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潭与止水》冬夜雨霖铃

52、第五十二章 长别离（二）

　　藏潭平生从未有过此刻的慌乱不堪，他头脑一片混乱，连能转换的话题都想不出来。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女修对八卦的热爱，明玉见他不发火了，又开始继续猜测，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难道是喜欢上了哪位金丹峰主？”藏潭感觉茅塞顿开，当即点头答应。至于那位莫须有的金丹女真人是谁，明玉自然是问不出来的，直到明月当空，两个人开始努力捉虫—其实是明玉找、藏潭捉，这件事情终于不了了之。
　　这次惊吓足足让藏潭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敢出现在止水眼前，直到一天傍晚他正靠在院子中的躺椅上呆望天边的晚霞，他一边回想着当年落花飘飞在止水身上的情形，一边忍不住抬手触摸自己的嘴唇，他觉得那时候他应该就是想亲近这个人的，只是那时的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就在这时，止水推开了他的院门缓步走了进来。脑海中的人忽然出现在了眼前，藏潭腾的从躺椅上站起身来，好在多年来的习惯先于他的大脑起了作用，他躬身给师傅行礼问安。止水走过来时顺手在他手上一抬，阻止了他的行礼，边道：“近来听你师弟说你很忙，我就过来看看。”他没发觉自己的手碰触到藏潭时，藏潭微微的一抖，只听藏潭回道：“我为了增加阅历，多出了几次筑基任务，其实并没有什么可忙的。”止水笑道：“这是好事，但只怕我有事要耽搁你一段时间了，不知你可方便？”
　　藏潭稍微一顿方道：“师傅有事吩咐就好，我自然是愿意的。”止水也觉如此，道：“我在进阶金丹中期之前身体受伤甚重，此次虽然进阶了但肉身与修为不符，长此以往或成隐患。”藏潭急忙问道：“那可怎么办才好？”止水摇头道：“恐怕是要吃点苦头才行了。夯实肉身有两个办法，一个是炼体，一个是破而后立、重塑筋骨。我自来是法修，如今再修体显然不合适，那就只有将火炼冰、破而后立了。”藏潭跟着道：“将火炼冰、破而后立。”止水点头道：“正是，我已联系了宗门内务堂，借了火灵峰的祝融洞三个月时间。” 藏潭想起自己在颛臾岛火灵脉中的感受，忍不住道：“你是冰灵根，在火灵脉中怕是不妥。”止水摇头道：“不是火灵脉，那里是地火岩洞，地火的品级极高且甚为纯净，向来是炼器师的首选之地。我去那里是要沐火焚体，再以灵气重塑肉身。”藏潭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的说道：“那怎么行？那可得有多疼？”止水也微微叹气，道：“所以在我失去意识或者失去行动能力时，就得有人护持一下。我不习惯旁人近侍，不如还是由你来吧。”说着他抬眼看向藏潭。这一眼太重了，藏潭立时被看的低下了头去。
　　藏潭知道止水信任自己，然而止水越是待他亲近，他就越是自惭形秽，他其实知道，自己才是众弟子中最不应该被信任的人，然而止水信他。藏潭明白自己应该拒绝，可是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兴风作浪，那声音道：“止水不知道的，止水现在不知道、以后不知道、永远也不会知道。你只是悄悄的喜欢、喜欢，你就是偷偷的爱慕、爱慕，没有人会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了，你真的要放弃吗？你真的要拒绝吗？你确定不会后悔吗？最后一次，最后奖励自己一次吧。”藏潭听到自己在说：“弟子领命。”
　　火灵峰祝融洞中的炎热程度超出了藏潭的预料，好在止水是有备而来，祝融洞的地火池旁，止水早早就布下了玄冰阵，与旁边的地炎之火正好形成了冰火两重天。脱去衣衫进入地火池前，藏潭下意识地拉紧了止水的手不肯放开，止水知他担心，朝他一笑道：“你放心，这地火没有个十天半月是烧不死我的，我会一重一重的放开灵气护体，你只要在我需要的时候拉我出来就好。”止水此时是赤裸的，藏潭本以为自己会盯紧师傅的每个动作，然而并没有，他置身火池旁已是酷热难耐，想到要自蹈火海的师傅，藏潭只有无尽的心疼和担忧。看着师傅光裸的脊背滑入火海，藏潭退回到了玄冰阵里，他得保持警惕与精力，他得护好自己的师傅。
　　一天过去，止水从地火池中起身出来，藏潭只看见一个浑身焦黑的人影，根本分辨不出那就是止水。他急忙上前搀扶，却被止水止住了，止水道：“无需惊慌，帮我将聚灵阵激发起来。”藏潭急忙回到玄冰阵里激发了早已布置好的聚灵阵。止水入阵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修复肌体。这一坐就是十几天，藏潭一边负责照料两个阵法一边为他护法，好在这里是深处长山仙域内部山峰的炼器重地，既然被内务堂拨给了止水就再没有旁人过来打扰。藏潭眼见着焦黑的止水一点点恢复了本来样貌，心中的不安才渐渐消弭。这日藏潭方觉止水恢复的差不多了，止水已起身向他走来，看着藏潭担心的眼神，止水微微一笑道：“这才刚刚开始呢，记得及时接我上来。”言罢他再次走向了地火池。
　　这次是在一天半之后，藏潭接到止水的传音道：“拉我上来。”藏潭急忙赶到地火池旁，酷热之中、炎火之内，一只白净匀称的手掌伸出了火焰，就仿佛一朵明净的白莲盛开在了地火池里。藏潭握住那只手掌微微用力，止水毫发无损的身体自地火中脱身而出，然而看上去并没受伤的止水却双目紧闭，再不言语。藏潭搀扶着他回到玄冰阵，再次启动了聚灵阵，让止水安坐其中。几天之后，止水发出了轻微的呻吟，藏潭提心吊胆的观察着却不敢上前打扰。虽然隔了聚灵阵，藏潭仍能感到止水身上不断有地火的炎阳之气缓缓飘散，这说明止水的冰灵气正在修复着他的肌体，但是冰火相冲的滋味不问可知必然是痛苦非常的。止水再次睁眼时，藏潭几乎想问他是不是就这样就可以了，但是他知道师傅既然借了三个月的祝融洞，就不可能一个月就完成修炼。果然止水吐出一口气，道：“还真是难捱，果然修行不易。”他自嘲的向藏潭一笑，道：“接下来我可能会失去意识，你可害怕？”藏潭很想说自己不害怕，但是他的眼神告诉止水，他在害怕。止水神色微暖，道：“你只要不把我放在地火池中烧上十日八日，我就不会有事，你可能行？”
　　藏潭说不出话来，只得点头应予。止水不再说话，看着他微微一笑，走向了地火池。藏潭足足在池畔守了三日，他修为偏低，一旦抵受不住热焰的炙烤就只能退回到玄冰阵，但是迟迟没有得到止水的传音让他坐立难安，往往不等自身灵气恢复就又回到池畔苦守。第三日上，藏潭的神识中终于响起了一个微弱的声音道： “接我”，藏潭起身便跳入了地火池。地火瞬间舔上了他的身体，原来身具水灵根却被火烤着是这样的滋味，藏潭感觉自己就像一株幼小的树苗被熊熊的野火包围了起来，只等着他身上的那一点水分被蒸干就会化作这火海中的一点星芒，再无此身。然而此刻的他完全顾不上这些，他放开神识仔细探查止水的所在，好在止水离开池边不远，藏潭俯身过去一把就将他拦腰抱住。跃出地火池，止水软绵绵地靠在藏潭身上，意识似乎也不清醒了，藏潭心脏狂跳，抱着止水跑进了玄冰阵。开启聚灵阵后止水仍旧无法盘膝打坐，藏潭只好坐在阵中让止水靠在自己身上。止水因为是冰灵根，他的身体皮肤一直是偏于清凉的，可是此时的止水却全身火烫，皮肤也泛着微微的红色。藏潭轻轻传音给止水，止水并无回应，他就小心的将自己的一缕灵气注入了止水体内，在那一片混乱中他仍能感到知止水的冰灵气在缓慢的运转着。藏潭微微放心，收回了自己的灵气，看向止水。
　　这样的止水藏潭还是第一次见到，因为地焰火气的蒸腾，这个平日一贯清冷的人面泛桃花，轻微蹙起的眉头显示着失去意识时止水也能体会到身体的疼痛。一阵爱怜自藏潭心底涌起，他抱紧了止水，想要用自己的身体给他降温，然而止水实在是太热了，过不多时，藏潭自己的身体就也热了起来，不知不觉便汗湿衣衫。他一边脱下外衣，一边运起灵气尽快将热气发散出去，此时的两个人不仅体温沟连在了一起，跟体温一起的还有藏潭卷起衣袖处的裸露皮肤和两个人的鼻息、气味。藏潭觉得口渴，他取出水壶喝了好几口，收好水壶后他又觉得口渴，于是再喝，直到肚子灌满了他才发觉，他口渴的源头好像不是水，而是 …藏潭微微侧头，止水轻微的鼻息就从那个方向带着炽热扑打在他的面庞上。止水微微泛红的嘴唇因为炙烤而有些皲裂了，藏潭动了动喉头，他想用自己的嘴唇湿润它，就像他在用自己的身体清冷止水一样，可是这是不对的。止水的体温好像比刚刚更加灼热了，炙烤的却不再只是藏潭的身体，还有他的欲望。现在的止水无力的软倒在他怀里，藏潭匆忙间给他套上的罩袍衣襟敞开，露出了大片光裸微红的肌肤。藏潭管不住自己了，他拼尽全力才阻止了自己的手抚上那片肌肤，咬紧了牙关才不让自己转过头去亲吻那两片柔唇，然而他的身体仍然是诚实的，他的欲望也在随着体温不断的膨胀。藏潭闭目背诵清心诀，这是刚入门的长山弟子打坐静修时不能凝神才背诵的，如今他又不得不翻了出来。