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魔·紫衣》位卑

4、从头再来

　　　　回到光华山，因紫衣在危急关头放走魔族之人，丢失宝莲与灵珠，丁聚城等人便押她进了大殿，禀明各位师尊，听候发落。
　　光华掌门微尘真人说：“正邪不分，光华派对你的教导你竟然置诸脑后?危急时刻竟然相帮那魔族之人？说，为你何相帮她?”
　　紫衣道：“她长得像弟子的娘亲。”
　　执法长老李东亮一听，大怒：“好啊，竟然认贼作母。真是有出息。”转身对掌门微尘真人说，“依门规，打一百棍，然后逐出光华派。”
　　紫衣一听要逐自己出师门，忙道：“求掌门及列位师尊开恩，我再也不敢了。无论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都接受，只求不要把我逐出师门。我愿将功折罪，代罪立功。”
　　微尘真人正思考怎么处置紫衣时，一枚青竹叶飘了进来，这是一枚寄送信息信件的信叶。
　　微尘真人展开信页一看，是八个小字：“废其修为，留待光华。”
　　微尘真人看完后把信叶传给光华几位师尊看了，师尊们都点头表示许可，就连执法严厉铁面无私的执法长老李东亮都点了点头。
　　微尘真人让执法长老李东亮执行处罚。李东亮一掌拍在紫衣额头，倾刻问便废了紫衣的全部修为。紫衣只觉得眼前模糊了起来，全身修为像无形中被风带走了，再也回不来，再也抓不住了。她两眼一黑，昏了过去，沈柔儿等人忙把紧衣扶了回去。
　　紫衣昏睡了三天，三天后的清晨，被窗外瓢泼大雨惊醒，与她同住的沈柔儿也被雨声惊醒，忙跳下床去关窗，一转头，见紫衣醒了忙道：“师姐，你醒了?你都昏迷了三天了。”
　　紫衣心想：三天，如果这只是一个梦，该有多好，自己被废武功，十年来的努力化为泡影，自己拿什么去找寻十年前毁灭村庄和父母的仇人?
　　想到这里，紫衣不禁流泪了，转过脸趴在枕头上默默地哭了，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沈柔儿与紫衣相处多年，知道紫衣要强得很，术法武功各门功课都力争做到最好，现在十年修为说废就废，怎么能不伤心?不流泪?
　　沈柔儿拍拍聂紫衣的背说：“师姐，十年修为没了，换谁都会难过。”
　　紫衣道：“你不明白。”
　　沈柔儿道：“我怎么不明白，你是想练出本事替你父母报仇。查到当年你们村子被毁灭的真相。”
　　紫衣道：“报仇?现在我十年修为都被废了，拿什么报仇?”
　　沈柔儿心中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道：“我曾经听我爹说，光华山有许多典藏，说不定有什么速成的法子呢?”
　　紫衣：“若真有那些速成的典藉法子，为什么师尊们不肯教咱们?”
　　沈柔儿一时语塞，说：“可能我们这种资质愚钝的人要一步一步来。也许真有天资聪颖的，别人练十年功，他只须一年就够了。”
　　这话说到了聂紫衣心上，但她嘴上仍说：“大不了我把以前十年的功夫再练一遍，我就不信我不能重新修得那十年修为。”
　　沈柔儿一听，开心地搂住她说：“师姐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咱们快点睡，待会儿还要早起练功呢?”
　　说罢，沈柔儿便跑到自己床上，迷迷糊糊睡去。
　　紫衣应了一声，却再难睡着，此时虽瞧不见窗外雨势，但她的心却如这雨一般，仿佛在哭泣。
　　晨起时，沈柔儿见对面床上已是空的，被子已经叠好，知道紫衣已起床，心想：不知道师姐现在怎么样了。随即又想到：她竟然不叫我，真是气人!
　　沈柔儿到了练武场才发现，紫衣并没有来练武场，心想：也是，如今紫衣师姐没了修为，再跟着同段次的师兄妹们学术法和剑法，肯定跟不上，应该是去藏书阁看书了。
　　谁知，等沈柔儿结束术法课后，路过术法课低阶段课堂，竟然看到紫衣在跟刚入门的一群小弟子学习，她想：自己这位师姐心高气傲，现在竟然肯低下头重新学起，也委实不容易。一定是紫衣为了报父母之仇才肯低头重新练习。不过，若是自己的父母也像师姐父母一样被坏人害了，自己也是无论如何吃多少苦头也要救他们出来的。
　　这天晚上，紫衣等沈柔儿入睡后，便偷入藏书阁，想要找一些仙法速成的秘籍。藏书阁分为众多区域，高中低三个区域，一一浏览过去，均未有所收获。紫衣心想：藏书阁对学生开放，但凡光华派弟子均可进来翻
　　阅，只是书籍不可带出藏经阁，若弟子想摘取精华句子，自己手抄摘录即可，但是子时一到，必须离开藏书阁。紫衣正想着，来到高阶段区域那一堵墙那里，只见祖师爷的塑像立在那里，紫衣恭恭敬敬地下跪磕了头，并祈愿祖师爷指点自己一条明路。
　　祈愿完了之后，紫衣决定找找附近有无机关，说不定藏有什么仙法秘籍。祖师爷雕像是手按斩魔剑立在地上，雕塑虽然是石头，但是却栩栩如生。紫衣手持油灯，照着那斩魔剑看了一下，见那剑柄上有一处凹陷，紫衣用手指摸上去，也没怎么使劲，忽然，祖师爷石像后面的墙开了，露出一架书架，上面摆了一册蓝皮册子，写着《光华真经》。紫衣大喜，马上取下书，在油灯下翻阅起来。
　　但是这书第一页写着：练此真经，须以九九八十一枚紫河车为引，才能成绝世仙法。
　　紫衣不懂什么叫紫河车，心想：不去管他，先看看整本书如何，一看之下，果然是无上精妙仙法。
　　紫衣大喜，忙用藏书阁中的纸笔将这本《光华真经》抄写下来，准备抄完之后把真本放回书架上。
　　紫衣记忆力极好，看了一遍，就了解了个大概，便把书放回，想了想，又按了下斩魔剑的凹陷之处，只听得砰的一下，墙壁便恢复原样。
　　天亮时，紫衣便回房去睡。刚躺下没多久，沈柔儿醒来了。她们互道早安，沈柔儿便去练功，因紫衣现在被废修为，跟不上沈柔儿等同批弟子，便不与他们一同练功。
　　紫衣去找光华派管仙药的老师药得老师。紫衣原先药术课学得极好，但却从未见过紫河车这一药物，便在珍稀药品那个屋子里寻找，想着紫河车自己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药得老师收藏天下药物，应该在这里可以找到，但这个屋子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她要找的紫河车。正找着，药得老师来了，看到紫衣，道：“紫衣，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紫衣是他平时看重的弟子，对药术课极为认真，能举一反三，这一次紫衣若不是被执行门规，被执法长老李东亮废了修为，药得是想带了补药去看她的，可是现在不能明面上送伤药，便没有去。
　　正巧紫衣今天来了，便估计紫衣是来问他要丹药疗伤的，那自己一定给她伤药。就算以后别人问起来，就说：“她自己跑来问我要伤药，作为老师，对于学生，只能给呀!”
　　药得笑着说：“紫衣，你来找疗伤的丹药？”
　　紫衣点点头，说：“对，受伤了，来看看您药老师有没有什么仙丹妙药，补一补。”
　　药得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爷爷，待紫衣如亲孙女，这时他故意板起脸说：“怎么补?以形补形。又不是伤了脑子要补核桃。”
　　紫衣放作生气地说：“我叫紫衣，名字中有紫字，怎么也得多找一点带有紫字的药材吧!”
　　药得老师没好气地说：“带有紫字的药材，喏，紫草、紫云英、紫金牛、紫金莲、紫芝……”
　　紫衣故意在药得老师面前翻着医书道：“紫芝，这是什么?”
　　药得老师说：“紫芝，是灵芝的一种。”
　　紫衣故作点头道：“哦，紫芝是灵芝的一种。那紫草，紫云英我知道，紫河车是什么?”
　　药得老师解释说：“紫河车是胎儿的胞衣，是母亲精血化为胞衣护着胎儿，比起护着胎儿，其他金石草木任何丹药均比不上母亲胎衣对胎儿的保护。不过，我们练学仙术道法的禁止用紫河车炼药，这会伤及孕妇及胎儿，有违天道。不过，有一些邪魔歪道，为了增加自己修为，即使知道使用紫河车有违天道，仍会使用紫河车强行练功，有时等不及产妇诞下婴儿，就会把胎儿强行从孕妇身体中剥离出来，从而造成孕妇和胎儿双双死亡。”
　　紫衣脸色大变：“用紫河车练动竟这般歹毒?"”
　　药得老师道：“那些邪魔歪道为了自己，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会使出来，即使用紫河车练功惨无人道，仍有人为了一已私欲会挺而走险。”
　　紫衣攥紧拳头道：“再绝妙的神功术法也不能以伤害孕妇胎儿为代价。这种神功，不练也罢!"”
　　说完，紫衣头也不回地走了，剩下药得老师在屋子里喊她：“哎，紫衣，你不拿点我的丹药再走吗?我炼了很多新丹药……”
　　紫衣回到住处，把自己抄录的《光华真经》烧了个精光，她一边烧一边恨恨地说：“这么歹毒的术法竟然还敢称为《光华真经》？”
　　说完，紫衣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糟了，藏书阁中还有一本原本。若也有人像我这般摘录学习它，也许真的会有人被蒙蔽了心眼，要用九九八十一枚紫河车来练他的神功!不行，我得毁了它!”
　　紫衣想这《光华真经》乃是重要之物，自己毁了它肯定要受责罚，甚至可能会为此付出生命，她踟蹰道：“我要不要只是毁了我自己的手抄本，不去管藏书阁中的真本?这样谁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但这念头马上被紫衣否定了，她道：“不行，那本以紫河车的破烂真经必须要毁去，不然会有心术不正之人为了练就神功而去伤害孕妇胎儿，到时候一尸两命，惨绝人寰。”
　　紫衣下定决心要毁去那阴毒的《光华真经》，时值白天，不能立即去藏书阁毁书，只好等到入夜再去。想到自己可能因此丧命或者被逐出师门，便又难过起来，胡乱吃了一些糕点茶水，塞得满嘴鼓鼓的，道：“我有什么好难过的，等我毁了那害人的破真经，这条命就算没了也值了。”
　　紫衣躺在床上，等待入夜来临。沈柔儿已习惯她被废修为后的喜怒无常，也不出声宽慰她，只是过来替紫衣掖掖被角，随即回自己床上沉沉睡去。
　　终于到了子时，紫衣起身来到藏书阁，只见她按了按祖师爷石像剑柄的凹陷处，石墙弹了开来，现出书架，那本《光华真经》赫然摆在那里，既熟悉又陌生。
　　紫衣拿起它，毫不犹豫地说：“用紫河车作为真经神功的引子，如此阴险歹毒的法子不能留你在世上，烧了你，大家干净!”
　　说罢，紫衣点燃灯火，烧了那《光华真经》。那真经一经灯火点燃，便迅速漫延开来，紫衣原先怕在藏书阁烧书会引起火灾，便带了自己平日里用的脸盆。现在手中的真经已着火，便将它丢在脸盆里，那书一边烧一边发出无数人声，有哭喊，有尖叫，仿佛无数冤魂附在其中，惨声不绝于耳。
　　紫衣赶紧捏了一个困声咒，她现在被废修为，只能从低等术法练起，还好这困声咒不难，现下还可以使用，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才好。困声咒将这鬼哭狼嚎的声音困在藏书阁里，这样藏书阁外面的人是听不到这屋子里鬼哭狼嚎的声音，只是紫衣要忍受这鬼哭狼嚎。
　　紫衣捂着耳朵盼着这真经赶紧烧完。这真经终于烧完了。紫衣长舒一口气，心中终于卸下一块大石头，顿觉全身无力，瘫软地靠在旁边柱子上喘着粗气，仿佛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大难。
　　突然，她看到地上自己的影子中，出现了两个人头的影子。
　　一个人头的影子是紫衣自己的人头影子，那另一个人头影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