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血》潮落秋江

37、第三十七章 十问十答

　　湖水很清澈，什么都看得见。
　　“我自己洗。”一号向远处走了几步，就听身后水花声更响了，回头就见维里斯更近了！他游得很快！
　　“你脑袋上又没长眼睛，哪里看的到。”
　　一号心想：我闻得到！
　　“不要。”一号学着阿彪他们的泳姿——自由泳，虽然他是第一次游泳，但意外地游得很快。
　　一号一用劲，小湖上便突发海啸。
　　一米多高的浪拍来，维里斯大叫一声：“一号！”旋即猛吸一口气，沉入水下。
　　一号划了两下水，意识到不对，回头一瞧，维里斯人不见了，又见那远去的浪一下将岸边的树拍断了枝，就不敢再用劲。
　　不用劲，他发现自己不标准的游姿不足以浮在水面上。
　　此处已是到了湖中心，完全踩不到底，一号一下就沉了下去，好在最后一刻他憋了一股气。
　　下沉时，一号便想到了解决办法——从湖底走到岸边，又想到维里斯不见了，难不成被浪花拍到岸上了！
　　正担忧时，身后有人一拉他的肩膀，扭头就见维里斯托住他双臂，拉他游向水面。
　　一出水，一号就想推开维里斯，但自己现在不好“游泳”，又作罢，让维里斯拉着他去浅水区了。
　　灵枢嘲笑：「你害羞？」
　　一号倒是回答了灵枢：「不。只是不习惯。」
　　灵枢又嘲笑：「对了！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繁衍？啊，你肯定不知道，我知道的。」
　　一号还没问灵枢什么是繁衍，就被拖到浅水区了。
　　维里斯一手抓住他，有点严肃：“背过身。”
　　事已至此，一号也就照做了，随他喜欢吧。
　　只听一阵窸窣声，塑料被撕开声响，接着是一股冷冷的粘稠流体倒在头上。
　　“洗发水。”一双手开始揉搓他的头，还蛮舒服。
　　身后人像是抱怨道：“不用洗发水洗，味道还是很重！”
　　维里斯似乎很介意这个，一号在沙蜥接触过沐浴露和洗发水，那些味道太冲鼻子，他大多时候只用清水洗澡。
　　他嗅了嗅，是有气味的，和维里斯身上的气味相近，不是血液的气味，是粘附在体表的留香，他其实不太喜欢这些刺鼻的香气，好在维里斯用的是比较淡的，还能忍受。
　　血液的气味，在一号感知里，比沐浴露或洗发液的气味要好闻，然而在心里，他不喜欢维里斯嗅到的是别的血！
　　就像他不想吸别人的血一样，他感到恶心，但维里斯的血，他就很想要。
　　一号被揉得舒服，心里又想着事，维里斯轻声说抬头时，身体便照做了。
　　他看到那双银眸盯着他的眼睛，接着转向其他地方，道：“没有泡沫了。”
　　“抬手。”
　　一号有点懵，干什么抬手，他将手伸出水面。
　　一包沐浴露被放在一号掌心，维里斯嘱咐：“用这个洗！先上岸，要搓干净！！”
　　维里斯走远，去换衣服了。
　　一号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也走向岸边……

　　火堆噼啪作响，一号走来时，发现维里斯正在吃零食，一台小型的黑色装置正在打印食物。
　　「是3D打印机，没想到有人能复刻出来……不对，这打印的是吃的！」灵枢碎碎念着。
　　见一号盯着打印机，维里斯便递过几颗果冻：“尝尝。”
　　一号吃了几颗果冻，感觉还不错，再一抬头，维里斯已经推过一堆零食过来。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火堆前的维里斯笑道，“十问十答。只能说实话，双方各有十次机会轮流向对方提问，被提问的一方有三次拒绝回答的机会，一旦拒绝次数用完，无论对方问什么，都必须如实回答。”
　　那就是只能回答七个问题，太少了。
　　一号又想：维里斯对他了解的更多，哪里有七个问题要问？
　　灵枢：「维里斯说谎怎么办？你肯定判断不了！」
　　一号可以通过身体微妙的变化判断一个人是否说谎，但维里斯不行，这个人的身体更多是因生理而变化，而不是心理。
　　“如果我说谎呢？”一号问。
　　维里斯：“通过逻各斯和灵枢建立桥梁，就像我们之前的远程协议，ai无法说谎，让它们鉴定。”
　　“好。”
　　“那么我先来？”维里斯咬了一口白糕点，“灵枢有没有告诉你关于主脑的事？”
　　一号茫然，反应过来后，并未第一时间问灵枢，而是答道：“没有，我可以现在问它。”
　　逻各斯的声音第一次在一号脑中响起，低细如冰：“真实。”
　　“你问吧。”维里斯让渡提问权，似乎也在暗示他去问灵枢。
　　「主脑？它的信息我这边没有全部记载，主脑与人类的战争历史包含在人类历史中，双方是为了各自的权利与观点而战。」灵枢给出了中立的答案。
　　「维里斯和主脑有关系？」
　　「没有记录，主脑的来源据史料搜素……主脑前身是诺玛帝王，他将自己转变成ai主脑，具体原因和原理不明。查诺玛的个人历史……被消除了。查帝国史料……片段缺失。主脑把重要信息隐藏了，我这里没有记载，毕竟它是创造我的存在。」
　　「维里斯是怎么得到你的？」
　　「不知道，我醒来就到你手里了，没激活前，我只是一个存储设备，没有意识。」
　　以灵枢的功能，一号推测：主脑想通过灵枢控制维里斯，维里斯抢先偷走灵枢，之后被自己绑定了。
　　维里斯问这个问题，是想做什么？主脑的信息对维里斯很重要？维里斯需要主脑的信息？还是维里斯害怕自己得到主脑的信息？亦或是他想知道自己对事情的了解程度？
　　「主脑还活着吗？」
　　「据之前的资料记载，存活，但之后的片段缺失。」
　　“你不问问题了？”
　　一号道：“灵枢知道的不多，我在想问你什么。”
　　维里斯打了个哈欠，他看着有些疲倦。
　　“你为什么要破坏银鹰集团的实验？”
　　“霓虹城的事？因为太不人道了。他们用活人实验，而且你当时也在场。如果是现在要去的实验基地的话……也许那里有认识我的人，无论如何，我不能不管。”
　　灵枢宣布：“不是谎话。”
　　逻各斯提醒：“还剩九个问题。”
　　维里斯获得提问权：“追了那么多天，怎么不用灵枢威胁我？”
　　一号不愿意说喜欢之类的话，他拿了一块饼干塞入口中，吃完才道：“我是实验体，实验体讨厌被控制......控制别人，很恶心。”
　　逻各斯：“真实。”
　　一号心中一动，忽然问：“你和主脑是什么关系？”
　　维里斯挑了挑眉：“仇人。”
　　灵枢：“不假。”
　　“你说的太少了。”一号自己都能判断出主脑和他不对付。
　　维里斯补充道：“我自认为没有更多关系。”
　　逻各斯提醒：“还剩8个问题。”
　　提问权回到维里斯手中，他笑道：“你和我什么关系？”
　　一号心里一顿，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在问什么？！
　　要用否决权吗？但这种简单的问题，怎么能用！否决是用在更关键的问题上，而不是这种问题......
　　“你喜欢我的关系。”他复述之前维里斯对他说的话。
　　逻各斯：“真实……”
　　维里斯咀嚼软糖道：“太少了。”
　　难不成维里斯看出他的心思了？一号觉得不可能，他没有说，维里斯怎么会知道。
　　“你还喜欢我的血。”一号补充。
　　维里斯咳嗽两下，用手遮挡住偷笑的嘴：“行吧，轮到你了。”
　　得先逼出维里斯的否决权，一号问：“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维里斯沉默，好一阵才道：“这个问题太模糊，你想问什么？”
　　一号心想：刚刚维里斯在想什么？
　　最终，他没有去问那个问题，维里斯看着有点不高兴，于是说：“你遇上我之前，是正常人，不会想喝血。”
　　维里斯摇摇头：“确实。我从你身上提取了一些东西，融入到我身体里，副作用与你类似。”
　　“谁的血你都想喝？”一号皱眉。
　　“只有实验体的血，比如你的。”
　　一号心里被撩了一下，示意维里斯快提问：“你了。”
　　“第七个问题：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一号没想到维里斯会问这个——一个他自己都想不通的问题。他作为非人之物，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究竟为何？
　　在结束这些事之后，他要去做什么？
　　他逃出囚笼般的实验室是为了什么？
　　“你呢？”一号的声音有些低。
　　维里斯心想：结束这儿的事，自己似乎也无事可做，又要回归到平常的生活，日复一日地活着，等待……一号肯定想跟在他后面。
　　维里斯便说：“休息，睡觉。”
　　一号心想：太无聊了吧。
　　“和我一起怎么样？”
　　“……什么？”
　　“我们一起去玩吧。”好似怕维里斯不同意，一号补充道：“去看看过的、没看过的。去尝试喜欢的、不喜欢的。我能保护你，你能教我知识。”
　　一号似乎来了劲，话头一次那么多。
　　“要是我喜欢睡懒觉呢？”维里斯问。
　　“那我们睡完懒觉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