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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情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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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
我正要打电话过去询问情况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云姑。
她抱歉的看着我,又看向航航,“对不起,我没拦住他们。不过,书宜……仔细想想,你们分开了,那孩子……”
她顿了一下,似乎是想找个合适的措辞,“一个人好找对象,你明白我说的吗?”
她的言外之意,航航是拖油瓶。
“无所谓,不找了。”我声音冷硬,却是心里话,“就你、我,还有航航不是挺好的吗。”
云姑慢慢转身,重重叹口气,说:“唉,我也拖累了你。”
手机突然在掌心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程向东。
盯着这个名字,我的眉间不自觉紧锁。
这么晚,他打来做什么?
我想把航航放下,可他搂着我的脖子,怎么也不肯放手。我只好抱着他回了卧室,关上门。
我坐在床上,一手轻抚着航航,一手按下接听键,声音压低,带着未散的冷意和警惕:“喂?”
“书……书宜,”程向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充满了惶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你……你能不能帮帮忙?求你了……”
我皱紧眉头,没说话。
他急急地继续,语无伦次:“我爸妈……他们现在在派出所!本来是我妈先报的警,说、说有人打人,可是……可是警察调了小区门口的监控,还有……还有厉寒杉的律师也来了,带着验伤报告什么的……现在警察说我们寻衅滋事,先动手,厉寒杉那是防卫……
我妈吵了几句,差点被按上个妨碍公务……书宜,厉寒杉他咬死了不松口,说要追究到底……我爸年纪大了,腰上那一脚还不知道怎么样,我妈也吓坏了……你能不能……
能不能跟厉寒杉说说,让他别告了,我们认错,我们赔钱,怎么样都行……求你了,书宜,看在……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帮帮忙……”
程向东在那头苦苦哀求,声音卑微又可怜,与几个小时前那副帮着父亲对我挥拳的模样判若两人。
“书宜?你在听吗?求你了……”程向东的声音带着绝望。
“情分?”我轻笑出声,“抢我房子,还是抢我孩子?你妈可是亲口说的,抢走航航,唯一的目的就是让我不好过!”
“程向东,你听好。第一,那是你爸妈自己惹出来的事,他们该承担后果。第二,我和厉寒杉只是上下级,没你想象的那么熟,我的话他未必会听。第三,”
我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冷,“从你们今晚跑来闹事,抢航航,污言秽语动手打人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什么‘过去的情分’可讲了。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我不再理会电话那头骤然拔高的哀求和混乱的辩解,直接挂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我全身心的安抚着航航。
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航航几次哭闹,手脚并用的紧紧抱着我。
这样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天色刚蒙蒙亮,我便醒了,看着窗外昏沉的要落下雨来的天空,我出神的想着贺沉舟和厉寒杉。
这两个人……选谁好呢?
或者说,当下的情况,利用谁来保护航航,才能让局势对我更有利。
我睁着双眼,空洞洞的看着屋顶,自家里出事以来,这么久,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思考——以后。
苦难的可怕,在于,它让人变得麻木,对未来没有向往,只要站在那,便深刻的认定,以后的每一天都是一片黑暗。
此刻,我像是突然顿悟了,生活出现改变的那一刻,我开始期待未来,期待报仇,期待着看着航航长大。
报仇……
贺沉舟、厉寒杉,你们都是刽子手,谁也不无辜,你们都该付出代价。你们视我做棋子,那就付出代价!!!
过去的一桩桩、一幕幕又在脑海里闪现,我曾经受的屈辱,被欺骗,被践踏……
各种零碎的画面像无数根细针向我飞刺而来,让我痛苦不堪,遍体鳞伤。
我头痛欲裂,心脏突突的跳动着增强了存在感,也增强了我的不适感。
我的喉管仿佛被一只手掐住了,呼吸越来越困难。我的手往旁边摸了摸,触到航航的小手,轻轻的握住。
我拼命的调整呼吸,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忽视这些不适感,没事的……
没事的……放轻松……
“书宜,书宜……做噩梦了吗?”
一道声音远远的飘过来,越来越近,传入我的耳朵,传入我的脑海。像春日里的微风,和煦而温柔,坚定而可靠,让我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下一刻,我觉得这声音很熟悉,令人心安的熟悉。
渐渐的,一张脸在我眼前变得清晰,越来越清晰——贺沉舟。
我不是在家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大早上,我躺在床上。他不可能出现这里,这不可能!
这种不合理的情况,让我瞬间有一种恐惧感,没由来的,毛骨悚然。
我猛然睁开眼睛。
贺沉舟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不合理,但又那么真实,一时间我分不清是现实还是依旧在梦里。
我猛的坐起来,往后躲了些,和他拉开距离。
“小心!”
他坐在我的床边,此时有些无措的起身,匆忙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的惊慌似乎刺痛了他,于是,在他的眼睛里有一瞬的难过、委屈,还有……心疼。
我这才注意到,我的手背上扎着针,正在打点滴,由于我刚才用力,已经回了血。
我鲁莽的拔了针,定定的看着眼前这张冷硬俊朗的面容许久,才转而看向周围的环境。
这不是我家。
床很宽大,软硬适中,被子出奇的柔软亲肤,比我家里最有钱的时候用的床品还要舒服。
房间宽阔明亮,智能纱帘缓缓拉开,玻璃门外的阳台上,有序的摆着绿植和鲜花,阳光暖暖的洒进来,充满了希望,生机盎然。
“我在做梦吗?”我迷茫的看向贺沉舟,可手背上的痛感却又很清晰。
“你没有做梦。这是我家。”贺沉舟宽厚的手掌轻放在我的肩膀上,体温透过轻薄的睡衣传过来。
他的声音轻柔又坚定,让我渐渐缓和放松了一些。
尽管还不清楚目前的状况,但我已经清醒不少,我环顾四周,然后问:“贺家庄园?”
贺沉舟拿起床头的对讲机,面色严肃地说:“人醒了,让医生过来。厨房那边也吩咐一下。”
接着,他又看向我,眼神中再次泛起柔情,如被风吹皱的湖水。
“不。是我自己的别墅,住在这里,更方便一些。云姑和航航在楼下吃东西。一会儿上来看你。你饿不饿?我让人煮了你喜欢吃的虾片粥。”
“我想吃皮蛋瘦肉粥。”我说。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却透露些许欣喜。
“我怎么会在这里的?”我问,我终于清醒过来,人也理智多了。
我不是做梦,只是突然间的空间变化,让我一时间还处于错位状态。
“你病了。”
贺沉舟刚开口,医生护士陆续走进来。
看他们整齐有素,严阵以待的样子,专业的让我也不禁跟着紧张起来。
豪门,这就是豪门,比小说里还要夸张。
贺沉舟拍拍我的肩膀,“没事,让医生检查一下,很快就好。”
说着,他不疾不徐的站起来,让出位置。
看着医生过来,我很抵触,本能的皱紧眉头,盯着他们,不肯让他们靠近。
医生和两名护士有些为难,为首的医生先是安慰了两句,然后看了看贺沉舟,似乎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意见。
贺沉舟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看也没有看他们,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在这里一般,只温柔似水的看着我。
“姚先生,我给您把把脉,可以吗?”医生小心翼翼地问。
但我知道,他耐着性子,不过是碍于贺沉舟的面子罢了。
贺沉舟,他惹不起。
我终于配合的伸出手。
医生把脉之后,冲我淡淡的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起身对贺沉舟说:“姚先生注意休息,出去散散心,多运动运动,会有好处。
姚先生没有大碍,稍后我把注意事项发到您手机上。”
贺沉舟微一点头,算是准许了。
医生走后,我脱口而出:“我不吃药。”
贺沉舟并不与我争辩,也不劝慰我,只用哄小孩一般地语气,说:“好。”
“听云姑说,你在帮航航找幼儿园?”
我点头。
“我知道几个不错的幼儿园,晚些时候把资料拿来,你选一下。”
我看着他,迟疑的没有点头,但是也没有拒绝。
过了一会儿,看着他眼睛里期待的光芒渐渐褪去,我才犹豫着说:“我没有钱。太好的幼儿园,上不起。”
他温柔的抚摸了一下我的头,说:“这些不用你担心。你只要安心的住在这里,开开心心的就好。”
“可是,”我坚定地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警惕刺痛了他,他让我休息,沉默的转身向外走去。
而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名字——厉寒杉。
贺沉舟的脚步,突然停下来,有预感一般的侧过身,“厉寒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