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你不穿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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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就像烧焦枯木折断的脆响。
通过灵枢的扫描识别，在一片数据乱流中，维里斯看到浑身焦炭样的一号正从沙底艰难爬出。
他的头发没了，但正如野草那样迅速生长出来，外壳上脆硬的焦炭破碎，露出底下粉红的新生皮肉，像是幼年动物粉嫩的肉垫。
一号紧握长刀，好似他一旦进入战斗状态，疼痛就被削弱到最小，甚至心脏有力地跃动起来，一股奇异的兴奋传至指尖。
不知是濒临死亡的恐惧，还是突破极限的激动？
他的声带已被撕裂，五感也还未回复，于是他便在脑中对维里斯道：
「还有一个在哪？」
以一号为中心，维里斯的探测思维如潮水般涌出。
空中漂浮的沙粒像旧电视屏上的白雪花，黑色天幕下，一颗血色光球宛如巨大血月。
是夜枭的信号屏蔽？不对。
强烈的核辐射不仅会让灵枢受到冲击，那血色光球便是夜枭的立场屏障——用于抵挡核辐射粒子的手段。
空中，还未落下的白色微粒像是雪子，又似时间拉长下的白雨。
“一号，你的身体要支撑不住了。”维里斯没告诉一号敌人的状况，“我有一个办法。”
“哒哒哒……”沙粒子弹般打在夜枭的立场蓝膜护盾上。
夜枭对同伴的悲鸣湮灭在核爆巨响中，这种情况下，夜枭内置的探测装置被辐射干扰，他无法使用。
仅凭肉眼，在一片烫眼的金色沙丘上，他看到一点黑色爬出，就像沙下奄奄一息的臭虫。
那条连接实验体的红线骤然增粗，轨道炮般，红光柱在辐射中扭曲，向外荡起波纹——这是ai黑客在探查！
夜枭开启定向EMP，脉冲电磁波扩散开，ai黑客的信号被干扰。
一个念头突地由夜枭脑中冒出：为何？ai黑客为何要进行探查？
他锁定地上的人——手持长刀的实验体已半死不活，甚至无法视物。
机会！
夜枭的双翼尖端发出蓝色闪电，机甲周围的立场护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强烈到与核辐射一般扭曲的噪音信号，EMP以最大功率启动。
“嗡——”
在数据流的世界，这里产生了一个白洞，所有电子连接都被切断，膨胀的白芒瞬间吞噬一号头顶的红柱——维里斯的信号完全丢失。
火花般跳跃的无形辐射微粒，隐约嗒嗒作响，它穿透毫无防备的机甲，让驾驶舱内的缓冲液染上血色。
机甲内不断响起警告，超频启动的EMP让夜枭自身也受损，夜枭的远程手段已失灵，若强制攻击有可能因失准而错失良机。
金沙缓缓飘出白烟，惨白的天上，黑色机甲变形收拢双翼，双翼与尾部的推进器重组，瞬间一道粗壮蓝焰燃起，笔直落来。
如俯冲而来的黑鹰，钢铁机甲冲破四溅如子弹般的高温沙雨，一双尖锐铁爪俯冲而来——
“哒哒哒……”宛如沸腾的油锅进了水。
在一片漆黑中，一号默念着维里斯告诉他的数字：“3。”
沙粒在肌肤上跳跃的触感，隐约让他听到细密急促的哒哒声，他手中的长刀变作狙击枪。
灵枢已获得逻各斯提供的蓝图，这一枪会使用特殊的能量来源发射子弹。
“2。”刺穿□□的钝痛感由手臂传来，冒着蓝光的诡异血液将会被变换后的狙击枪吸收，血液中来自核辐射的能量，会被灵枢转化为发射的子弹。
一号抬高枪口，向着黑暗，扣下扳机。
就像黑暗中一颗高速射向他的球。
“咻——”银光般荡漾的声响逼近，愈发响亮。
在他听力恢复的刹那，枪口钟般荡出声浪，他睁开双眼，水滴般的能量球直直穿入夜枭胸口。
瞬间，机甲外壳便如倒进热油里的生鸡蛋般快速鼓起、膨胀、炸开——
蓝能量球扩张到最大，又被内部一股核爆白光覆盖吞噬，高温高压的气浪重锤般撞来。
“嗡——”
在一片白噪音中，时间流逝恢复正常，余波散去。
“啪嗒……”核爆乌云下起沙雨，金粒般炽热滚烫。
两场核爆的正下方，细沙熔融成粘稠流体，如鹅毛般的辐射尘埃雪般飘落，灰烬埋葬大地。
埋在沙里的一号已失去意识......
很冷，好似正漂浮在无际、翻涌的海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一个……
像趴在一条前往漩涡深渊的鱼背鳍上，冰凉鱼尾温柔扫过他的脚，被波动的水花拍在肌肤上，似海浪，又如温热血水，他不由自主地想自己会去哪里？
不远处，深渊里的某物爆发出一声尖叫。
这一声尖啸，唤醒无光世界的黑海，潮水涌动，化作一只只烂泥般的怪物，似人非人，人脸淌下漆黑血水，张口无声尖叫，烂泥鼻涕般粘稠的身躯如肥胖的蛆虫，不断抖落下烂肉样的东西。
“为什么？”
“不要！”
“好害怕……”
低沉、模糊的人声，它们攀爬而来，发出哀嚎：“好痛。”
一号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站在海啸般隆起的浪上，脚下无数蛆虫样的怪物在波涛中翻涌，密密麻麻如同饱满的黑血珠，它们重叠、践踏、扑向世界中心的白光。
呆立原地的一号脚上一凉，便见一张满是血泪的脸，半人半虫的蛆虫怪物惊恐地盯着他：“快……跑！”
这声警告终于唤醒一号凝固的思维，他一脚踢散抱着他左腿的黏糊怪物，然而站在浪尖，他又能逃向何处？
四下望去，除了怪物的哀嚎、冰冷的海水、寂静的夜空，只有他一个人。
“啪唧。”躯体与躯体重叠成一座塔，它们蛄蛹着，一块块肉砖铸就通往高处的道路。
海浪也被这股疯狂压垮，他看到黑雨般的躯体成片落下，将下方的一切砸碎，溅起黑色液体。
宛如虫群般，它们缓慢又疯狂地蛄蛹着涌来。
当他脚下的世界也被这股疯狂压迫得支离破碎时，他听到所有的声音高声呼唤：“快……”
脚下的世界崩溃，他由高处坠落。
上方，夜空被一道白光照亮，就像驱散一切黑暗的光，所有异象分崩离析，只留那片无际的黑海。
空中，他看到另一个人。
最后一刻，一号伸出了手。
维里斯一出现，这片黑海瞬间恢复原样，以至于维里斯只看到那颗纯白心脏像往常那般，迫不及待地飞向他的掌心。
他又一次听到吵闹的鸟鸣，似乎比之前叫得更大声了。
维里斯心想：大概是能力使用过度，一号的精神力变得异常粘人，之后还要赶路，得尽快处理。
修复完一号的精神力，维里斯有些疲倦地回到现实世界，这是一片森林，几乎没有动物的森林。
比起动物对核辐射的适应，细菌、真菌、植物都适应得更好。
千年过去，植被也已适应辐射世界，甚至能利用核辐射的能量生长，唯一限制它们的因素便是水源。
维里斯在盗取研究院资料后，就马不停蹄地向这里跑，为的就是以此地强烈的核辐射摆脱追兵，他没料到身后的一号竟发觉高空的机甲，并毫不犹豫地攻击。
现在维里斯浑身都是冷汗，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肌肤上。
他的精神力经此波折，消耗很大，更别提先前他还主动攻击军方智脑、窃取资料。
逻各斯道：「按照资料，研究基地还有一段路程，但以一号的速度，两天后就可能要被他追上。」
「主人，你不该帮一号修复精神力。要是被一号追上，那该怎么办？」
维里斯在树根处坐下，他背靠树干：「一号若无法修复精神力，作为替代他必须饮血，那片沙漠可没有一个人。」
正如alpha易爆易怒的脾气，暴力和血腥是他们释放精神压力的办法之一，被嵌入相应基因的生物武器一号也如此。
「我不会放任我的‘儿子’去死。」
「那您打算怎么办呢？」
只见维里斯从背包中取出一张纸，他在纸上写道：呆到晚上，有惊喜。
他又将一颗粉色糖果一起卷入纸中，这张纸被他一枪钉在树顶：「好了！」
逻各斯：「？」
维里斯吩咐道：「你通知灵枢，我有东西送给一号。」
逻各斯问：「什么是惊喜？」
维里斯摆手：「也许，这里的夜空会很好看？」
逻各斯便知道，维里斯只是在忽悠一号，就像之前的那罐糖，它提醒道：「一号喜欢你。」
树荫下，黑发男人一脸平静，那双银眸宛如燃尽的灰烬，在阴暗处乌黑的瞳孔放大：「喜欢？」
维里斯听过很多喜欢，到底有多少次？他已记不得，直到现在他已理解了这个词。
「喜欢只是时间造就的错觉，人与人间的喜欢更是如此。」
维里斯笑道：「比起他的喜欢，我更喜欢他不知所措的模样。」
「您真是……」
维里斯忽然想起他那只死去的小狗，小狗就是这样。
一号醒来时，天刚亮。
他爬出沙就见一地灰烬，棉花般松软，一压便碎。
这片沙漠已被辐射尘埃覆盖，就连气温也变得寒冷，朦胧的日光透过已变薄的核乌云。
他站起身，才发现灵枢还被握在手中，没有他的允许，灵枢无法自如切换形态。
「终于！都过去一天了！」灵枢抱怨道，「我好无聊啊！」
「可惜那个机甲没有留下来，要不然我们就能获得它的技术，你觉得变成护盾怎么样？这样我就可以展开立场护盾，我也可以防核爆了！」灵枢的话滔滔不绝，「下一次尽量留下完整的遗骸，我可以研究并获取关键材料。」
一号没理灵枢，他将手中的灵枢恢复原样，向维里斯的方向走去。
灵枢便道：「维里斯说他在前方给你留了东西。」
一号果然开口：「什么？」
灵枢不说话。
一号瞧了肩头的灵枢一眼，继续赶路。
灵枢：「你不穿衣服就去见他吗？」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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