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之于众》枯木栀

25、第 25 章 夏梦冉在听

　　夏梦冉在听见“跳楼”这两个字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你......你......你说什么？”

　　苓姐姐怎么会跳楼？那个前几天明明还在给自己发消息说放假的时候要带她去女儿城的人，怎么会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砸在冰凉的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却连擦都忘了，只是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电话那头的宋安然不说话，夏梦冉忍着剧烈的抽泣，断断续续地问：“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为什么会这样？”

　　听筒里只有宋安然压抑的呼吸声，像被揉皱的纸团堵在喉咙口，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句破碎的回应：“今天早上......在学校宿舍楼下发现的......警察说排除他杀......具体的还在调查。”

　　夏梦冉只觉得双腿发软，沿着走廊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好似周围同学嬉笑打闹的声音，还有朋友赶过来对她的关心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电话那头沉重的沉默。

　　她手撑着墙，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后来她请假回家，去参加葬礼，她不可置信的进入灵堂，看着夏苓的遗照，瞬间她双腿一软，几乎要栽倒在地，幸好旁边的叶碧及时扶住了她。

　　照片上的夏苓依旧是笑着的，眉眼弯弯，嘴角带着熟悉的温柔，可那笑容却永远定格在了冰冷的相框里。

　　她想开口喊一声“苓姐姐”，却发现声音早已哽在喉咙里，只能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将那张笑脸冲刷得越来越不清晰。

　　最终低头时，泪水滴落在地，她看着旁边的宋安然脸色苍白的盯着夏苓的遗照，什么话也不说，也不流眼泪，只是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她知道此时此刻更难过的人不是她，而是宋安然。

　　直到所有的人都离开了灵堂，除了她的父母还有夏梦冉也留了下来，在旁的叶碧本想带她回去，可是夏梦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宋安然。

　　叶碧叹了口气，好像明白了什么，而后便扶着几乎快要昏厥过去的夏母出去。

　　此时灵堂里就只剩下她们二人，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夏苓的遗照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愈发温柔，却也愈发让人心碎。

　　夏梦冉来到宋安然身边，侧脸看着她依旧毫无血色的脸，而后忍着哭泣开口：“她......为什么......”

　　过了很久，宋安然才缓缓地，忍着心里的剧痛，用着沙哑的声音回答：“自从她去学校工作之后，每天都做着不属于她的工作，工作量远远超乎了她的预期，今天的工作做不完，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事情在等着她。”

　　“每天都在处理学生之间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处理完后还有一大堆的报告要写，每天的忙不可开交，后来，阿姨知道了我和她的事，很生气，所以就时不时的给她介绍对象，让她去相亲，我也因此和她大吵了一架。”

　　说到这儿时，宋安然吸了吸鼻子，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继续说道：“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工作上无休止的压力，一边是家里的催促和我们之间的矛盾，我知道她那段时间过得有多煎熬，可我当时太固执了，总觉得是她不够坚定，没能好好跟家里沟通，现在想来，我要是能多些耐心，多站在她的角度想想，也许......也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是我害了她......”

　　当时的夏梦冉不懂为什么她引以为傲的苓姐姐会突然选择用那样极端的方式离开，她只觉得苓姐姐的生活虽然忙碌，却也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后来夏梦冉走出灵堂时，便听见夏母对叶碧哭诉：“是我害了她啊，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称职，老想着让她和宋安然断掉，就老是逼着她去相亲，也从来不过问她到底愿不愿意，小叶，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啊？”

　　夏母在得知宋安然和夏苓的事情之后，每天都在逼着夏苓拒绝跟宋安然来往，甚至常常给她介绍对象，要是夏苓不愿意的话，就以死相逼，夏苓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可没想到却被宋安然发现，误会，因此，宋安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们分手吧。

　　现在她也许明白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爱人的放手。

　　如果论谁是杀人凶手，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包括夏梦冉自己。

　　她想如果在和夏苓相处的过程中，看出来她的不对劲，是不是就可以开解她，让她不要做傻事？这样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从那之后，她也一直活在自责中。

　　每回午夜梦回，她总会梦见夏苓站在天台上，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风掀起她的衣角，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夏梦冉想冲过去拉住她，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眼睁睁看着夏苓转过身，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声说：“冉冉，好好照顾自己。”然后身体便向后倒去，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每当这个时候，夏梦冉都会从梦中惊醒，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恨自己当初的迟钝，恨自己没能早点察觉夏苓隐藏在笑容下的绝望，那些日子里，夏苓没有在她面前展露出任何的不开心，而夏梦冉也在理所应当的只知道自己的感受，

　　夏母的固执与逼迫，宋安然的误解与放手，还有她自己的理所应当的索取，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夏苓困在其中，最终让她再也无法承受，选择了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