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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行走的三百万 ...

  •   第二天,谢殷没有联系焦浅,焦浅便来到了事务所,打算再梳理一下祁光印事件的案宗。

      绕过前台,就看到一群人在坐在落地窗旁,闹哄哄地聊着些什么,柳枫和吴小姝都在,还有两个事务所的专职律师。

      吴小姝看到焦浅回来,恭候了他多时似的,连忙招手,“焦哥,我们正聊到你呢!三百万好搞定吗?”

      焦浅把深蓝色的西服外套搭在一旁的红棕色软包座椅上,一边解领带一边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吴小姝。

      “什么叫300万好搞定吗?”

      “就是前两天来我们事务所那个委托人呀。”吴小姝解释说,“他不是给我们对公账户打了300万的预付款吗,所以我们现在都叫他三百万先生。”

      焦浅听完,“……”
      “……这话自己内部说说就行了,可别让委托人听见。”

      这帮小崽子们还不知道谢殷的恐怖。

      “当然不会,这点眼力价我们还是有的。”吴小姝笑嘻嘻地担保,不接待客户的时候,她态度会比较随意。

      一名叫岳灿的专职律师问道:“焦哥现在进度怎么样了?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律所除了实习律师吴小姝和助理秦柳意外,还有几名更加专业的专职律师,都是焦浅亲自筛选过后招进来的。

      秦柳站起来,拍着胸脯洋洋自得说:“我们焦哥是什么人物,肯定已经找到关键证据,只等开庭胜诉了。”

      秦柳说完,蹭到焦浅身边打探,“话说那位三百万先生有没有透露过,上诉成功之后,后续的尾款报酬是多少哇?”

      说着口水都快淌下来了,这么多钱谁见了不馋。

      然而焦浅心里一潭死水,他知道不光尾款,这300万他们也拿不到。

      踱步到咖啡机给自己冲了杯摩卡,苦涩的味道进唇,焦浅此刻觉得自己的命就和它一样。

      “你们注意点,以后不要再提这个案子了。”

      自己一个人扯上关系就算了,没必要整个事务所都卷进风波里。

      “啊,为什么?”秦柳炸呼呼地问,而后开始自问自答,得出了自己的理解,“哥你不会想要独吞报酬吧,那你独吞拿了钱之后,可不能因为财富自由就辞职不干了啊。”

      秦柳说着说着,几乎有些声泪俱下,“你得留在事务所,我们不能没有你……”

      吴小姝倒是很敏锐,察觉到了焦浅的疲惫,“没事吧焦哥?是和委托人发生了什么事吗?”

      岳灿听到这里,朝另外几人问话,“委托人是什么样子的?那天我们都不在,没见到这位大金.主。”

      专职律师每日各地奔波处理自己的案子,只有每周周五定期会回来碰个面开个例会。

      吴小姝是事务所第一个接待谢殷的人,对他的印象较为深刻,向大伙声色并茂描述起来,“是个高大又英俊的男人,声音低沉温柔,感觉脾气挺好的,有钱人一般都有架子,拿出300万鼻梁都能翘到房顶上去,但他完全没有。”

      秦柳给谢殷端过茶送过水,此刻也参与进讨论,“这点我同意,我给他递茶他还会朝我说谢谢。就是我觉得他性格有点淡,咋说呢,跟他那张刀削似的脸有点不符。”

      “什么叫性格有点淡?”一名专职律师疑惑。

      “就是,怎么跟你形容。”秦柳的目光落在焦浅身上,突然一亮,像找到了参照物,跑过来亲近地拍拍焦浅后背。
      “我们焦哥就算是个浓人,感情充沛精力旺盛同理心强,意气风发光鲜亮丽到哪都是全场最亮的星!”

      焦浅被他吹得有点尴尬,“行了行了……”

      “哦,你这么说确实,我好像的确没见过那位三百万先生有过什么情绪。”吴小姝歪头回忆着,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指尖哒哒点着自己的脸颊。

      “这应该就是有钱人的风度。”秦柳闭眼摇头,咂舌道。

      谢殷的确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什么情绪,焦浅和他接触这几天下来,交流也不少,没见过他生气也没见过他笑。

      精神稳定得可怕,变态杀人狂的标配。

      “万一,我是说万一他联系你们的话,什么也不要听,也不要按照他说的去做。”焦浅不放心地交代着,脸色有些沉重,“真发生了那种情况,就立刻联系我,知道了吗?”

      吴小姝盯着焦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焦哥,是不是委托人很棘手啊?”

      焦浅叹息一声,不置可否。

      这时候,他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一整个上午都没有联系他的谢殷。

      看到“活阎王”这三个大字,焦浅的心情愈发沉重了。

      此刻,就连秦柳也看出了焦浅的疲态,察言观色道:“实在不行,咱事务所也不是非抓着一个大款傍。”

      可已经甩不掉了啊。焦浅心想。

      “我接个电话。”他离开了茶水间,找了个会议室接听。

      剩下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秦柳挤眉弄眼,攒拢大伙悄悄跟了上去。

      “什么事,谢先生?”会议室内,焦浅一手捏着手机,一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电话那头传来谢殷低沉的嗓音,依旧是没什么波澜的语调,“祁光印的房东回国了,我之前一直尝试和他联系上,现在他说可以见面。”

      祁光印的房东?

      焦浅回忆着祁光印的个人档案。

      上面说他一直住在一个固定的出租屋里,这么想来应该是和房东认识了很久,两人比较熟络,房东说不定能提供什么关键性的口供。

      不过,听谢殷的意思,他和房东已经联系过了。

      现在自己再去听房东的口述,还有什么用吗?会不会都是谢殷和房东串通一气后编造出来的谎言?

      不管怎样,还是得去听一听。

      “他在哪里?我赶过去。”焦浅问。

      “在祁光印的租房,我把地址发给你。”

      “不用,我记住了,档案上有。”

      电话对面沉默了片刻,蓦然说:“你记住了啊。”

      焦浅往外走的脚步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谢殷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人又在质疑他的专业能力。

      明明知道他的胜诉率有多高,在盛凡市多么有名气,却变着法挑衅他。

      一股无名火窜上来,焦浅耐着性子问:“谢先生到底是以为我有多无能?”

      对面又沉默了一阵子,就在焦浅以为对方不会再回话的时候,谢殷的嗓音又传了过来,似乎比刚才要轻快一些。

      “比一开始以为的强点。”

      没等焦浅说什么,谢殷挂断了电话。

      焦浅捏住自己的手机,气笑了,眼睛都瞪得比平时更大,硅胶软壳在掌心咯咯作响。

      猛地拉开会议室的们,突然,外面偷听的人失去了支撑,哗啦一下全摔了进来。

      “哎呦——!”秦柳嗷一嗓子。

      “好疼!!”吴小姝也跟着哀嚎。

      “压……我被压住了……”个头最大的岳灿在底下挣扎几欲气绝。

      焦浅走到秦柳的面前,提起他的领子。

      带头偷听的秦柳立刻怂了,看到自家老大脸黑得跟抹了一斤煤,怕得脖子都缩进了领口里,“焦哥,哥你听我解释……”

      “秦柳,我看起来很不专业么?”焦浅的声线低得不能再低。

      “啊?”秦柳不知道焦浅为什么这么问,但迫于压力没回问,而是应和作答,“没、没有,怎么可能,你完全就是精英中的精英!”

      “我的谈吐怎么样?”

      “字字诛心,直击痛点!友方叹之,敌方拜之!”

      “形象呢?”

      “帅气!可靠!是三岁小孩和八十岁老奶奶都会选择寻求帮助的对象!”

      听到这里,焦浅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呵呵,果然是谢殷的眼睛有问题。

      阴云渐渐散去,焦浅的表情又变得灿烂,他把心惊胆战的助理扶起来,拍拍他西服上的灰尘,“下次偷听记得录音,做律师不能这么不专业。”

      说完,他步伐轻快地就走了。

      几名律师看着主任律师离去的背影。

      秦柳衣衫不整,惊魂未定,“我以为我要死了……”

      岳灿身材健硕,当下却缩着脖子,“还是第一次见焦哥这么生气。”

      -

      焦浅来到了祁光印生前生活的租房,房子在一个老小区里,设施维护得还算可以,但楼道内部不免有种几十年前的破败感。

      祁光印的房门是开着的,里面是两室一厅,对于独居的成年男人来说十分宽裕。

      刚进门,焦浅就被装修惊艳到了。

      他来之前没想到祁光印会住在一间法式装修风格的家里。

      浅白色的沙发、深色的挂画、水晶吊顶灯、波斯风格地毯,每一种都体现了房间主人的独到审美。

      这应该不是祁光印自己的想法吧?

      “焦律师,这位是林安哲,林先生。”开放厨房的窗口前,谢殷向未曾谋面的双方介绍着,“林先生,这位就是我之前提过的,我的辩护律师。”

      他特意在“我的”前顿了一下,听起来不免让人觉得怪怪的。

      焦浅斜了他一眼,没吭声。

      林安哲模样高大,鼻梁高耸,发色偏浅,似乎有北欧的血统。
      他热情地迎上来,握住焦浅的手甩了甩,“你好,焦律师,见到您我很欣慰,如果是您的话一定能帮忙找到真正的凶手,让光印的灵魂安息。”

      听林安哲这么说,焦浅不免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谢殷。

      谢殷似乎明白他的困惑,体贴地解释说:“我也是才知道,林先生和祁光印的关系很好。在我提及祁光印的死因可能并非自杀之后,林先生表示无论如何也希望找到真凶,正好与我们的目标不谋而合。”

      说完,他还眼眸深邃地直勾勾盯着焦浅,好像他们当真是什么往来密切的同僚。

      焦浅看都没看他。

      简直贼喊抓贼。

      林安哲的表情变化很大,这会眉毛一耷拉,又显得十足忧伤,“光印生前是个腼腆又不太爱说话的人,但只有我知道他其实有一个有趣的灵魂。
      “虽然我常年在欧洲生活,不怎么回国内,但每次回来都会约他出来吃饭。”

      林安哲陷入了对友人的回忆,脸色半是悲伤,半是怀念,“这么多年,每次都是他主动提出涨房租,家里的事情从来不需要我管,他甚至还自掏腰包把我的房子装修得这么美……
      “然而,没想到这么不幸的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实在是,唉……”

      焦浅听到这里,又是一个疑惑窜上心头。

      这房子真是祁光印自己装的?

      一名将近五十岁的建筑工人,整日与水泥和钢筋作伴,会有这样的审美?

      焦浅不解且委婉地说道:“在我看来,祁光印似乎不是太在乎外界美丑的人,应该说这个年纪的男人大多都……”

      “是吧?”林安哲耸耸肩,也表示不敢置信,“听说光印大学期间曾经有一个做美术生的梦想,但因为家里没钱,所以最终放弃了。”

      美术生……总觉得这个线索和雕塑展览馆有什么关系。

      另一旁,谢殷听完林安哲的描述,似乎也若有所思。

      他抬眼,沉郁的目光中偶然透出一丝犀利,“林先生,祁光印生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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