“等我。”
便在心中默念回复道：“有危险，叫我。”
灵枢笑道：「他已经忙去了，你说的可太晚了。」
一号问：「他现在在哪？」
「上面吧，可能在某个房间里。」灵枢继续说，「逻各斯不想让我知道。」
灵枢安慰道：「放宽心，我们就在这里等，反正活都干完了。嗯，那边干净，去那边坐着。嘿！逻各斯发了新动漫过来，我们可以一起看。」
在维里斯的帮助下，一号精神稳定许多，头没有那么疼了，不过依旧有种大病初愈的疲倦感与无力感，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有些犯困。
他现在似乎又能使用时停了，但大概是用不了多久。
「什么动漫？」
「魔纹剑士。」
干净平台上，一号第一次尝试在脑中看动漫，但过了几分钟，他就不行了。
“灵枢，我有些晕。”
灵枢：「啊？」
一号：「你变成电视机吧。」
“咚！咚！咚！”一阵巨物移动的怪异声响自上方发出。
一号抬头，就见一束激光炮穿透墙壁，撕出一道长口子。
一号瞬间意识到有实验体正使用时停，维里斯在战斗？
「灵枢。」他握紧变化的长刀，站在原地思索。现在才察觉到敌人使用能力，自己的状态如此差，过去帮忙会不会拖累了维里斯？
又想，维里斯会不会已经陷入危险了？
心中的不安，如潜伏在阴影里的爬虫，无了光，便源源不断地爬出来……
万一维里斯这一次遇上特殊情况，甚至来不及告诉自己，就像蛇怪和那只白色实验体的情况一样。
那些实验体可不会像他这般忍耐，它们一定会把维里斯活生生吃掉！
一号提刀准备先去到激光炮发射的地方，实验体一定在那里。
睡眠舱内，赛勒斯正操作基地武器驱赶零号。
为履行约定，赛勒斯在发现零号的第一时间便对其发动攻击，即便这是他专门制作出来对付一号和维里斯的，但现在情况不同，这只植入人类思维的实验体，对一号的危险性最高，赛勒斯必须解决零号。
零号十分狡猾，它的行为方式与赛勒斯所想象的完全不同，零号在其他实验体攻击时一直潜伏着，直到所有实验体阵亡，它才向血腥味最重的最底层前进。
赛勒斯试图用诱饵捕获零号，然而它根本不被诱惑，赛勒斯不清楚零号想做什么，但他知道他不能让一号和零号相遇。
他改变计划，打算用武器将零号逼入死路，先困住这只巨兽再说，不过零号能使用时停，想要困住它并非易事。
多次尝试后，赛勒斯使用激光武器将零号驱赶至特殊房间，就在赛勒斯准备封锁房间时，一股波动从基地底部传来。
赛勒斯调动监控，发现是一号？！那小子再一次发动时停，迅速向上逼近！他想做什么？
一瞬间，赛勒斯脑中涌现无数想法，再一回神，监控里的零号已消失，更让赛勒斯心底不安的是一号正顺着气味一路向上！
怎么办？！
绝对不能让一号来到这里！
即便他是维里斯的人......
赛勒斯没法再顾及零号去了哪，他不认为维里斯已经告诉一号他与维里斯间的交易，那个实验体绝不会放过实验的源头，无论是他，还是维里斯，都得完蛋！
他必须阻止一号上来！不惜一切代价！
若是使用武器直接攻击一号，就会暴露维里斯“背叛”一号的事实，加之维里斯的态度尚且不明，厄科的命还在维里斯手里......
一瞬间，赛勒斯作出决定，他操作捕获舱，将三只刚被捕获的实验体释放，并将苏醒解药和狂暴剂注射给那三只实验体，实验体迅速恢复战力。
嘶吼声响彻通道，一号握紧长刀。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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