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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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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妙清从女浴出来时,天色渐晚,天边的云好似被火烧了一般,红得惊人。
8岁王怜花一眼就瞧见了她,她脸红扑扑的,身上带着浓烈的水汽,李妙清换上了一件浅绿色的衣裙,长发简单挽起,用一根银簪,簪花是桃花,很精致。
“沈小浪,阿娘出来了。”8岁王怜花说完,跳下长凳,蹦蹦跳跳就朝对面的李妙清跑了过去。
沈浪听罢,起身跟了上去,但没想到熟悉后8岁王怜花已经不再唤他沈浪哥哥,而是直呼沈小浪了。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李妙清面前,就见8岁王怜花一把扑入她怀中,嘟哝道:“阿娘好久,我和沈小浪在外面等了你好久。”
李妙清摸了摸8岁王怜花的头,面带歉意:“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咱们回客栈吧。”
沈浪问:“令叔出去买东西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要不要等他?”
李妙清摇头:“不用了,咱们回客栈等吧,他又不是孩子。”说着,一手牵上8岁王怜花的手,一手朝沈浪伸过去手。盯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沈浪伸出自己的手握上对方的,然后三人便离开天水瓮堂回了丽水客栈休息。
到客栈时,天已渐暗,上楼前她让掌柜准备酒菜送入客房,掌柜连声应着让下面的人准备了。又过了好一会儿,酒菜上齐,李妙清让沈浪和8岁王怜花吃好后就早些休息,然后便单独回了自己和王怜花住的那间客房。房中的酒菜备着,李妙清打了个哈欠,她是真的困,这饭菜是吃不下了。那般想着,李妙清便走回床前躺了下去,她合衣躺下,片刻后便真的睡了过去。
王怜花是在李妙清睡着的一刻后回了客栈,他身上也冒着水汽,手里握着三根簪子,一根朴素的木簪,两根华丽的银簪。木簪是李妙清的,银簪是他化作染香时佩戴的,本来有三根,其中一根被李妙清簪着走了。上楼回了他与李妙清住的客房,他抬起手欲敲门,因他知她已在房内,那摇曳的烛火印在门框上,却未见里面有人影。王怜花一愣,稍显迟疑,他轻轻推门而入,果然门没有落锁。
推门入内,他反手将门关上后,便把门栓栓住了,然后环视房内,最终见李妙清已躺在床上睡着了。没想到她竟然睡下了,他不自觉笑了起来,但他笑得很轻,眼神扫到了桌上备着的酒菜,他心头竟不自觉思绪繁复。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他才走到桌前,拿起碗筷吃了几口,垫垫肚子,实际连他也不是太饿。一个下午的疯狂,让他食髓知味,但也在李妙清平静的口吻下,冷静了下来。
他原以为他们都到这份上了,她会如那些女子一样,可显然连他也低估了李妙清这个人,即便与他发生了关系,他在她眼里也不过如此。为何发生?只是欲|念起了,无关情爱。真是冷漠至极。原以为他是个冷酷之人,岂料如今遇上了一个比他更甚几分之人。
还真是回回有惊喜。
想到此,不知是气到了,还是其他原因,王怜花硬生生将筷子给握断了。当回神过来,他垂眸瞧了眼已断了的筷子,在看了眼还未吃尽的白米饭,双手将筷子和碗都放下了,他瞬间没了胃口。
大抵还是气到了,原来人气急了是真的吃不下饭。
丽水客栈进进出出的人还是挺多,即便已入夜,依然有人离去和住店,王怜花起身走到床前,推开窗户一点,往外望去,整个温州街市灯火通明。没想到此地竟有夜市,怪不得快到平日夜禁时间,这里人还是那么多。重新拉回窗户,将其关上扣住后,王怜花重新走到桌前,将那盏烛火给熄灭了。
房内一瞬暗下来,但外头明亮,伴着皎月光亮透过一点点缝隙照入了房间内。透过这些光亮,王怜花视线毫不受阻,他走到了床前,定定地盯着李妙清。微亮的光有几缕正好打在了她脸上,将她的面容一半照在光下,一半隐在黑暗中。王怜花轻轻坐到床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明明不久前他们还在池中温存,而在此刻却好似又恢复到了最开始。
李妙清想要与他保持距离,可他偏不,既然已是他的人了,就不会因为她的话语而退缩或是放弃,他会一点点渗透到她的生命中,让她再无机会离开他。
至于她说的那些,他就当做什么都没听到过。
收回手,脱下自己的鞋袜,王怜花这才发现李妙清竟然没有脱下自己的鞋袜,直接就睡了。于是,他伸手替她脱下了鞋袜,并翻身入床里侧,将被子摊开盖在了他们俩身上。睡下的他还伸手将睡在外头的李妙清给揽入了自己怀中,什么距离不距离,以后没有距离了。
第二日李妙清醒来的时候就对上了一张漂亮的脸蛋,是王怜花的,而她被他抱在怀中。李妙清眨眨眼,抬手想将人推开,奈何王怜花抱得死紧,她推不开只能先这样了。而她醒来时,王怜花也醒了,所以她在李妙清推他无果后便睁开了眼,笑着问:“早啊,夫人。”
李妙清盯着他,面上也没什么其他表情:“我要起来。”
王怜花依言放开了她,而李妙清则顺势起身,并伸了个懒腰。其实两个人睡一张床是有些不舒服的,她习惯了一人,而昨日还被那样抱着,她动弹不得更是不舒服了,身子骨都有些酸疼。下床后,反手揉捏了下自己的肩几下后才穿上鞋袜起来,起来同时又伸了个懒腰。见她这般,王怜花问:“昨日睡得……不好?”
李妙清做了几个伸展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睡得舒服吗?”
王怜花一顿,其实他睡得也不是很舒服,但那样抱着她,心里头却无比满足,于是他堆起笑脸:“舒服。”
李妙清直视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说什么,便放下手走到门前,开门让客栈的人备点水过来,方便洗漱。堂倌备水进来时,王怜花正好下床穿鞋,穿好鞋的他甩了甩自己的胳膊,显然是不太舒服的。李妙清瞧了他一眼,唇边勾着一抹笑,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自顾自洗漱。
待整理完毕,李妙清才重新走回梳妆台前,准备给自己挽一个简单的头发。每天早起,最大难题便是整理头发。王怜花在她洗漱完后也跟着洗漱,待洗漱完毕便见李妙清在与自己的长发做“斗争”。王怜花见状忍不住笑了,他双手叉腰看着李妙清用梳子奋力梳理着打结的头发,道:“你是与自己的头发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李妙清脸微红,以往在李宅都是余乐年替她梳头发的,实在是她在这方面的天赋一般般。最开始,她一直是自己一个人梳的,后来余乐年看不过去便自告奋勇包揽了这件事。
王怜花见她羞赧,笑得更高兴了,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梳子:“我来替夫人梳头。”一边说着,一边让李妙清做好,然后他便仔细地替李妙清梳起头发来,别的不说,他梳头是真的梳得不错。看着镜中被整理妥当的自己,李妙清不自觉提出了一个建议:“夫君,若咱们回去了,你有没有兴趣去锦绣坊给人梳头啊?”
王怜花:“?”
李妙清盯着镜中的自己,左右转了下头,很认真道:“你梳头梳得真不错,锦绣坊本就是做首饰和成衣的铺子,若是再加上你的梳头手艺,锦绣坊的生意定能更好。我记得锦绣坊也是你王森记下的铺子,不如为了你锦绣坊的生意做大做强,你这个少东家出出力?”
王怜花没想到他梳个头竟然能让李妙清想这么多,倒是头回在她这里得到了一个正面反馈,看来这头发梳得她很满意。“既然夫人你也说了我是少东家,你见过少东家亲自动手的吗?”
李妙清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头:“这不是吗?”
王怜花被无语到了,他哭笑不得:“你可是我夫人,自是乐意给你梳头的,难不成你希望为夫去给更多女子梳头?”
李妙清转过身抬头看着他:“为什么不可以?梳头不也是一门手艺吗?以往婆母家中也是有一个梳头的妈妈,她的手艺可好了,只可惜婆母走后没多久,她也没了,不过她年纪本就比婆母大,去世时也有六十来岁了。”提起这位梳头妈妈,李妙清很是惋惜:“她若还在,即便我遣了李宅的奴仆们,她亦然能靠梳头这门手艺好好生活下去。”说到这里,她很认真地看着王怜花,继续道:“你是真的很厉害,我没有骗你,如果……”她忽然压低声音:“你回去后如果因为对付快活王而家财散尽,我们可以合作,我画图纸,找人将首饰打出来,做出来的成品,你可梳头的时候将其佩戴给那些爱美的姑娘们,打出了名声,咱们便可以赚钱了。”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里亮亮的,就像星星一般,让王怜花忍不住专注地只看着她。
王怜花低低问:“你不是,想与我保持距离吗?”
李妙清道:“咱们可以做生意上的伙伴啊。”如果一直没能寻到回现代的办法,那她也是要生活的。王怜花这个人最终会活下来,和沈浪他们一起,届时这个世界关于他和沈浪的故事已经结束,快活王也死了,至于江湖不江湖的……好像就算一切接近尾声了,王怜花这个人也是一个麻烦吧。但他这个手艺有点东西,若是能好好把握,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和他赚到更多的钱。
也不知那时候他是否还是一个大麻烦,若他以后不是了,或许能够考虑,若他还是……那就算了,她可以去找其他梳头的姑娘和她合作。
这个点子太棒了。
王怜花不知李妙清在短暂时间内已经将“要和他成为生意伙伴”转变成了“找其他梳头姑娘一起合作”,但他其实也不太所谓,实在是他对和李妙清成为生意上伙伴这件事不太感兴趣。
只是,这好像也是可以接近她的理由。
“好啊。”
李妙清没想到他答应的如此爽快,可既然是她提议的就没有马上反悔的道理,即便内心已经后悔了,有了其他想法。
“那就一言为定。”伸手一把勾住了他的小拇指,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李妙清笑眯眯的。
实际上,她内心想的和她面上说的已经完全两模两样,而王怜花本身也有自己的小想法,两人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