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之在故事终点等你》哈尼雅

136、第一百三十六回 坦诚

　　“王怜花！！”听到他这话，朱七七最先出声，她怒视着他，正欲过来，而和她一起有所行动还有被解开穴道的熊猫儿。

　　“别过来。”王怜花语音冰冷，此刻他的双手已经掐在了李妙清的脖子上，只要微微一个用力就能轻而易举掐断她的脖子。

　　至于时铭还是一副看戏的态度，就好像此间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而且他真的很好奇王怜花与李妙清之前的关系，实在是有点意思，比想象中的还要有趣多了。

　　认识王怜花那么久，还是头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么多的表情，甚至看到了所谓的“深情”，真是见鬼了。

　　“别动！王怜花，你别伤害无辜。”熊猫儿还不知道眼前的李妙清非染香。他之前是在王夫人那见到的染香，对方是王云梦的婢子，是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姑娘，很喜欢沈浪，那双媚眼如丝的眼睛总会直勾勾落在沈浪身上。后来，这姑娘就跟着沈浪来了快活林，协助沈浪对付快活王，实际上就是监视沈浪来的。

　　而今，她竟然和王怜花牵扯出关系来，但实际上熊猫儿也能猜到王怜花的鬼德行，长得这么漂亮的婢子岂会没有落入过他的魔爪。

　　王怜花没有看熊猫儿，也没有看朱七七，只是盯着李妙清，继续道：“李妙清，你怕不怕我杀了你？”

　　熊猫儿被这个名字弄懵了一下，不是叫染香吗？怎么唤名字了。

　　脖子被扼住，她是有感觉的，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流露出一丝慌乱，因为没有必要，若王怜花想杀她，易如反掌，她也躲不开。这个偌大的快活林内，皆是高手，唯有她弱女子一个，真打起来，顶多抄起个凳子砸过去，起码物理攻击她还是会点的。

　　“我死过一次，你觉得我怕你杀了我吗？”她的反应太平静，平静到王怜花掐着她脖子的双手微微抖了一下。

　　就连熊猫儿和朱七七都怔了怔，实在是一个受到性命威胁的人太淡定了，在她眼神里看不到一丝惧意，就好像……无所谓。

　　“杀了我，我就能提前回家了，也蛮好的。”

　　王怜花紧紧盯着李妙清的眼睛，似乎想要看透她，看她是否在撒谎，可好一会儿，他气馁了，因为看不透她，他的无所谓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手止不住颤抖着，李妙清其实是有些不舒服的，但她又没办法，只能再次开口：“要么快点，要么松开，我坐得有点麻了。”

　　王怜花盯着她，她也盯着王怜花，两人又对视了一会儿，王怜花落败，他松开了掐在李妙清脖子上的双手。双手颓败得垂在身上，然后又倏地紧握双拳，他紧咬牙齿，被此刻的痛苦折磨得要疯狂，却无能为力纾解。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李妙清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又重重吐出一口气，她看着他：“王怜花，梦醒了，就不要继续下去了，没有意义。”

　　王怜花凝住着她：“没有意义？”念叨出这四个字，他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李妙清，你果然比我更心狠，我怎么会觉得自己能够完全拿捏你，让你痛苦呢？原来，是你让我痛苦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如果能杀死你，我是不是就能变回原来的王怜花了？”

　　李妙清盯着狂笑的他，抿紧嘴唇，走到他面前：“如果你希望，那你的愿望很快就会达成的，我……就要离开了。”

　　王怜花停止了狂笑，他愣愣地看着李妙清，神情中带了一丝茫然，而李妙清却那么认真地看着他：“王怜花，我就要离开了，彻底的，永远都不会再回来。”按照时间，今日一过，染香就避开死亡了，而她也要回家了。

　　王怜花就这样定定地看了会儿李妙清，忽地又笑了，不是发狂的笑，而是莫名笑了，笑得有一点悲伤，那种悲伤竟让他哭了。他一哭，把朱七七、熊猫儿和时铭都吓住了，三个人全都愣在原地，倒是李妙清冷静多了，她捏着略长的袖子，伸出手去擦了王怜花的眼泪。

　　她轻轻开口：“有什么好哭的呢？人生在世，终有分别，不是所有人都能相伴一辈子的。”说着，她顿了下继续说道：“以前，我看过一部戏，里面有一句台词我很喜欢，那个台词说相聚和离别，仿佛一个转身，一圈接着一圈，连成生命的舞蹈。有的还会回来，而有的人再见太难。其实，这就是人生，我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走了便是走了，真的不需要那么难过的，你可是王怜花啊，王大公子怎么能因为这种事而哭泣呢？是不是？”李妙清说话是温柔的，带着一丝安抚，就像是在哄一个小孩。

　　王怜花依然在哭，或许连王大公子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还能这么哭，眼泪模糊了眼前的面容，可那声音却是那么熟悉。即便李妙清此刻是染香的面容，他依然清晰可辨对方到底是谁，她本身就是一个温柔的人，对谁都是那么温柔，甚至还愿意哄人。

　　“王怜花，你既已一世为人，就该放下，我和你的相识从一开始就是错误，其实你也发现了，我本身就不该存在。”李妙清轻轻说着，似在开导已经生有执念的王怜花：“我们只是回归最初原点，你还是你，不好吗？”眼泪一点点被擦去，王怜花直直看着她，痛苦蔓延。

　　王怜花苦笑：“已经发生的事，你让我装作没有发生过？李妙清，你是不是没有心？”

　　李妙清擦拭他脸的手一顿，随后她放下手，沉重叹了一声：“王怜花，你扪心自问，没有心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你？”

　　王怜花语噎，就如李妙清说的那样，他的确没有资格说李妙清没有心，因为他也没有。正是没有，才会觉得自己拿捏了她，才最后……失去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对视着，最终相看无言。

　　朱七七和熊猫儿都没缓过神来，因为王怜花哭这件事实在太恐怖了，尤其他面对的姑娘还在哄他。

　　真是恐怖故事。

　　而时铭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虽然王怜花哭这件事吓到他了，但不妨碍他看戏看得快乐。

　　“李妙清，你对我有没有心动过？”忽然，他问了一个很不符合王怜花这个人的问题。

　　李妙清看着他，笑了：“王怜花，你问这个问题反而不像你了，王大公子在乎吗？或者说，你和那些姑娘们在一起的时候，可曾问过她们对你是否心动？或者你对她们又是否心动过？”

　　王怜花再次语噎，随后他垂眸笑了下，估计是被气的。“李妙清，你从来都不愿意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李妙清叹了一声，回道：“心动过，我其实……挺喜欢你的，王怜花，你长得好看，学识也高，功夫也好，虽然道德底线底线稀碎，但的确有自己的魅力所在。我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会喜欢你，倒是应验了一句老话，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但我并不能接受“坏男人”，你和我的三观，世界观都是背道而驰，你看不上女人，对她们也没有太多的尊重，那时候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我还有价值，不是吗？一旦你发现没有价值了，你就会弃之敝履，这就是你。所以，我一开始就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这才会一次又一次拒绝你，可你太执拗了，最后没办法，想说就先这样吧，只不过……”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低下头的一瞬，王怜花看到她眼神里闪过的一丝无奈。

　　“喜欢，不就可以了吗？”在王怜花的认知里一个女人爱上了一个男人，就会为之付出一切，这就是为什么在过去的时候，他和李妙清在一起了，他才敢肆无忌惮，因为对方把最重要的东西给了他。一个女孩子把身体给了一个男人，不就说明了一切吗？

　　可显然，王怜花的认知和李妙清的认知是两码事。

　　李妙清摇摇头：“不是喜欢就可以了，王怜花，比起喜欢你，我更爱我自己，我永远以我自己为重，就算你喜欢，我也做不到将你放在我前面，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你可以说我自私，可人自私没有错。一个人若是连自己不爱，又怎能奢望别人来爱你呢？你和我在一起，对我事事都上新，外人看来，你真的很好，可王怜花，你自始至终有没有问过我一声，我喜不喜欢，我要不要这些东西？你做的决定，有问过我吗？”

　　王怜花不说话了，他眼神似有闪躲不去看李妙清忽然直视过来的目光。

　　看着这样的他，李妙清笑了。

　　“你瞧，这就是为什么我不会因为喜欢你，而决定和你走下去，从一开始我们俩就从来不是同路人。这个时代，如你这样的男子皆不会对女子有多少尊重，于你们而言，女子不过是附属品。可在我的家乡，男女是一样的，你们能做的事情我们一样可以做，男人也好，女人也罢，都需要读书识字，长大后去工作，没有任何不同。而在这个时代，女子的活路那么少，那么艰难，甚至很多时候只是物品，连人都不算。王怜花，在这样一个时代，一个男人的喜欢又能维持多久呢？靠着喜欢是不能过一辈子的，生活是柴米油盐。”

　　“所以你啊，执着我，只是因为没有完全得到，那或许并不是爱，你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