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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知人知面不知心 晌午的光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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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照进室内,诊所中,黄世皑一个人坐在办公桌的后面,面色凝重。
他继续解释道:“人已经不在了,昨天晚上跑的,我今天来诊所才发现。”
电话另一边,焦浅和谢殷在车内对视一眼,均是一脸讶异。
黄世凯道:“警方翻出他口袋里配方药的来源,找到了我,叫我这把老骨头去警局待了一上午,刚才才把我放出来。”
焦浅凑到谢殷的手旁边,谢殷微微抬高一些方便他对话。
“怎么会涉及到警方?发生什么了吗?”焦浅皱眉问道。
老医生又是一声叹息道:“听说他夜里在自己家跳楼了,具体发生了什么,警方没有透露给我。”
车里两人再度对视,交换眼中的困惑与惊疑。
“抱歉啊,谢殷,我没照看好你安置在我这的人。”黄世皑带着歉意道。
谢殷立刻回道:“这不是您的问题,黄叔,是我大意了。有什么进展我们之后再联系。”
“好,好。”
谢殷撂下电话,焦浅紧盯着他,伏在他面前小声张口,“伏志宇的家。”
“嗯。”谢殷简短地回了一声,非常有默契地不需要多说什么,降下前座隔音板,向司机交代了目的地。
车辆行驶在宽敞通畅的街道上,一路上两人并没有说太多的话,伏志宇在这个节点出事,背后的原因其实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车辆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伏志宇所住的小区。
小区门禁形同虚设,两个雷厉风行的高挑身影闯进小区内,引得保安居民频频侧目。
两人来到伏志宇所在的单元楼,映入眼帘的是极其醒目的警戒线,二三人影围着议论纷纷,显然事态已经过了最新鲜的围观期。
谢殷带头进入了单元,就见一层的一扇住宅门被拉上了封条,那是伏志宇的家。
几名穿制服的警察在现场忙碌,其中一名年轻警察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走上来用坚定和煦的声音说道:“二位,我们这边正在处理公务,现场暂时不太方便逗留。”
焦浅和警察打交道比较多,知道什么样的好说话,比如面前这个。
他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律师证,目光殷切,“警官先生,这家住户是我的委托人,我今天上门是想和他继续聊聊案子的事情,请问他这是……”
年轻警察看了眼律师证,得知不是围观民众,于是解释道:“原来是这样,那跟您说一下,里面这个人已经确认身亡了,初步判断是自行坠楼。”
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线索的职业态度,他继续问道:“您说他是您的委托人,方便说下之前委托了什么案子吗?”
在警方口中确认伏志宇已故,焦浅这才有了切实的感受,心神突然恍惚了一瞬,声音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宠物狗被人抢走了,找到我为他打官司。”
警察有些意外,“只是为了狗?”
焦浅仍有些不在状态,“是的,他……生前应该是个很喜欢小动物的人。”
警方似乎有些感慨,低头在随身携带的手册上写下了什么,“难怪。”
“难怪?”焦浅问。
“他家里的录像显示,这人跳楼之前回来过一次。”年轻警察说道,“给猫换了水,倒满了猫粮,又打扫了屋子,最终关门离开登上天台。你这么说的话,他最终的行为就解释得通了。”
焦浅:“……”
谢殷一直站在旁边旁听,直到这里才侧目看了焦浅一眼。
这时,另一名警官从房间里走出来,招呼这名年轻警察过去。
“如果还掌握什么关于他自杀动机的线索,麻烦之后告知我们。”年轻警察对焦浅道,而后在同事的召唤下离开了。
焦浅有些发愣地站在原地,半晌,肩膀被人轻轻揽住了。
谢殷盯着地面道:“小心。”
焦浅回过神来,感受什么东西蹭到了自己的裤腿,低头看去,发现一只灰白相间的短毛猫黏上了自己。
伏志宇的家门在案发警方展开调查后,就一直敞开着,警察暂时无力去管,毛孩子们跑得哪里都是。
焦浅把猫抱起来,温热的柔软躯体瘫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朝一楼的楼道口看出去,就在十米之外的灌木丛里,潮湿的泥土上圈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周围散落着破碎的个人物品。
包裹着白布的身躯已经被带走。
一个人就这么轻易地没了。
谢殷将焦浅揽到走廊的角落,来到在无人能听到的地方,谨慎地道:“和祁光印的情况很像。”
谢殷没有具体说明,但焦浅明白他的意思。
都是缘由不明的自杀。
焦浅抚摸着怀里的猫,眼神有些灰暗,“因为我们调查始作俑者的动作太明显,所以伏志宇被杀人灭口了吗?”
谢殷微微皱了一下眉,似乎并不同意其中的某个说法,“没办法确认是不是真的这样,没人知道一个变态杀人魔的心里在想什么。”
焦浅一顿,仰起头,微微靠在谢殷的肩上,“我只是在推测,没有别的意思。”
谢殷垂着眼,与他近距离地对视。
“我没有想要把身边每个人的死都算在自己头上。”焦浅轻声说。
谢殷依然来回看着他的两只眼睛,像在确认着什么。
焦浅转头看向伏志宇的房间,即便视野狭窄,也能看出里面十分整洁,家具规规矩矩地摆放着,刚才在门口似乎还闻到了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焦浅突然开口道:“我说加衣服,他才知道冷;我说家里有味道,他才意识到房间并不干净。我们初次见到伏志宇的时候,他可能已经甚至神志不清很久了,或许一直在被人操控着也说不定。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想要伤害我们,或者放弃他家里的这些爱猫。”
不得不承认,最初对伏志宇的偏见过于肤浅。
谢殷听完这段话,也有些感触地垂下了眼。
“谢殷。”焦浅慢慢俯下身,把猫放在了地上,看着它雀跃地跑回家中。目光中的怅然褪去,逐渐变得锐利,“不管那个王八蛋是人是鬼,我都要把他找出来。”
谢殷顿了顿,沉稳开口,“好,我们一起。”
焦浅点了点头,“嗯。”
约定达成,像是吹响了某种反击的号角。
焦浅快步走出单元楼,风吹起西服的下摆不停翻动,两人并肩离开小区,风风火火登上停在门口的车,又是引来阵阵侧目。
“我有想去的地方。”焦浅上了车便开口道。
“哪里?”谢殷问。
“北铭展览馆。”
听到这个地点,谢殷的身形僵了一下。
焦浅神情严肃,“伏志宇已死,当下又不知道鬼魂在哪,唯一的突破口只剩祁光印。如果我们没推断得没错,祁光印也受那人控制。就算用逼的也要让祁光印开口。”
谢殷思索片刻道,“……先回我家,我把打手都叫回来,再去保险一些。”
焦浅原本以为,谢殷又要搬出那套危险论,找借口不让他靠近展览馆。
但他这次没有。
这一刻,焦浅感受到了莫大的理解与支持,不由露出一个笑容,散发出一种积极的魄力,“好。”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
豪车一个急刹,停在别墅门口。焦浅下了车便带头走向谢殷的家门,输入密码就走了进去。
谢殷跟在后面,观察那人熟门熟路的背影,轻笑一声,声音中有种几乎听不出来的自满。
他也登上家门口的台阶,进了门片刻没耽搁,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家里的鬼都召集过来。
中指与大拇指轻碰,快速地擦过两次,帅气地打了两个响指,这个指令的含义是“出现”。
焦浅站在玄关口,四处打量查看,他其实一直很好奇谢殷家里究竟藏了多少鬼。
然而两次响声落下去,周围一只鬼都没出现。
一时冷场。
“……是不是出去玩了?”焦浅解围道。
“你当我开幼儿园的么。”谢殷音色有些无奈。
他再次重复,然而还是没有回应。
客厅从来没有这么清净过,虽然他们总躲在角落,但还是会时不时窸窸窣窣的响声,谢殷早就习惯了这种噪音,可是当下却连这种空调背景音般的嗡嗡声都听不见了。
他微微蹙眉,往房间里走了两步,突然,一阵没由来的心悸袭来。
谢殷猛地顿住脚步,脑海里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冷清的房子,没有应答的呼唤,悬在半空的心脏。
这不是他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焦浅盯着那个僵硬的背影,觉察到不对劲,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没等谢殷回答,客厅响起一个粗粝的声音,“别找了,都在楼上,一群老鼠惹得我心烦。”
背朝玄关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的背影,头发粗旷地背到后面,坐姿狂傲毫不收敛,手指夹着根正在燃烧的烟,仿佛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谢殷看到这个身影,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您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吸了口烟转身,在缭绕的烟雾中回身,与玄关的两人对视。
那是谢振风。
“我还奇怪,这阵子为什么你什么进展都没有。”
他审视的目光看向谢殷,又轻蔑地看向一旁的焦浅。
“原来是还在和这个律师厮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