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好香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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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的呢喃模糊不清，玉素琯此时专心护阵，根本没有留意她的变化。
坐在廊下的孟疏眼见着那法阵再次凝实，甚至从中散发出的力量连自己也感到有些吃力了。
降妖师虽是凡人，但也有些本事。
孟疏笼在袖袍下的手指掐起诀来，运起所有仙力与之对抗，渐渐连额头都开始见汗。
她只是一介凡仙，除了享有长生，其他通天彻地的伟能一概没有。
若今日叫千千被逮住，以玉素琯的本事，孟疏觉得自己不见得能保得住千千。
所以，这法阵，必须破！
孟疏闷哼一声。
慕南烟惊觉，转头见她脸色苍白，额角生汗。
“你...”
话未出口，庭院中，无声绽开的优昙花便已经寸寸崩散。
慕南烟视线扫过庭院，旋即又狐疑地落在孟疏脸上。
孟疏收了手，长出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向慕南烟，冲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玉素琯静立庭院之中，看着碎做一地的玉符，面沉如水。
看来，是她一开始小瞧了潜藏在背后的那只妖物！
“真是好手段！”玉素琯右手脱力，长剑跌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鸣音。
法阵被破，作为阵眼的玉素琯本人也遭受到了不小的反噬，猛烈的气劲在体内横冲直撞，她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喷出一口血来。
这忽如其来的动乱令院中的下人们一阵骚动不安，慕南烟赶紧责令婆子们将摇摇欲坠的玉素琯带回去休息。
一时间，扶人的，请大夫的，收拾残局的，下人们乱作一团。
始作俑者孟疏安静地坐在慕南烟身旁，看着仍旧呆立在庭院中的千千，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冲她使了个眼色。
千千这才回过神来，摸着墙边溜了。
“看来今日此事是不成了，我先告辞。”孟疏说着起身便走。
不用回头，孟疏都知道慕南烟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也没有多的精力去琢磨自己又露出了多少破绽。
方才斗了那一场法，实在是累煞人也！
孟疏走在花木扶疏的连廊之上，只觉得脚下的地面都软得像是稀泥一般，深一脚浅一脚，怎么也踩不稳当。
一阵幽幽木香袭来，一只手悄然扶住了孟疏的胳膊。
“小心。”慕南烟的声音响在耳侧，带着浅淡的笑意，却叫孟疏心头微跳。
慕南烟一只手挽着孟疏的胳膊，另一只手揽过孟疏的腰侧，让她半靠在自己身上。
孟疏此时累极了，也由着她扶。
慕南烟将人带到了自己房间里。
孟疏靠坐在慕南烟的榻上缓了好一阵子，才略觉得力气回来了。
此时慕南烟已经用过了一盏茶，她闲闲地撑着下颚，左手食指在乳白色的瓷盏边缘无意识滑动。
清风带起颊边发丝，令这份闲适变得更加写意。
“没事了？”慕南烟分明垂着眸，却仍旧精准地洞悉了孟疏的情况。
孟疏端坐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袍角，她不去看慕南烟，打定主意装傻充愣，“郡主说笑了，我能有什么事？”
慕南烟闻言不做反应，她伸手执壶，亲自为孟疏斟了一盏茶。
“请。”
孟疏垂眸看着茶盏中金黄透亮的茶水，端起来浅浅呷了一口。
慕南烟稀奇地看她喝茶，道：“我从不见你饮食，今日倒是头一回见你喝茶。”
孟疏感受着口腔中那转瞬而逝的香味，道：“自成仙后，凡间食水再入不了肚腹，茶对我来说，也是无用的。”
慕南烟眉梢微不可查地一动，她歪头看向孟疏，“那你怎的还喝？”
孟疏放下茶盏，一笑：“品一品香还是能的，况且，郡主的茶，哪能辜负？”
慕南烟定定看她半晌，脸上终于绽出了一分真切笑意，她抬袖掩住半张脸。
不知为了什么事这般开怀，半个身子都倚在了案几上。
良久，慕南烟放下了手，面上笑意未尽，她懒洋洋地撑着脑袋，琉璃般的瞳眸映出温和的光，轻浅地落在孟疏身上。
“所以，你为什么要在玉三的阵法上捣乱？”
孟疏忍不住看了慕南烟一眼，发现她全然没有兴师问罪的模样，甚至还有些兴致勃勃的意趣。
玉素琯的千山锁妖阵被她破了，那只潜藏的妖物没抓住不说，玉素琯还因反噬而受了伤。
这样的事，在慕南烟这里，被宽容成了“捣乱”。
她发现了，但她没有生气。
意识到这点后，孟疏微跳加快的心脏忽然就回复了平静。
盯着慕南烟询问的目光，孟疏决定得寸进尺，她道：“我不能告诉郡主。”
慕南烟没有说话，孟疏抬头看她一眼，食指在袖袍中捻了又捻，还是道：“不过我可以保证，这件事绝对不会伤害到郡主，以及别院中的人。”
“唔。”慕南烟意味不明地答应了一声。
孟疏以为此事过去，她却石破天惊地来了一句，“所以，你在出手保护那只妖？”
好个聪慧之人！
孟疏睫羽微颤一颤，又迅速垂眸敛目，不让自己的情绪暴露在脸上。
“让我猜猜是谁。”慕南烟幽幽道，语气依旧慵懒，因为思考而尾调上扬，平添了几分魅惑来。
“是你口中那位好友，名叫千千是吧？”她几乎是不作他想，待看见对面那人悄然紧绷起来后，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偏偏小神仙还要强撑着。
慕南烟眸中盛着愉悦，进而道：“千千姑娘真是好生厉害，成日在玉三眼皮子底下活动都没有被发现，只恐怕若有一日被玉三逮住，那可就遭了。”
孟疏缓缓睁开双眼，心底叹出一口气，无奈地看着对面那个眉眼带笑的女子，觉得她真是聪明又狡猾。
“郡主。”孟疏不自觉软下语调来，“千千从未伤人，她与玉姑娘一起也实属意外，还望郡主仁心，莫要将此事捅破。”
孟疏面上的神情很是认真，慕南烟几乎能从她的瞳眸中看见自己的影子。
她与小神仙相处几日，总见她淡淡的什么也不放在心上，今日这般反应，还是头一次见。
竟还是为着旁人，啧！
慕南烟端起手边的茶盏没滋没味地抿了一口，凉了的茶总是格外涩些。
她微不可查地蹙眉，连带着上扬的唇角都落下一分，“小神仙这算是在求我么？”
孟疏觉知到慕南烟的情绪不对，她有些拿不准慕南烟要怎么处置这件事，只好放低姿态，“算我求你。”
慕南烟来回咀嚼着这四个字，不发一言。
孟疏都要做好带着千千离开的心理准备了，忽听慕南烟道：“好啊，我答应你。”
“如此，多谢了。”孟疏松了一口气，冲着慕南烟展颜一笑。
慕南烟浅淡的眸子在烛光下映出暖色，却不显暖意。
“不过，我答应了你的请求，作为回报，你是不是也要满足我一个条件？”
孟疏一愣。
慕南烟继续道：“况且，我供奉了你这许多日，我的神仙，你也该如一如信女的愿吧？”
“我的神仙”四个字从慕南烟嘴里缓缓道出，带着微扬的语调，像含在嘴里的一颗饴糖，缱绻又温柔。
孟疏恍了一下神才道：“你为我供奉香火，因果已生，我自然应该如你的愿。”
慕南烟得了许诺，眸色深深地看着孟疏，道：“自打柳桐去了，我身边没个得用的人，不如...”
她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抹促狭，“你还是替了柳桐，贴身伺候我吧？”
慕南烟仍旧没能看到孟疏为难，她恬然的面上，不见丝毫波澜。
“好。”
不知是因为作弄失败的挫折，还是旁的，慕南烟更加不高兴起来。
“所以你答应，是为了维护千千姑娘，还是顾念我的香火供奉？”
孟疏沉思了一下这个问题，最终老老实实给出一个答案，“两者皆有。”
慕南烟显见得有些不满意这个答案，她垂着眸不乐意看孟疏。
切换到“柳桐”模式的孟疏，自觉此时是慕南烟的独处时间，所以也安静地不做打扰。
慕南烟久没等到孟疏的声音，她忽地抬头看向孟疏。
孟疏被她这个动作一扰，神思回笼，“郡主可要安寝？”
慕南烟意识到她已经代入了角色，有些莫名的恼，又有些无可奈何。
她的手指在案几上闲闲敲了两声，这才闷闷道了一句：“我要沐浴。”
孟疏抬眸看她：“要我伺候？”
“当然！”
“好。”
......
客院之中，玉素琯被安置在榻上，经过医治后，现下正在昏睡。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外面的月华泄进屋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千千是等到侍女和大夫都离开玉素琯的房间后，又趴在门上听了半天动静才大着胆子推门的。
她猫着腰将脑袋挤进门缝之中，双瞳在漆黑的房间中亮起光华，宛如两颗夜明珠。
在天生的夜视能力下，千千看见了那个躺在榻上的纤长身影。
玉素琯身上盖着薄纱被，双目紧闭，胸口缓慢起伏着，显然此时已经睡过去了。
千千蹑手蹑脚进了门，朝着玉素琯而去。
她的目光落在玉素琯压着衾被的左手上，那只手刚刚被剑划破过，经过简单的包扎，缠着纱布的手掌处，有胭脂色的血迹侵染而出。
当看见那一抹红时，千千的眼眸再次恍惚起来，几乎是同时，她的鼻子再次嗅到了那股香甜惑人的味道。
“好香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好香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