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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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被灰色的辐射灰尘覆盖，天空中满是遮天蔽日的死亡尘埃，因为太阳无法透过许久不散的辐射尘埃，气候变得十分寒冷。
这里没有蓝天，一切都是死亡的灰色。
当人们意识到这一点时，世界已经被核武器毁灭。
为了适应满是辐射与资源贫瘠的环境，人们在地下几十米处筑起城市，躲避地表强烈的辐射。
“维里斯，来一块营养膏？”04号地下基地，干净洁白的实验室内，一位身穿实验服的男人伸手递来一块凝胶样的绿色块状物。
“你总要吃饭吧，小心得胃病。”
维里斯面无表情地观察受到辐射影响而变异的细胞，他的任务是帮助人们治疗辐射病，每时每刻，都有人因为辐射截肢或者死亡，虽然简单的义肢能让残疾人继续工作，但辐射病最终阶段便是死。
这是一种不治之症，然而对于某些特别的微生物来说，它们却能够从辐射中获取能量，并不断生长繁殖。
通过这些微生物人们熬过了饥荒，虽然现在已经发明出能量转换营养物的技术，但这种细菌依旧是他们这些前沿学者的重点研究对象。
维里斯的同伴将冷冷黏黏的绿色膏体怼到他嘴前，营养膏散发刺鼻气味，维里斯只好放下手上的工作，咬了一口人造营养膏。
没有什么味道，口感像有嚼劲的粘稠鼻涕。
见维里斯狼吞虎咽，几口干掉难吃的营养膏，男人道：“每一次都觉得你真牛！要是有吃营养膏的比赛，你肯定年年都是第一。”
“好了，你还有什么事？”维里斯那双黑眼睛无情地驱赶男人。
“我被匹配给一个omega……我和她的信息素匹配的蛮高的，百分之八十多。”
“可喜可贺，你可以享受生育假了。”
alpha似乎在盯着看电脑的维里斯，过来一阵才抱怨道：“beta都是无情种啊——”
维里斯叹了口气，视线转移到一旁的alpha身上，“哦！我的小alpha终于要长大成人了，想要亲亲奖励？嗯？”
维里斯总是这样，这时候还要开这种玩笑！或许本来就是玩笑罢了。
一个alpha怎么可以被beta调戏，男人赌气道：“滚！”
“啪！”实验室的门被狠狠关上，维里斯坐在位置上，好一阵才扭转椅子，继续攻坚。
这个世界，人的寿命特别短，特别是需要上陆地收集资源、维护设备的人，所以生育是很重要的事……
人们到了合适的年龄就必须进行配对，特别是对于相对普通人来说各方面更强的alpha，然而只有alpha与omega相结合，才能生下alpha或omega。
维里斯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他不应该放肆自己的情绪，即便那是高兴时脱口而出的、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的糊涂话。
这对人造成困扰了，维里斯心中强调。
就这样吧，这才是最好的。
维里斯抛下混乱的思绪，将目光集中在研究上，这才是最重要的。
18岁的维里斯仅用一年，就创造了奇迹，他找到了攻克辐射病的办法，对他而言，却感觉只是做了一场长梦。
梦醒之时，虽然他如幼蝉蛰伏于不见阳光地底，可桌前的一盏橘灯，却让他一片昏暗中恍惚见得阳光。
他迫不及待，宛如破土而出、准备脱壳的知了，冲破土壤，穿过走廊，推开大门。
在最高执政官面前，他提出了他拯救人类的办法——修改人类的基因，将abo的基因片段用细菌的某个基因片段代替。
“这样不仅可以抵抗辐射，还可能让人活更久！”
坐在铁椅上的首席执政官——一名黑色大胡子的alpha，他棕色眼睛盯着维里斯，“为什么是那块基因？”
维里斯自然知道为何，abo基因具有抵抗核辐射的能力，但能力还是太弱，才使人们患上辐射病。
他说：“救人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首席执政官散发出可怕的威压，alpha的信息素如洪水般奔流而来，他一拍桌面，宛如虎啸，“你偷窃了绝密资料！”
“什么？”维里斯手支撑无力的身体，靠在一旁的木椅后，他并没有偷窃基地里的资料！
铁门被执政官重重关上，脚步声从维里斯身后缓缓靠近，“你已经知道这块基因的作用，难道你会不知道为什么吗？维里斯？”
维里斯当然知道，当他发现abo基因的作用时，他就预想过，核战争前的人类并不需要抵抗辐射，那么为什么现在的人具有这种基因？
“改造……”
为了适应环境，残存下来的人类对自身进行了改造，将这段基因嵌入所有人身上，可为什么要带abo这种基因。
维里斯不能理解——为什么人必须要分成a、b、o呢？
在使他生理性恐惧的信息素压迫下，他支撑着椅子，勉强转身，黑色眼眸带着纯真的疑问看向首席执政官，他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我们必须分化？”
或许是那份单纯，让准备处死维里斯的执政官给了他答案：“我们必须选择活下去。”
维里斯不能理解这句简单的话，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或许这个alpha只不过是想维护自己的权利，随口说了一个胡编的借口。
他的研究动摇了这些人的权利根基。
见维里斯不能理解，执政官便为将死之人最后解释一次：“你的研究不适合现在的情况，你知道的太多，但不是现在的人所需要的。”
一个简单的罪名，他被判处公开处刑，由他的朋友，那个已经拥有一个孩子的alpha执行。
他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个机会，一个为他朋友送别的机会。
基地中心的圆形广场，昏暗脏乱的地下楼层走廊上，无数双眼睛观看这场普通的行刑。身穿银色外骨骼装甲，手持一柄仪式长剑的行刑人登场。
无知的人道：“杀了他。”
起哄的人道：“哇哦哦！”
认识维里斯的人却鸦雀无声。
锁在十支架上的维里斯被头顶强光照得睁不开眼。他想，或许没有辐射云的天空便是这样的。
“咔嚓、咔嚓……”行刑人的脚步一步一步靠近。
直到那道阴影遮挡住耀眼的光，维里斯才看清行刑人的脸，随即，他的左胸一凉，锋利的剑在他还未感到痛苦时，便贯穿了他的胸膛。
血液顺着伤口涌入肺中，溺水般的窒息感让维里斯咳出泡沫状血水，四周传来海啸般的欢呼，将维里斯的意识卷入漆黑的涡流中。
拔剑之时，意识模糊的维里斯只听到耳旁有人轻声道：“撑住，维里斯。”
这便是他与所有人的最后一句话。
他是在一片黑暗中醒来的，在大地上孤身一人，被套在裹尸袋里，他伸手拨开破碎的袋子，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咳嗽，粘稠的块状血液从他口中吐出。
维里斯低头，只见他的左胸有一道可怖的伤口，这道贯穿伤已经被缝合，还上好了药，维里斯撑着地，从裹尸袋中钻了出来。
沉甸甸的阴云连绵不绝，灰色尘埃如雪般裹在大地上，整个世界好似只剩他一人。
他检查了身上，一份信，一份一周的口粮，一瓶干净的水。
信中写道：
维里斯，向地图北边走，那里有另一个基地。
活下来，治好自己。——你的朋友们
他的心脏与常人不同，在右侧。
他沉默了许久，没有声音，热泪滑落，直到一声咳嗽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疼痛随着每一次呼吸炸开，他从肺部咳出血块，艰难地从地上站起，好似他第一次学会站立行走，每一步都是如此艰难，每一次呼吸都如火焰在灼烧肺部。
他心想：“他确实是第一次在大地上行走，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他要走得快一点，辐射已经让他的身体稍稍发热，现在的他没有一点防护，所受到的辐射量已经足够杀死几百人。
他不能去北方的基地，他需要找到解决他体内辐射的办法——他必须拿自己做实验。
他必须活下去，他必须快一点。
当他不断吐血时，他在沿途的路上找到旺盛繁殖的菌群。当他皮肉松弛脱离时，他找到了被遗弃的远古城市，那里有幸存的医院。当他骨瘦如柴，濒临死亡时，他没有时间思考是否能成功，他将浓缩的药水注入自己体内。
即便他还未删除身为beta的基因，但他知道，若不是有这段基因，他早已死在来时的路上，即使他能删除这段基因，他也会在未注入药剂之前死去……
微风吹动他的发丝，痒痒的，雨水带着大地的气息，蒸腾出一股让人安心的土腥味，靠在医院门口屋檐下的人缓缓睁开双眼，好似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
沉甸甸的、一望无际的灰烬云被一扫而空，蓝宝石般的天空展露在眼前，无比宽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重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